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冷眠挑眉：“你是不是疯了？”


    关止不解：“为什么？”


    谢冷眠摇头：“不干，我不会经商，也不想在和太多人打交道。”


    “我可以教你，”关止耐心劝说，“你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谢冷眠蹙眉。


    她很不喜欢这样的话，她很聪明，很优秀，很厉害。


    一个如此优秀，聪明，厉害的人物，能混成她现在这副模样，那也是在世不容易。


    多么讽刺啊。


    “你搞错了，”谢冷眠直视着她，“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别在我身上浪费功夫了，这样到最后，只会落到一个彼此受伤的下场。”


    “谢冷眠，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绝对？”


    “因为这就是事实！”


    谢冷眠怀揣着不安，又急躁又烦恼。


    她忍不住坐起来和他辩论，“你现在也看到了，每天晚上都会出去喝酒，每天都这样，我现在过得就是这样的生活！”


    “你现在滚回你自己家！”谢冷眠狠狠把毯子砸到一旁，恶狠狠的，“少来管我！”


    一股香风扫过，谢冷眠和他擦肩而过。


    砰！她关上了卧室门，上锁。


    关止很心痛。


    不是心痛谢冷眠变成了这个样子，而是心痛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安慰到她。


    这一刻，关止才感觉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她。


    关止在客厅沉默的坐了会，头顶昏暗的灯光摇摇欲坠，孤单又平静。


    他仰头，看着头顶落寞的光晕，脑海里忍不住想象。


    这半年来，每天傍晚，她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人若总是麻木到无波无澜，终有一日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将不能再吸引她，直至哪天悄然离开。


    关止难过的摇头，起身。


    他打开房门走了。


    谢冷眠知道他走了。


    拖谭丘彦的福，这大门每次关门，总会发出巨大的滴的一声响，紧接着机械女音落入谢冷眠耳中：“大门已自动上锁。”


    现在已经是12月中旬，天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天空总之隔三差五的就开始飘雪。


    谢冷眠的窗户总是关着，已经好久都没有通过气了。


    屋子里暖洋洋一片，窗外楼下的欢笑声显得渺远。


    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所有的快乐和欢笑，都和她无关。


    谢冷眠理所当然的这样觉得。


    半年的时间，足够人忘掉前半生为数不多的快乐。


    她呆呆的看了会天花板，又侧身换了个姿势，裹着被子，闭上了眼。


    手机的音乐在床头又唱又跳。


    谢冷眠只想闭着眼，什么也不想。


    让她死在床上的柔软里吧。


    床真好，除了爸妈和奶奶，床是这辈子对她最好的东西。


    谢冷眠心里叽里咕噜的念叨，大脑飞速旋转。


    大概是十几分钟过后，房门外又传来滴的一声响。


    【大门已打开。】


    谢冷眠倏然睁眼，目光警戒，一动不动，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滴的一声，大门再次关上。


    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关止搬了一箱酒上楼，随手挑了一瓶，席地而坐，靠到了谢冷眠门口。


    “是我。”他敲了敲房门。


    “……”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谢冷没有说话，只是又换了个姿势躺着。


    关止撬开瓶盖，咕嘟嘟往嘴里灌了几口。


    冷酒入喉，身心都苦。


    关止蹙眉，实际上他不太喜欢喝酒。


    谢冷眠听着门外咕嘟咕嘟的小动静，心里好奇。


    他在干什么？


    像是在喝什么，喝完又咳嗽。


    看起来好弱鸡的样子哦。


    “冷眠，你把门开开。”


    谢冷眠呆呆不动，“不开。”


    “你不开，我就只能一个人喝酒了。”


    “……”


    过了一会，谢冷眠有气无力的应答，“那你一个人喝吧。”


    关止悄默默不做声了，转头猛灌一瓶酒，拿了两根小铁丝，摇摇晃晃的插进了钥匙孔里。


    捣鼓了两三下，啪嗒一声，房门开了。


    关止浑身带了点酒气，双颊微红，“我可进来了。”


    “你神经病啊。”


    “嗯……”关止推开门，双眼略微迷离，“我神经病，你心理病，天生一对。”


    谢冷眠艰难的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盘腿，坐在柔软的床上，麻木的看着关止：“你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有多余的精力陪你闹。”


    关止把手里的小铁丝优雅的放进西装口袋，坐在了她对面小沙发上。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迷离：“我不用你陪着我闹，我自己闹，不用你操心。”


    “你要赶我走，我就赖你这儿，我不走了，有本事你打死我。”


    说理说不通，关止就决定耍赖皮。


    卧室空气带着暖意，刚喝过酒的身躯更是烫烫的，关止额头微微出汗，索性伸手解开了胸前的西装扣子，扯了领带，随意的搭在沙发旁。


    谢冷眠深吸口气，浑身卸了力气，又倒下去。


    “随你吧，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她捞起手机，侧过身，把背对着关止，假装他不存在。


    谢冷眠也懒得再装了，在外面装作正常人，在家里还得装，那也太命苦了。


    脆弱，在这个世上本就是被允许的，既然有了眼泪这个东西，那就是要掉下来的。


    谢冷眠清晰的知道自己可以脆弱，也可以哭泣。


    崩溃，哭泣，脆弱，不是无能，是为了下一次能更好的站起来。


    所以她选择放纵。


    但关止好像真把她当个病人了。


    “哎……”


    谢冷眠叹了口气，摒弃掉关于他的想法，打开小说软件，一头扎进了虚拟世界。


    关止长腿交叠，百无聊赖的旋转着手上的小方块，手机成了他的玩具。


    谢冷眠对身后那人早已浑然不觉，下意识认为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看到兴奋处，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忍不住心花怒放，激动之余，浑身发热。


    于是她一脚踢了被子。


    睡裙不小心滑到了大腿。


    随后就听到了皮鞋踩在地上走动的声音。


    紧接着，滴滴两声。


    空调温度被人调低了点。


    被子再次盖住谢冷眠的肩膀，柔软的触感像一片羽毛，在她心上撩了下。


    “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