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也看着荣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正在院子里洗漱。


    “你这头发……”王也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没办法，头发长还是自来卷，我自己弄要一个小时呢，还不如让它就这么披着。”


    荣颜看着王也这一言难尽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样啊。没事儿，挺潇洒的。”


    话是这么说，但王也还是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还越笑越大声。


    “王——也——你之前还说‘小卷儿’是夸我可爱的！”


    尾音拖得又长又凶，脸颊却不受控地染上两团绯红，连耳尖都跟着发烫。


    王也捂着肚子，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倚着廊柱直摆手。


    “上次说‘小卷儿’可爱，那是你好好打理的时候，现在这样……嘿，更接地气儿了，透着股不拘小节的洒脱！”


    荣颜“彭”的放下手里的水盆，气呼呼地转身，嘴里还嘟囔着：“就会打趣我，不理你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别生气了。”王也看荣颜真有些恼了，赶忙道歉。


    “明儿一早我帮您梳头成不？保证给你盘得比观里供的仙女还精致！”


    他低下头双手合十举到面前，表达着自己的诚意。


    “那你现在就帮我梳头发！”


    听到这话，荣颜终于回过头来，嘴角却还故意紧绷着，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得嘞，感情你是在这儿等着我呢。”王也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模样夸张得很，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荣颜见他笑着答应，立刻得寸进尺，戳了戳他：“还要编辫子！”


    “行，那你先坐下吧。”王也把她按到了旁边的小板凳上。


    等姑娘坐定，他才捏起一缕卷发：“梳头倒是没问题，但编辫子我是真不会啊。”


    “没事，我教你，很简单的。”


    总算把打理头发这个事甩给别人，只要不自己来荣颜还是很有耐心的。


    她抓起王也的手按在自己发间，手把手教他分开发束，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


    “看好了，先这样交叉，再……”


    王也的手指突然僵在半空，荣颜温热的掌心贴着他手背的触感，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此刻姿势有多近。


    王也甚至能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皂角香，以及清晨带着露水的草木气息，混合着萦绕在鼻尖。


    “啊……哦，好。”他喉咙发紧，说话都有些结巴，目光慌乱地从荣颜的发顶掠过，不敢有片刻停留。


    荣颜却浑然不觉身旁人的异样，依旧兴致勃勃地示范着编发动作。


    “然后这一股压到中间来……”


    她柔软的发丝从王也指间滑过，带着丝绸般的触感，让他的耳朵“腾”地一下红透了。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试图记住编发步骤，可大脑却不受控制地放空，只剩下耳畔传来的姑娘温热的呼吸声。


    “看懂了吗？”


    荣颜突然仰起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个正着。


    王也感觉自己心跳快得离谱，慌忙别开脸，胡乱应了声“差不多吧”，手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像是被烫到一般。


    “那你来试试！”


    荣颜把头发往后一甩，满心期待地看着他。


    王也硬着头皮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团柔软的卷发时，掌心沁出薄汗。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啊？”荣颜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王也别过脸，耳尖微红：“害，这不是怕弄疼你吗。”


    等她的头发弄好，王也的耳朵已经红的快要滴血。


    荣颜看着他，伸出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是生病了吗？脸和耳朵怎么这么红？”


    “可能……是吧。”


    其实王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心脏跳的越来越快。


    “应该是昨晚上踢被子，着凉了。”


    “那正好，我哥给我备了点感冒药，一会吃完早饭你记得找我要啊。”


    “行……”


    可能真的是感冒了吧，王也这么安慰自己。


    ————


    今晚的星星好像比以往都要亮些。


    微风吹过，王也和荣颜一起枕着胳膊躺在草地上，欣赏着夜晚的景色。


    “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怎么，我才来两天就想赶我走啦。”


    “这哪儿能啊，我这不关心你吗。”


    “明天陪你过完生日就走。”


    “过生日？”


    “对啊，你不会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吧？”


    “害，你不说我还真的忘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啊。”


    “咳咳，端午节你陪我过完生日回去后，我就让荣年帮我查了一下。”


    毕竟是人家的隐私，荣颜说着有点不好意思。


    王也偏过头，月光顺着他下颌线流淌，在微微睁大的眼睛里碎成星子：“敢情你老早就惦记上了？”


    话音里带着调侃，耳尖却悄悄漫上薄红。


    他伸手扯了根草茎叼在嘴里，草叶随着说话轻轻颤动。


    荣颜侧过身，卷发垂落肩头，在夜风中划出柔软的弧度，她指尖无意识揪着身下的草叶。


    “这不是也认识一年了嘛，正好借着你这次生日感谢一下你这一年的照顾。”


    “其实生日不生日的，能像现在这样躺着看星星就挺好。”


    这话一出，王也自己也愣住了，好像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荣颜就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片位置。


    这话轻飘飘的，却惊得荣颜猛地坐起身，她心里有股不知为何的慌乱。


    “那可不行！生日就得有仪式感，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王也被她炸毛的模样逗得直乐，顺势坐起来时，手指不经意间扫过她手背，两人同时触电般缩回手。


    荣颜别过脸咳嗽两声：“早点睡吧，我先回去了。”


    说着抱膝站起身，裤脚扫过露水沾湿的草地，却在走出几步后又折返。


    她从兜里掏出个用黑绳系着的玉石吊坠，放到王也手里：“给，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保平安的……别弄丢了！”


    目送荣颜小跑着消失在山道拐角，王也摊开掌心，吊坠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这吊坠小巧玲珑，雕刻成了八卦的样式，上面的飘花还恰巧形成了太极图的图案。


    嚯，这种样式的玉一看就很难找，这丫头真是有心了啊。


    这样想着，王也的嘴角不自觉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