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因她受伤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关文鸢无暇细想,将思黎和悦悦往巷内暗处又拢了拢,两个孩子攥着她的衣襟,哭得满脸泪痕,身后那人强忍疼痛的闷哼声钻入耳膜。
她忽然攥紧了拳——那些藏在暗处的鬼魅,不仅要构陷父亲,竟连孩子与无辜者都不肯放过。
她绝不会放过幕后之人。
指尖触到袖中那枚沉甸甸的玉佩,是父亲留给她应急的,她定了定神,对两个孩子低嘱:“看好你们的父亲。”转身便往巷口那盏“回春堂”的灯笼走去。
她得去抓些金疮药来。
药房的木门“吱呀”被推开时,药香混着暮色漫出来。
掌柜见她买了不少,麻利地包好早已备好的当归、血竭与上好的金疮药,又额外塞了两贴止痛的膏药:“小姐放心,这药灵验得很。”
关文鸢接过油纸包,付了银子便匆匆转身。
她回到那条小巷,崔景明月白襕衫上,一片深色正顺着腰侧往下洇,像朵被血浸透的残梅,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你怎么起来了?伤口——”她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急色瞬间被惊恐淹没。
他每走一步都晃得厉害,素色锦帕按在腰侧,早已被血浸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崔景明看见她眼里的担忧,想扯出个笑,嘴角刚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松开按帕子的手,想朝她走快点,脚步却像灌了铅,眼前阵阵发黑。
“我没事……”他的声音轻得像缕烟,尾音被疼意咬得粉碎。
关文鸢早已快速地冲过去,在他距自己还有两步远时,眼看着他膝盖一软,高大的身子猛地向前倒。
她下意识地伸出胳膊去接,被那股力道撞得后退半步,才托住他的后背,自己也被带着倒了下去。
“崔景明!崔景明!”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手摸到他背后黏腻的温热,吓得指尖都在发颤。
他的头靠在她颈窝,呼吸滚烫又急促,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她发间的皂角香和怀里的温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身体的重量彻底压了下来。
他甚至没能再吐出一个字,眼皮便沉沉合上,只有攥着她衣角的手,还无意识地紧了紧。
怀里的人彻底没了力气,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侧,却让关文鸢浑身发冷。
“别睡……崔大人,醒醒……”
关文鸢低头看了看怀里人事不知的人,又摸了摸袖中那包尚温的药。
那只手死死攥着她月白的裙角,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这样不行,得去找个人把他送回崔府。
关文鸢抱着崔景明越来越沉的身子,后背已被他渗出的血浸得发黏,臂弯酸麻得几乎要撑不住。
他腰侧的血还在往外渗,透过月白襕衫,在她浅碧色的裙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触目惊心。
她想起身,崔景明的手却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角。
“思黎。”
躲在巷内石柱后的思黎被这声唤惊得一颤,泪痕未干的小脸抬起,眼里还含着泪,却努力睁大眼睛望着她。旁边的悦悦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吓得不敢出声。
“听着,”关文鸢的目光扫过两个孩子,指尖因用力而掐进掌心,“你现在立刻去街口的茶寮旁,那里常有挑夫力夫歇脚。告诉他们,有位公子受了重伤,需得抬回家中,我这里有银子,多请两位来,越快越好。”
她腾出一只手,从袖中摸出那锭沉甸甸的银子,往思黎怀里一塞:“拿着这个,告诉他们,酬劳加倍。”
思黎看着娘亲眼里的焦灼,又看了看怀里昏迷的人,忽然用力点了点头,把银子往怀里揣得更紧,拉着悦悦的手:“妹妹别怕,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影已经攥着妹妹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巷口跑去。
关文鸢望着她们跑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暮色里,才猛地转回头,将全部力气都用来托住崔景明。
他的呼吸越发微弱,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再等等……崔大人,再等等就好……”她低声呢喃,声音混着风声,轻得像要被吹散,“他们就来了,你撑住……”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有攥着她袖口的手,不知是无意识还是残存的力气,又紧了一下。
很快思黎带着两个人回来了。
“两位大哥,这银子你们收好,”关文鸢把银锭塞给旁边两个挽着袖子的力夫,“劳烦送这位公子回城西的崔府,就在……”
话没说完,地上的人忽然闷哼一声,攥着她裙角的力道骤然收紧,拽得她踉跄了半步。
崔景明半靠在墙根,脸色白得像宣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眼睫颤得厉害,却始终没睁开。
“这……姑娘,他抓得太紧了。”力夫挠了挠头,刚想去掰他的手,就被崔景明喉间一声低哑的呜咽逼退了——那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关文鸢的脸腾地红了。
她本想递上伤药就走,却被他猛地拽住了裙角。
如今街面上已有零星行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被陌生男子,哪怕是相识的,这样缠着,传出去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了。
“崔景明!”她压低声音,带着点急恼去掰他的手指,“你醒醒!我让他们送你回家,听话!”
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指腹,才发现他指节都在打战,明明虚弱得随时要晕过去,攥着她的力气却大得吓人。
“别……走……”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混着浓重的喘息,“
尾音散在风里,轻得像叹息,却让关文鸢的心猛地一揪。
她看着他汗湿的睫毛,看着他唇上褪尽的血色,方才那点顾忌忽然就消失了。
这人素来是端方自持的模样,何时这般狼狈过?
力夫在旁小声嘀咕:“姑娘,再磨蹭下去,怕是要天黑了……”
关文鸢咬了咬唇,低头看那被攥得皱巴巴的裙角,血渍顺着布纹晕开,像朵洇了水的墨花。
她忽然松了手,对着力夫道:“你们帮忙扶着点,我也跟着他走。”
话音刚落,攥着她裙角的力道似乎松了些,却没彻底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