第292章 满满的细节

作品:《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郑芝凤在迷迷糊糊中被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号角声惊醒。


    呜——呜——呜——


    多年的征战生涯让他猛地睁开眼,伸手就想往枕头下抄刀子。


    可等郑芝凤回过神来,却发现四周传来的不是喊杀声,而是一阵阵急切的催促声。


    “赶紧起了,吹号了!”


    只见帐子里已经是人影绰绰,同帐的士卒们正在迅速地穿衣、套鞋、整理装备。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


    见着这一幕,郑芝凤才松了口气,转而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含糊地问道:


    “哥几个,这天还没大亮呢,这是作甚?”


    旁边正在绑腿的王老栓头也不抬地回道:


    “还能干啥?都吹起床号了!”


    “训练啊!”


    “哨里的掌令可是说了,一日之计在于晨,练完才能吃早饭。”


    郑芝凤一听“训练”,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套上外衣,跟着士卒们涌出了帐篷。


    此时外面天色微明,晨雾弥漫。


    队正赵老八已经站在了帐外的空地上,低声催促着:


    “快!整队!”


    “老规矩,先爬山头。”


    五十人的队伍迅速集合完毕,虽然都是些民兵,但经过数月的训练,队列已经是有模有样了。


    随着赵老八一声令下,队伍便排成两列,朝着营地西面的山头小跑而去。


    郑芝凤带着三个随从,紧紧跟在跟在队伍最后。


    等到了山脚下,赵老八指着不远处的山头,言简意赅:


    “一盏茶的时间,跑上去再跑下来。”


    “超时了就没早饭吃,出发!”


    说罢,他便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骨哨。


    尖锐的哨声响起,队伍里的士兵们如同离弦之箭,拔腿就向山顶冲去。


    郑芝凤见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兄弟,这是干啥?”


    “不说吃早饭吗?”


    赵老八可不跟他客气,怒斥道:


    “谁是你兄弟,训练时叫我队正!”


    “没听到我说吗?一盏茶的时间,冲上去,跑下来!”


    “快!”


    郑芝凤人都傻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咋今天就变了张脸。


    但看着赵老八一脸认真地模样,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是自己要求来前线队伍的。


    “冲就冲,谁还没跑过似的。”


    郑芝凤一咬牙,带着随从就朝山头的方向冲了上去。


    可眼前的山坡看着虽然不高,但爬起来却格外费力,脚下黏黏糊糊的全是黄泥,土壤又极其松散,踩上去一点力也吃不上。。


    郑芝凤一行人跑得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终于才互相推搡着爬到了山顶。


    可几人刚到山顶,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却发现先到的士兵们毫不停留,立刻又转身向山下冲去!


    “郑兄弟!快跟上!”


    “再慢就赶不上放饭了!”


    王老栓路过他身边时,还好心地喊了一嗓子。


    郑芝凤看着这帮如履平地,飞奔而去的士卒们,只得苦笑一声:


    “好家伙,刚起床就上这么大的强度,晚点怕是还有更艰苦的。”


    他心中暗暗感觉有些不妙,但来不及多想,山头上眨眼间就剩下他和三个随从了。


    郑芝凤无奈,只能强撑着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跟着往下跑。


    这一上一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却让他感觉比在海上颠簸一天还累。


    等跑到山脚下时,郑芝凤只觉得腿肚子直打颤,后背也满是汗水。


    赵老八见状立刻走过来,和随从一人一边,把郑芝凤搀扶起来:


    “还行吧?”


    “走了,吃早饭去!”


    郑芝凤喘着粗气,指着身后的山头,断断续续地问道:


    “赵……赵队正,至于吗?”


    “这是搞的哪……哪一出?这也是你们平时的训练?”


    赵老八摇摇头,认真解释道:


    “郑兄弟,你是海上跑船的的,不懂贵州这片地方。”


    “贵州号称‘地无三尺平’,山路崎岖险峻,很多地方只能靠两条腿。”


    “这训练叫做冲坡夺旗,是当年汉王带着咱们在山、陕转战时定下的训练法子。”


    “那时候咱军中缺马,仅有的马匹要给军中塘兵和骑兵,咱们就只能靠双腿行军。”


    “当年就是靠着这个法子,咱们才练出了一双铁脚板,专跑山地土坡。”


    郑芝凤闻言恍然大悟,他直起身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前头的士兵。


    这帮人虽然也流着汗,但脸上丝毫不见疲惫之色,还能互相说笑着往食堂赶,健步如飞。


    “不愧是从西北杀出来的。”


    郑芝凤此时饿极了,也顾不上多说,便跟着赵老八等人,小跑着赶到食堂,准备领他心心念念的早饭。


    可早饭却令他大失所望。


    除了一碗简单的米粥、咸菜疙瘩和每人两个杂粮馍馍,便再无其他特殊之处。


    郑芝凤两口喝完了粥,就着咸菜啃着馒头,不禁有些诧异:


    “赵队正,咱们今日不是要操练备战吗?”


