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梦中惊魂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崔景明却仿佛没看出她的犹豫,直接上前一步,小心地从关文鸢臂弯里接过了悦悦。


    一手一个孩子,对于崔景明来说,似乎并不算太重的负担。


    他稳稳地抱着两个孩子,他抬眼看向有些无措的关文鸢,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小小揶揄:


    “走吧,关小姐。悦悦不重,总归……比踩肩膀容易些。”他顿了顿,补充道,“先送你们回将军府。”


    关文鸢只觉得脸上有点烫,那句“踩肩膀”的揶揄简直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还从来没这么窘迫丢脸过。


    她看着崔景明抱着两个孩子大步向前走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一丝莫名的感觉,迈开还有些刺痛的右脚,跟了上去。


    回到将军府内,烛火摇曳。


    关文鸢将熟睡的悦悦轻轻安置在自己柔软的床榻上。


    小人儿在睡梦中舒展着身体,呼吸均匀绵长,小脸上带着天使般的恬静,仿佛所有的波折都未曾惊扰她的美梦。


    关文鸢坐在床边,看着悦悦无忧的睡颜,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她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右脚踝,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佘烟烟有孕的事情……之前竟没怎么看出二人生情的端倪。


    佘烟烟虽坏,却还是有几分傲骨在的,婚前有染还怀了孕,这般不计后果,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


    要么,就是她真的爱极了太子,要么,就是她真的在谋划些什么……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只有烛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关文鸢靠在床柱上,意识渐渐模糊。


    连日的身心俱疲让她沉入了不安的梦境。


    梦里,是父亲关燃威严却慈爱的脸,倏忽间,场景急转,变成了漫天黄沙的战场!


    父亲的身影在混乱中倒下,那身熟悉的战袍被刺目的鲜血浸透……


    一声压抑的惊呼从关文鸢喉间溢出,她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如擂鼓,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巨大的悲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娘亲?”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和担忧的细小呼唤响起。


    关文鸢惊魂未定地低头,对上一双惺忪却写满关心的眼睛。


    是悦悦被惊醒了。


    小姑娘揉着眼睛,小脸上还带着枕痕,却努力撑起身子,伸出小手笨拙地擦去关文鸢脸上的泪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时落了泪。


    “娘亲不怕,”悦悦的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暖意,她努力模仿着大人哄孩子的样子,轻轻拍着关文鸢的手臂。


    “娘亲做噩梦了?悦悦在呢,娘亲不怕不怕……娘亲以前讲故事说过,外祖父……在黑谷……打坏人,可厉害了……”


    她努力回忆着母亲哄她时说过的话,试图安慰被噩梦魇住的“娘亲”。


    黑谷!


    这个地名让关文鸢的心狠狠揪紧。那或许是父亲关燃最后传回军报的地点。


    悦悦的安慰,却让她脑海中那染血的身影更加清晰。


    这个她一直拒绝深想、只盼着奇迹发生的残酷现实,此刻被自己噩梦的碎片和悦悦懵懂的话语赤裸裸地撕开,血淋淋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紧紧抱住眼前这个小小的、试图给她温暖的慰藉的身体,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父亲的音容笑貌在眼前晃动,最终定格在那片想象中染血的黄沙之上。


    烛火映照着紧紧相拥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相互依偎的影子。


    “爹爹……”她喉头哽咽,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悦悦柔软的发顶。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贴身丫鬟莲心的声音:“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关文鸢强压下几乎将她撕裂的悲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何事如此慌张?”


    “是……是佘家!佘烟烟小姐她……她死了!”


    “死了?”她重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发颤,仿佛真的被这消息惊到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点波澜,不过是在算这步棋是谁落的子。


    佘烟烟这条命,本就该是她的囊中之物。


    前几日还想着怎么让她尝尝被人扒掉假面具的滋味,没想到竟有人比她先动了手。


    “只可怜,她腹中的孩子……”


    “谁送来的消息?”


    “是……是佘府的管家,说……说发现时人已经凉透了……”


    关文鸢轻轻挑起唇角。


    凉透了才好。


    省得留在世上,脏了她的手,碍了她的事。


    只是,是谁下的手?


    太子?


    还是……另有其人?


    父亲战死黑谷的噩耗、昔日好友离奇暴毙的消息……


    好像每件事都与她无关,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抱着悦悦,只觉得这夜,注定无眠了。


    第二日晨光熹微,将军府西厢小院的厨房里已是暖意融融。


    关文鸢起了个大早,昨夜的惊心动魄似乎被这清晨的宁静驱散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悦悦还是个孩子,她得把悦悦安排好,再去查线索。


    她叫来侍女,嘱咐了几句。


    不多时,一张小小的圆桌上便摆开了丰盛的晨食。


    刚熬好的红豆莲子粥盛在青瓷碗里,散发着的甜香;几碟精致的小菜——嫩黄的腌渍小黄瓜、油亮亮的酱萝卜丁、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碎的雪菜肉末——色彩鲜亮地围在粥碗旁;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盘刚出锅的、煎得两面金黄的葱油饼,边缘带着诱人的焦脆感,香气弥漫了整个小厅。


    “悦悦,来吃饭了。”关文鸢看着小姑娘揉着眼睛,穿着略有些宽大的寝衣,乖乖地被自己牵到桌前坐下。


    悦悦坐在椅子上,两只小脚悬空,轻轻晃悠着。


    她看着满桌香喷喷的食物,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小声地咽了咽口水。


    关文鸢看着她那副可爱的馋样,忍不住弯了唇角。


    她端起盛着小米粥的碗,拿起细瓷小勺,舀起一勺,习惯性地想吹凉些喂给她:“来,悦悦,先喝点粥……”


    然而,小手却意外地没有伸过来接勺子。


    关文鸢抬眸,只见悦悦正努力地挺直小身板,伸出小手,有些费劲地去够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双小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