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的提议？”


    克莱尔不知道面前的女孩这一年来经历了什么。


    也许她终于幡然醒悟，又或许她意识到背靠CAA才是更好的出路。


    但克莱尔并不是一个轻易会给第二次机会的人。


    作为经纪人，克莱尔确实对这个和自己相处了好几年、长相精致的可怜女孩儿心里有那么几分怜悯和旧情。


    她当初看中了洛莉-麦迪森在演戏上的天赋和那张绝对适合大荧幕的脸蛋。


    可这些年来，她得到了什么？


    很好。


    一堆麻烦和一份解约通知单。


    克莱尔挑眉冷眼看她。


    “就在来这里之前，我和几个条件不错的女孩见了面，洽谈得也很顺利，马上就要签合同。”


    “更重要的是，我相信这些怀揣着美国梦的姑娘们，不会给我带来太多麻烦。”


    潜台词很明显。


    克莱尔有更多的选择，她没有必要和这个姓麦迪森的女孩绑定在一起！


    “但是——”


    洛莉顿了顿。


    “你还是没有和她们签约，不是吗？你选择来了这里，这证明我还是有价值的。”


    洛莉脑子里闪过这些年来好莱坞各大媒体对自己的评价。


    在那些“堕落”、“可惜”、“糟糕”的评语之前，媒体报道们都不吝啬对她表演天分和演戏上面的肯定。


    “给我三个月的试用期。”


    洛莉知道现在怎么劝说克莱尔都无济于事。


    她定定地看向克莱尔，回忆了自己和克莱尔签约以来的点点滴滴。


    克莱尔早在她成名之前，就签下了她。


    记忆里这是一个注重场合和距离，几乎称得上是不苟言笑的冰冷女人。


    原来的洛莉常常逃掉克莱尔给她安排的表演训练。


    她不喜欢克莱尔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塞无聊的工作，不喜欢她说教自己的学业和补习，不喜欢她黑着脸把自己从派对拉出来...…


    可现在的洛莉看来，克莱尔所做的一切，不仅是出于经纪人的责任感，更带着些隐藏的长辈的关照。


    原因之一，可能是克莱尔的父辈和麦迪森家有些交情。


    “我会用这三个月向你证明，和我再次签约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洛莉这话并不是随便说说。


    在好莱坞，不管名声好坏，出名总比默默无闻来的好。


    就算是常年扮演反派或者是配角的演员，只要有不错的履历和知名度，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合约和片酬的问题。


    大多数的演员们并没过多拿奖的决心，这不仅需要实力，更需要运气。


    好莱坞虽然风光，可归根到底演员也只是一份工作。


    只是和其他职业相比，这份工作的投资回报率更高，还有隐形的价值。


    比如，如果能在大火的电视剧里饰演一个常驻角色，那后续的片酬合约肯定少不了。


    演员本人凭借角色给观众带来的好感，在洛杉矶开一家咖啡店或者小餐馆，这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洛莉现在的名声并不好，在制片公司和导演眼里，这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存在。


    好莱坞对于童工的法律条文诸多，能加入演员工会的小演员们更加少之又少了。


    洛莉-麦迪森同时有演技、长相、观众熟悉度这几大要素，一些剧组们虽然不太乐意，但考量之下也只能和她签约。


    如果能一直持续这样子倒也能能走个黑红路线，不用担心没有工作，稳赚不赔。


    但问题是，现在洛莉已经满了十七岁生日，再不到一年，她就需要和大批的同年纪青年演员竞争。


    洛莉作为演员工会的一员，刚开始多多少少可以得到一些小角色。


    但随着竞争力的加大，一旦她无法支付高昂的会费，她就会被剔出工会。


    克莱尔离开的时候，脸上的嘲讽之色终于淡了一大半。


    但她也没答应洛莉-麦迪森的续签合约请求。


    在克莱尔眼里，这也许幡然醒悟，又也许不过是折腾人的另一番说辞。


    只不过看起来，前者的可能性更大而已。


    “你有我的号码，希望下次收到你的消息时，不是再半死不活地拜托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克莱尔表情认真。


    -


    克莱尔走后，洛莉在医院里住了三天。


    这家医院在洛杉矶十分有名，鉴于医患关系的保密协定，按理说除了医生没人知道洛莉-麦迪森是把自己身体搞亏空进医院的。


    但媒体和狗仔不愿意错过这个添一笔八卦和爆料的机会。


    洛莉出院后，在咖啡厅等出租车的时候，还是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好莱坞星刊》的一个板块里。


