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我做你的灯塔

作品:《奶爸归来:在新手村吃软饭,硬吃成战神

    “你做我的铠甲,我做你的灯塔。”


    当他唱出这句歌词时,无数混乱的、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大脑深处呼啸而出,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彻底淹没。


    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


    在那个雨天的屋檐下,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抱着一把破旧的木吉他,浑身都湿透了,却依旧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她想起了他们的新婚之夜。


    那个空旷得只有一架钢琴的婚房里,他站在她面前,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然后递给了她一份签好了字的婚后财产放弃协议。


    他说:“沈小姐,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


    那个时候的她,只觉得这个男人虚伪又可笑。


    她用她那套无往不利的商业逻辑去审视他,去揣测他,笃定他所有的与众不同都只是一场欲擒故纵的、更高明的表演。


    她冷眼旁观,等着他露出马脚,等着他像所有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一样,暴露出对金钱和权力的贪婪。


    她想起了那张零消费的信用卡账单。


    整整一年,她给了他一张可以买下半个城市的黑卡,可他却连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都没有刷过。


    她想起了那个只有冷面包和白开水的下午。


    他坐在空荡荡的音乐室里,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脸上却带着一种富足而又满足的笑容。


    那一刻,她那套坚不可摧的商业逻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开始看不懂他。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对她唾手可得的金钱帝国,没有半分兴趣。


    她想起了在大山小学,他为了保护小泽,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挡那倒塌的墙壁时的场景。


    飞扬的尘土里,他抱着吓坏了的儿子,轻声安抚,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让她心惊的后怕。


    她也想起了在那场世纪求婚的直播里,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眼睛里盛满了璀璨的星河。


    他说:“前半生你一个人披荆斩棘,辛苦了。后半生,你的世界我来守护。”


    那一刻,她那颗用理智和骄傲武装了三十年的坚硬的心,彻底溃不成军。


    她以为自己用一份冰冷的合同,给他建造了一座华丽的牢笼。


    可到头来,她才是那个被自己的偏见和傲慢困在笼子里,画地为牢的可怜虫。


    而他,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却用他那看似最笨拙、实则最温柔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撬开了她所有的防备。


    他没有用花言巧语来讨好她。


    他只是在她失眠的夜里,为她弹上一曲安眠的钢琴曲。


    他没有送她名贵的珠宝和奢侈的礼物。


    他只是默默地记下了她所有的喜好和厌恶,然后笨拙地学着下厨,为她做上一桌她爱吃的菜。


    他没有要求她为这个家做出任何改变。


    他只是在她每一次因为工作而疲惫不堪地回到家时,为她放好一缸温度正好的洗澡水,然后安静地走开,给她留足独处的空间。


    他用他的方式,给了她一份,她从未在这个世界上感受过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纯粹的爱与尊重。


    他不是不懂她的试探和防备。


    他只是选择了用最温柔的方式,包容了她所有的不安和尖锐。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灯塔,无论她这艘迷航的船在外面经历了多大的风浪,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他永远为她亮着的那一盏温暖的灯。


    这份爱,无声无息,却早已润物无声地,渗透进了她骨血里的每一个缝隙。


    直到那个视频的出现。


    直到十三年前那场足以将她灵魂都烧成灰烬的噩梦,再次被血淋淋地揭开。


    她把自己关进了那个黑暗的、只有她一个人的深渊里。


    她以为自己会再次变回那个浑身长满了刺,不相信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沈思柠。


    可当他端着一碗热粥,推开门走进这片黑暗时,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比窗外任何星光都要先刺痛她。


    他笨拙地坐在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勺,又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吹了又吹,才递到她唇边。


    那动作,生疏又认真。


    她那颗用尽全力才重新冰封起来的心,就在这滚烫的粥香和男人无声的关切里,被烫开了一道裂缝。


    然后,彻底融化,一败涂地。


    她忽然就想通了。


    什么坚不可摧,什么百毒不侵,都是假的。


    她早就被这个男人,用一张看不见的网,牢牢地困在了他的世界里。


    她离不开他了。


    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他看也不看,就签下那份足以让他一夜暴富的婚后财产放弃协议开始的?他随手将那份文件扔在桌上,像是丢掉一张无关紧要的广告传单。


    还是在大山里,尘土飞扬,墙壁砸落的那一秒?他连思考的空隙都没有,血肉之躯就成了小泽最坚固的盾牌。


    不。


    不对。


    或许,还要更早。


    早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个瞬间。


    早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屋檐下,他抱着一把破吉他,浑身都在滴水,却冲着她笑,那个笑容干净得像个傻子。


    从看见那个笑容开始,她沈思柠引以为傲的铜墙铁壁,就注定要被这个男人,一寸一寸地,拆得粉碎。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钢琴的最后一个尾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消散,余音绕梁。


    男人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她的心上。


    “从今以后,我们三个,就是一个家。”


    他看着她,又补了一句。


    “一个,再也不会被风吹散的家。”


    沈思柠彻底怔住了。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了一片滚烫的湿润。


    那座用理智和骄傲堆砌了三十年的心墙,不是裂开了一道缝,也不是轰然倒塌。


    而是在这个男人温柔又坚定的承诺里,悄无声息地,化成了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