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踩我家的苗还没赔呢!

作品:《边关小卒:开局捡个落难千金

    “打出去!把这群忘恩负义的家伙打回关外去!”


    吵着吵着,就动起了手。


    不知道是谁先扔了一团烂泥,正好砸在一个老军户的脸上。


    “他娘的!还敢动手!”


    场面立刻失控。


    田埂上,菜地里,上百号人扭打在了一起。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没用刀和锄头,武器就是地里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带着土腥味的泥巴团,烂菜叶子,甚至有人急了眼,抓起牛粪互相扔。


    一时间,田野里叫骂声和哀嚎声混成一片,好好的地变成了一个泥潭。


    负责屯田的副将袁弘,得到消息时正在擦他的宝刀。


    “反了天了!”


    他火一下就上来了,盔甲都没穿利索,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就往出事的地方冲。


    袁弘是赵峰提拔起来的武将,打仗很猛,性子也直。在他眼里,军令如山,百姓就该跟士兵一样听话。一群泥腿子,竟然敢聚众斗殴?


    等他赶到现场,看到那片乱七八糟的菜地和上百个在泥里打滚的“泥人”时,肺都快气炸了。


    “都给我住手!”


    他勒住战马,一声大吼。


    场面一下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扭头看着马背上那个气势汹汹的将军。不少新农户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袁弘对这个效果很满意。他板着脸,用马鞭指着所有人,大声呵斥:“一个个都不想活了?聚众斗殴,按军法当斩!现在,所有人都给我滚回家去!再敢闹事,全部关进大牢!”


    他习惯了在军营里发号施令,以为这几句话就能镇住这群人。


    可他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是泥的老军户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那老军户一点都不怕,把手里的烂白菜根往地上一摔,指着马背上的袁弘就骂了起来:


    “袁将军,你威风什么?”


    袁弘愣住了。


    那老军户的声音更大,带着一股怒气,吼得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上个月!你喝醉了酒,骑着马从我家地里跑过去,踩坏了我家三垄秧苗!老子去你府上找了你三次,你连门都没让我进!现在倒有脸来管我们了?”


    “你说按军法处置?那你毁坏军粮,又该当什么罪?”


    这话让袁弘的脸一下就僵住了,接着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刚安静下去的人群,瞬间又“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些老军户,看袁弘的眼神变得很不满。而那些新农户,脸上的害怕也变成了看热闹的表情。


    甚至有人在人群里低声笑了起来。


    袁弘感觉血一下就冲到了脑门,他握着马鞭的手青筋都爆了出来,死死地盯着那个让他难堪的老兵。


    他想发火,可对方说的,偏偏是真的。


    上个月,他带兵夜巡回来,是多喝了几杯,抄近路回城的时候,从这片田里骑马踩了过去。


    当时他压根没当回事。


    不就是几垄秧苗吗?


    他一个镇北军副将,难道还要赔给一个泥腿子不成?


    袁弘怎么也想不到,这件在他看来屁大点的小事,会被人当着上百号人的面,给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


    原本安静下去的人群,一下子又吵嚷起来。


    那些老军户看着袁弘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明显的不满。


    “原来是真的!我就说那天看着像袁将军的马!”


    “他娘的!自己踩了庄稼不赔,现在倒有脸来管我们了!”


    而那些新来的流民,脸上的害怕也消失了,变成了看热闹的样子。


    甚至有人在人群里低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让袁弘听得格外刺耳。


    他只觉得血气直冲脑门,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那个让他下不来台的老兵,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给剐了。


    就在袁弘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另一边,一个流民出身的汉子也红着眼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身上也全是泥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看着比那些老军户还要凶。


    他没有看那个老军户,而是直直地盯着马背上的袁弘,用沙哑的嗓子大声问:


    “袁将军!我们敬你是条汉子,是跟着镇北将军打胡人的英雄!”


    “可我问你!”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吃过草根树皮吗?”


    “你知道眼睁睁看着地里最后一棵能吃的苗,被太阳活活晒死,是什么滋味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袁弘的火气全浇灭了。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吃过草根吗?


    他当然吃过。


    他也是穷人家出身,爹娘都死在灾荒里,他就是一路啃着树皮草根,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可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自从参军,跟着赵峰南征北战,立下战功当上将军,他早就忘了那种吃不饱饭,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日子。


    他忘了那种看着庄稼一天天枯萎,心也跟着一天天死掉的感觉。


    也忘了那种为了抢一口水,能跟亲兄弟拼命的疯狂。


    袁弘看着眼前那一张张黝黑又带着些许疯狂的脸,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睛,他想按军法处置带头闹事者的念头,第一次动摇了。


    他下不去这个手。


    他想跟他们讲道理,讲顾全大局,讲北疆的以后。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这些在土里刨了一辈子食的庄稼汉。


    在大道理面前,他们只认一个死理。


    水,就是命。


    场面就这么僵住了。


    袁弘被两拨人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边是跟着祖辈守边疆,觉得功劳大,不容外人占便宜的老军户。


    另一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对土地和水源有着近乎本能渴望的新流民。


    他这个将军,此刻站在这里,反倒成了最多余的那个人。


    他带来的那队亲兵,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手里的刀,可以砍胡人,但能砍向这些为了争水打架的自己人吗?


    袁弘一个头两个大。


    ……


    消息很快传回了定襄城主府。


    书房里,气氛有些紧张。


    马康听完斥候的汇报,一拳砸在桌子上,震的茶杯乱跳。


    “反了天了!这群刁民!”


    他气得满脸横肉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