    “就吃这个?能顶得住?”


    赵老八闻言摆摆手,不以为意地回道:


    “郑兄弟有所不知,晨起不宜吃得过饱。”


    “稍后还有长途奔袭操练,吃得太饱反而坏事。”


    “等操练完了,保管你吃得满意。”


    郑芝凤听得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还……还要跑?”


    “早上那趟跑山不是才刚完事吗?”


    “长途奔袭操练又是什么?”


    在郑芝凤的设想中,之后的训练应该也就是些诸如阵型变换、弓弩火器射击之类的。


    反正大家都这么练,要是严格点,可能还会加一些战阵搏杀,互相对抗的高强度训练。


    可这什么长途奔袭操练,他真是一点儿都没听说过。


    赵老八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


    “这才哪儿到哪儿?”


    “早上的冲坡夺旗,练的是战场短距离冲锋和抢占高地,来回加起来还不到五六里山路。”


    “贵州这地界全是山包沟梁,晚点儿的长途奔袭才是重头戏。”


    说罢,赵老八将最后一口粥喝完,带着郑芝凤一行人匆匆赶回了营帐。


    此时,负责发放的刀甲的辅兵,已经推着独轮车等在了帐外。


    郑芝凤也被分到了一身行头:


    一顶带着顿项(护颈)的明盔,一副沉甸甸的布面铁甲,一口腰刀,一张梢弓配一个装满三十支箭的箭囊,还有一个灌满清水的水壶和装着两天的干粮口袋。


    郑芝凤把这一件件东西接过来抱在怀里,眼睛都直了。


    他只觉得手里越来越沉,心里越来越凉。


    他抬起头,看着赵老八,难以置信地问道:


    “赵队正,这么多家伙事儿,全都要带上?”


    “咱不说别的,光这布面甲,我掂量着少说就得二十斤往上!”


    “这铁盔顿项,七八斤总跑不掉吧?”


    “这腰刀、梢弓加上箭矢,又得十来斤!”


    “再加上水壶、火折子、解碗腰刀、干粮……这林林总总加一块,不得四五十斤重?”


    “你现在告诉我,要扛着四五十斤重的玩意儿,在山地里行军二十里?”


    “你莫不是在消遣我郑某人?”


    赵老八看他急眼的样子,反而笑了,示意他稍安勿躁:


    “郑兄弟,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你听我跟你说道说道。”


    “首先,咱军中是有辅兵的。”


    “就拿咱们一个五十人的小队来说,总共就配了有十五名辅兵。”


    “行军时,诸如头盔顿项、梢弓箭囊、口粮帐篷等不太要紧的重物,都可以扔给辅兵分担。”


    “你真正要时刻携带的,是穿在身上的布面甲和随身的兵器。”


    “再说了,你这点儿份量还真不算啥。”


    “还有些兄弟要带鸟铳、火药、铅弹。”


    “队中的炮兵更是要带着虎蹲炮、小型佛朗机,这些玩意儿不比你身上这点东西重?”


    说着,赵老八抬手指向不远处空地,


    “你瞧瞧那边。”


    郑芝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三名体格健壮的士兵,正围着一门粗短精悍的火炮忙碌着。


    那火炮正是明军中常见的虎蹲炮,炮身大概有五十斤重,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木架上,木架两端穿着两根粗大的扁担。


    看样子,应该是运炮专用的抬架,行军时由士兵前一后二,合力搬运。


    旁边还放着几个结实的木箱,想必里面装的应该是火药和炮子。


    另一侧,四五名火铳手正在检查自己的燧发鸟铳。


    他们除了要背负鸟铳外,腰间还挂着沉重的火药壶、铅弹袋以及通条等副件,负重量丝毫不少于郑芝凤。


    郑芝凤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你们这火炮,都已经配备到队一级了?”


    “这么豪横?”


    赵老八颇有些自豪地摆摆手:


    “这算啥?”


    “咱们大王特别重视火器,这已经是军中的寻常配置了。”


    “咱们这次是渡江夜袭,讲究的是悄无声息,转进如风,所以才一切从简,只带这些轻便家当。”


    “如果要是正面列阵迎敌,那阵仗才叫大!”


    “必定先是以重炮轰击数轮,挫敌锐气,然后再由披挂三层重甲的精锐选锋扛鼎冲阵。”


    “那场面才叫地动山摇,我敢说,谁来也顶不住。”


    郑芝凤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中震撼无比,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临阵退缩吧。”


    “练吧练吧,我就不信今天还能把我练死了!”


    说着,他心一横,抓起那副布面甲就要往身上套。


    赵老八见状,连忙出声拦下他:


    “慢着!”


    “郑兄弟,顺序错了,先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