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越不敢出去拼命的人,越喜欢在规则里厮杀,对这种人而言怪物是外敌,权力才是内部真正的战场。”


    “纵使薛泰斗、校长、还有姜老师他们站在你身后,以你为核心的势力无人能撼动,但反对派在权力本能驱使下也会这么做,只是他们会把握尺度。”


    说着,苏烬转身走回座位,定定望向廖伟。


    “老师也算是颇有一些经历,混了这么久学会了一件事,就是每一个环境,都有自己的游戏规则。”


    “无论明也好暗也好,第一步要把它学会,第二步在这个环境里找出适合自己的条件,学会怎么在环境中生存。”


    “我说到这,想必你也能明白自己的缺陷。一味地追求实力,以为自己武力增长就可以了,但实际上你完全忽视了结构对你的制约。”


    “把个人力量视为解决问题的核心,那就证明你还没有摆脱屌丝思维,有时候...结构更重要,现实有形结构,人心无形结构,都是力量的杠杆。”


    苏烬落座,双手交叉看向廖伟。


    廖伟重新低下头,默默思索。


    良久抬头询问:“老师,有没有具体一点的办法。”


    苏烬靠后,手搭椅背,目光扫过廖伟仍旧紧绷的面孔,突然轻笑出声。


    “老师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老师请讲。”


    “我小的时候生活在农村,老师我这个人跟那种环境格格不入,你也看得出来,所以我很讨厌农村的环境。”苏烬边想边道,“我时常在那种环境感觉矛盾不已。”


    “有时候村里人的热情,那种互助触动人心,但有时候他们表现的那种市侩见不得别人好又令人心生厌恶。”


    “同一类群体,怎么会表现出如此矛盾的特质?在我没走进社会之前我从未理解,只是把这些简单归为劣根。”


    “可后来我步入社会渐渐理解,农村是熟人高度依赖,资源稀缺的环境,内部情谊团结和外部激烈竞争这两者并不矛盾,尤其人口流动,村中某些人生活超出平均,这就打破了村子的平衡和层级秩序,而人的思维和习惯又是有惯性的,所以才会触发这种现象。”


    “如果让城里的人进入同样的环境,他们一定会出现同样的表现...归根结底,这不是农村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廖伟蹙眉微微摇头:“不见得...”


    “我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苏烬欠了欠身,“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过得好,人类内心中普遍存在这种矛盾。”


    “每个人都是一个不精准的微型社会,冲动、理性、道德、利益...无时无刻不在你内心博弈。”


    “学会理解自己,有时候也就学会理解别人...情绪只是信号,放弃用标签思考,你就不会被戾气腐蚀内心。”


    阳光渐渐西斜。


    窗外的绿野拉出一片阴影,教室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阿伟,你情绪还是太重,是时候多理解自己体谅自己。”苏烬伸手拍了拍廖伟的肩膀,“老师也不给你开思想课了,聊点闲天,不用那么实际的。”


    廖伟轻捻着鼻头,沉默着。


    “你知道老师我最近去哪了么?”


    “去哪?”


    “去另一个世界拍电影,原始世界,这你受得了么?”


    廖伟挤出一丝笑容:“真的假的?”


    “那能有假?老师我从零开始,亲自导演,全城配合....”


    ....


    气氛逐渐轻松。


    廖伟慢慢说起一些零碎的小事。


    从第一次出战野外,第一次带队,第一次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