    标题依旧是那一套。


    “前知名童星洛莉-麦迪森疑似心理问题崩溃，急诊进医院。”


    洛莉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娱乐记者给的报道。


    内容半真半假，但拼凑在一起倒是能抓人眼球。


    如果是一年前的洛莉-麦迪森，作为CAA的客户，面对这样不实的报道自然有经纪人和律师团队去处理。


    但洛莉现在没心思去管这些，她有更大的麻烦要去处理。


    半小时后，出租车把洛莉带到了一栋二楼白色小洋房面前。


    她从门前的花盆底下掏出钥匙，正要打开，听到屋内传来了嬉闹的声音。


    洛莉眼神冷了冷。


    客厅内。


    她的母亲菲奥娜正指挥着弗雷迪挂上两人的合照。他们两人刚结束为一周的度假时光。


    “左边一些，没错，就是这样。”


    弗雷迪站在梯子上，听到身后的人的夸赞。


    “瞧，这看起来多么般配快乐，我可真期待下一次……哦！洛莉？”


    伴随着菲奥娜的惊呼声，弗雷迪回过头，就看到洛莉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嘲讽。


    他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很快，他调整心态，露出一副大方的样子。


    “洛莉，你回来了，一周没见，你过得怎么样？”


    弗雷迪今年刚满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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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因为算是半个影视圈的人，他对自己的外在形象格外在意。


    平时不仅锻炼经常在健身房锻炼，还在穿着打扮上格外用心。


    毋庸置疑的，他看起来十分年轻。


    以至于他试图在可能成为自己继女的洛莉面前，表现出一副温柔宽厚的形象时，就像是青少年穿了父亲那不合身的西装和皮鞋一般滑稽。


    洛莉露出一声讥讽。


    “托你所赐，我最近一周可是好到在医院住了几天呢。”


    “什、什么？”


    菲奥娜放下手中的装饰画，看起来对女儿进了医院这件事既震惊又心痛。


    “你好些了吗？医生怎么说？我的傻孩子，真是非常抱歉，我没有想到你会生病。”


    菲奥娜想像以往一样，给洛莉一个拥抱，再用温柔的语气哄一哄。


    不论是自己给她接了什么样的工作，做了什么样的安排，又或者是自己酗酒和醉驾给女儿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只要她耐着性子温柔地哄她，洛莉总是吃这一套。


    可出乎菲奥娜意料的，在她的手即将搭上洛莉的肩膀时，洛莉却快速地躲开了。


    头一回对上女儿冷淡的眼神，菲奥娜莫名有些心慌。


    她朝弗雷迪走去，在握住对方的手时，菲奥娜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错。


    “你还在为我们在一起的事而生气吗？”


    菲奥娜叹了一口气。


    “亲爱的，我以为你会理解并祝福我们。”


    “理解？祝福？”


    洛莉现在真的忍不住气笑了。


    “这样一个故意接近讨好我，又勾搭我那孤独寂寞的老母亲的家伙？”


    “真是抱歉，我做不到理解。”


    没错，在洛莉的记忆里，五个月前，这个叫做弗雷迪的男人在一次剧组的拍摄中帮了洛莉-麦迪森一个小忙，两人因此而相识。


    弗雷迪有着一张还算英俊的脸蛋，之后又多次以不同的理由约洛莉-麦迪森出去。


    他在情场方面经验丰富，知道如何对待一个父亲因为滥用药物去世，母亲常年酗酒和崩溃，缺乏关爱和安全感的女孩。


    于是，原来的洛莉很快和弗雷迪熟悉起来。


    之后弗雷迪又逐渐接近菲奥娜，两人就成为了床伴。


    “洛莉，我亲爱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菲奥娜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往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的，我爱你，所以我才会为你担心。”


    “当初你的父亲去世，我们只能住在那栋小房子里，是我咬牙花光家里所有的积蓄，送你去洛杉矶最有名的艺术表演学院，你才能被导演选上。”


    “我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能用这样严重的话语伤害妈妈？”


    弗雷迪拍了拍女人的背，以示安抚，然后不赞同地看向洛莉。


    “我想你应该需要向她道歉。”


    “道歉？”


    洛莉眼神冷漠。


    “你问问她，送我去学表演，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满足她自己没能登上舞台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