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过手机一看，凌晨两点。


    这个点，周清晏去了哪里？


    主卧的独立卫生间里并没有动静。


    江朔揉着眼睛走出房门。


    “周教授？”


    入目也是一片昏暗，共用卫生间的门缝里隐隐溢出光来。


    里面传出来阵阵冲水声。


    江朔打了个哈欠，干脆靠在门边等周清晏出来。


    片刻而已，一阵阵干呕声突然透过门板传出来。


    江朔猛地反应过来周清晏在吐。


    他身体不舒服！！！


    江朔开始用力拍门，大声喊：“周教授，给我开门。”


    里面静了一瞬，而后是周清晏嘶哑的声音：“我没事，你去睡觉。”


    江朔一言不发，沉着脸，作势要踹门。


    转念一想，又怕不小心撞到周清晏。


    于是他转身去了客厅，找出工具箱，抓起一个扳手就气势汹汹往回走。


    门上的锁是很好看，中看不中用。


    江朔哐哐两下就给砸了。


    他推开门，看清门内情形，呼吸都要暂停了。


    周清晏面无血色，目光紧紧锁住江朔。


    他的小狗，好像吓坏了。


    周清晏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他朝江朔扯出个笑。


    “拆家啊，小狗。”


    江朔眉头紧紧皱着。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周清晏如此虚弱的样子。


    要不是难受到极点，周清晏不可能抱着马桶坐在地上。


    “周清晏！你不舒服为什么不叫醒我。”


    江朔气得眼睛冒火，抓着周清晏的手却轻得不能再轻了。


    “起来，我们去医院。”


    周清晏笑了一声，“小狗，那么担心我啊。”


    “你别以为笑得好看就不用看病。”江朔扶起他，压着火问：“是胃不舒服吗？”


    “嗯。”周清晏顺势靠到他身上。


    江朔在想这个时间点并不好打车，正犹豫要不要叫救护车的时候。


    周清晏突然说：“我不用去医院。”


    江朔气笑了，“呵，你站都站不稳，跟我说不用去医院？周教授，你多大了？还怕看医生？”


    “真的不用去。”周清晏抱住他。


    医院是治不好的。


    但或许，他的小狗会治好他。


    周清晏压下胃部阵阵翻涌的恶心。


    他推开江朔，“你先出去。”


    “周清晏，要么你跟我说清楚，要么我送你去医院。”江朔把人抵在洗手台上。


    周清晏抬起眼，“小狗，你真的想知道？”


    “快说。”江朔忍着脾气。


    周清晏先是看了眼100%的渴求值，才张口：“简单来说，我的胃患有PTSD。”


    江朔第一次听说胃部还有创伤性应激障碍……


    周清晏紧盯着他，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我只要吃得过饱，就会想吐。”


    江朔嘴唇微动，脸色变得难看，又自责，又气恼。


    “周清晏，你有这毛病怎么不早跟我说？我都不知道，还叫你多吃点。”


    “没关系，这种程度是死不了的。”周清晏慢声说。


    他盯着周清晏的眼睛，“周教授，你经常这样吗？”


    “嗯，我吃外食也会想呕吐，光盯着一样东西吃也会想呕吐。”


    “周教授，是谁？谁把你害成这样，我不会放过他。”


    江朔攥紧拳头，他不是傻子，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患上创伤性应激障碍。


    他的周教授，到底是经历过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是我妈，她对我比较严格。”周清晏笑了一下，“她如果不满意我在饭桌上的表现，就会强行给我洗胃，她要洗掉我的坏习惯。”


    轻描淡写每个字都刺痛江朔的心脏。


    是什么母亲？能做出来这种事？


    他的周教授会不会还受到过其他的伤害？


    操！他那么珍惜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周清晏看到江朔眼眶蓄满眼泪的刹那，突然有些后悔。


    不该告诉江朔这些。


    但他太喜欢江朔担心紧张的模样。


    那个模样简直能抚慰他的灵魂。


    看得他爽极了。


    而且……他也是时候打破江朔对他的幻想。


    “小狗，我没你想的那么完美。”


    即使装作完美，但我的灵魂残破，我的血肉模糊。


    “周教授……”


    原来爱上一个人，他的弱点会成为自己的痛点。


    江朔心疼得要命，他抱住周清晏，把下巴垫到他的肩上，“周教授，周教授，我难受，心好疼。”


    周清晏怔愣片刻。


    他感觉自己听见什么正在破土的声音。


    他这块朽烂的石头，也敢妄想发芽吗？


    耳边那道声音还在委屈巴巴念叨：“周教授，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啊？不去医院的话，要去心理科吗？”


    “周教授，我再也不逼你多吃饭了。”


    “周教授，怎么办啊？你那么聪明，快给我一个办法。”


    他的小狗好像也能听见他的渴望。


    如果自己也有渴望值，肯定也是100%。


    有什么缺口正在被慢慢缝补。


    而他的小狗在虔诚地祈求治愈他的办法。


    他的小狗甚至丝毫意识不到，他正在一步步踏进野兽的巢穴。


    我的小狗，我会让你经由我的一切。


    这只是个开始。


    “江朔。”


    “嗯。”江朔鼻音有点重。


    “陪在我身边。”周清晏低语。


    “当然，我会陪在你身边。”


    周清晏抱紧他的腰，嗅闻他的味道，“我的小狗，就算你想跑，也没有机会了。”


    江朔抽了下鼻子，“我才不会跑。”


    “小狗，敢撒谎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周清晏轻声说。


    “我没有撒谎。”江朔抖了一下， “而且，我们不是在说你的病吗？”


    “小狗，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治愈的办法了。”周清晏揉着他的发顶，“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江朔深信不疑，“那你以后不能再瞒着我。”


    说完，他退开一步，盯着周清晏的眼睛，“答应我。”


    “我答应你。”周清晏眼眸深黑，“我的小狗。”


    得到肯定的答案，江朔揉着眼睛。


    “周教授，我现在该做什么？你要不要喝点热水？”


    江朔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来多喝热水。


    周清晏却说，“小狗，你比热水管用多了。”


    “那……”


    “抱我，小狗。”


    脆弱的周教授，江朔更是无法拒绝。


    他听从Enigma的指令，用力将人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