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合作


    “我指使你关电闸——然后再设计害我自己?”


    霍京骅气得几乎笑出声。


    “我是嫌命太长还是疯了?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这话说出去,鬼他妈的都不信!”


    他今天绝对是水逆到家了,诸事不宜,出门没看黄历!


    鸭舌帽男人见他想撇清关系,也急了,扯着嗓子喊道:


    “当时你说看不惯这综艺的老总,关个电闸制造点混乱,就给我五十万现金!”


    “你还保证绝不会闹出人命!那沓钱现在还在我床底下藏着,你要不要现在就跟我去拿?!怎么,现在想翻脸不认账了?!”


    “没门!”


    霍京骅百口莫辩,额角青筋直跳。


    深吸了口气。


    忍住揍人的冲动。


    看向左梵:“你觉得我会这么蠢吗?”


    左梵慢吞吞地说:“那很难说。”


    “人的行为很难定性,你知道佛罗里达州吗?”


    霍京骅:“.....”


    左梵脑中却骤然闪过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方才停电混乱的刹那,分明有人在她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按照她原本站立的位置,那盏吊灯砸落的轨迹……她才应该是那个真正的目标。


    是晏迟叙救了她。


    又顺势将祸水引到了恰好站在附近的霍京骅身上。


    但看霍京骅恨不得扑上去撕了那男人的模样……


    凶手应该不是他。


    左梵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转向一旁轮椅上的霍承泽。


    不是霍京骅。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原来如此。


    左梵心底了然。


    霍京骅烦躁地抓了把黄毛:“给老子等着。”


    更要命的是。


    四周那些压低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他耳朵里钻:


    “不是说左总之前当众拒了他的投资,让他下不来台吗?我看呐,八成是自导自演,既想报复左总,又想把自己摘干净。”


    “结果玩脱了,现在可不就得拼命甩锅了么!”


    现在鸭舌帽男人是一口咬定了他。


    简直跟狗皮膏药一样。


    甩也甩不掉。


    他自然是什么都没做。


    罪名,担不到他头上。


    可是纯恶心。


    左梵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诚恳:


    “和霍二少相处这段时间,我自认还算了解你的为人。我愿意相信你。”


    “是非曲直,警方自然会调查清楚。”


    霍京骅气还没松一口呢。


    就听乔云忽然倒吸了口凉气。


    “左总,这水晶吊灯就这么砸下来,那人恐怕是冲着把人弄废......就算侥幸活下来,多半也成了植物人,一辈子都得在病床上度过了吧?”


    乔云的提示恰到好处。


    左梵眼里流露出一丝惊讶:


    “霍二少,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霍承泽眯起眼。


    得罪谁?


    还能有谁?


    那个名字几乎瞬间炸开——霍!承!泽!


    他猛地扭头。


    凶狠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轮椅上的霍承泽。


    刚才停电陷入黑暗的一刹那。


    分明有人在他背后。


    极其刻意地、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他这好大哥的手段。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对待挡路的手足兄弟,何曾讲过半分情面?


    说废掉就废掉,干脆利落,从不手软。


    霍承泽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一紧。


    眼角的肌肉轻微抽搐了一下。


    蠢货一个。


    他在心底冷笑。


    不过。


    无所谓啦。


    他这弟弟的仇恨值。


    无需放在眼里。


    他随即恢复了那副慢条斯理的模样,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左总,千万别被我弟弟这副冲动的样子骗了。他啊……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自导自演、贼喊捉贼的戏码了。”


    “小时候就这样,摔碎了父亲的青花瓷,哭喊着赖到我的头上。”他摇了摇头,仿佛真的在为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感到惋惜,“现在......怕是演技更精湛了。”


    他无奈地说道。


    霍京骅回以一声极冷的嗤笑,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与愤怒。


    左梵挑眉:“谢谢提醒,我会考虑。”


    周围的工作人员已被左梵以“保护现场,避免干扰后续调查”为由迅速遣散。


    这对豪门兄弟当众撕破脸皮的口舌之争。


    还是需要关上大门来处理。


    否则。


    明日的新闻头条恐怕就会赫然出现——


    “霍氏兄弟节目现场反目,自相残杀为哪般”这样的字眼。


    不好收场。


    鸭舌帽男人被看管起来。


    只待警方过来。


    现场暂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霍京骅深吸一口气。


    眼底的暴怒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清明取代。


    “左梵,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得回家一趟,把某些人的言论摊到明面上讲个清楚。”


    霍承泽语调慵懒地总结:“哦?这是要请家长主持公道了?”


    或许是劫后余生让霍京骅沉住了气。


    他竟没再被轻易激怒。


    反而玩味地说:“家规第一条,禁止手足相残。威风凛凛如大哥你……想来还从未体验过家法吧?”


    霍承泽颇为惬意地将两手一摊,目光坦诚:“证据呢,我亲爱的弟弟。”


    “......”


    毕竟。


    口供的嫌疑人是霍京骅自己。


    “呵。”霍京骅负手离开。


    乔云也去处理现场录制了。


    现场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左梵诧异地问道:“他走了,霍大少不打算为自己辩解吗?听说霍氏的家法,让人一个月都没法动弹,只能躺在床上休养。”


    “清者自清,没做过的,任别人如何攀咬,又怎能算到我头上?”


    霍承泽依旧面不改色。


    说完。


    他微微前倾。


    声音压低了几分。


    仿佛毒蛇吐信,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惋惜。


    “不过说实话……确实有点可惜。”


    “就差那么一点点。要是京骅刚才真的出了事,我就能少一个……碍眼的竞争对手了呢。”


    他竟然就这样坦然说出了口。


    眼底翻滚着深沉的暗潮。


    里面混杂着偏执、疯狂与一种冰冷的阴鸷。


    压抑在温文表象下的疯劲儿。


    在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左梵面前。


    左梵似笑非笑:“霍大少,还真是对我不设防呢。”


    “这种话也敢说给我听,就不怕我转头告诉给你二少爷?让他对你恨之入骨。”


    霍承泽轻笑一声。


    歪头,抬眼看着她:“你不会的。”


    “我们刚才间接‘合作’了一次,现在再告诉他,我那笨蛋弟弟可就不会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