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大姑也要做生意吗?”


    陈清河刚开始知道珠珠要开画廊的时候,也是不支持的,虽说现在政策上说投机倒把不违法。


    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又拿成分说事儿,又要让商贩生意人上学习班之类的。


    他们家又不缺钱,舅舅和云舟去年已经带着外公外婆去了香江定居,接手了那边的生意。


    外公留在国内的资产,几乎都是他和宴河的。


    再过几年还有不少房子租约到期,慢慢的形势好了,原先那些厂子的红息股份也可以不再捐出去,家里花不完的钱。


    照他说,没必要在钱上面折腾,只要把仕途走稳了,没有钱也可以过舒服的日子。


    珠珠如今已经是刑侦画像界的专家,不仅在公安局任职,在公安大学和央美也同时担着课,之前的那些书和连环画,也一直有版权费拿。


    在他看来,已经名利双收了,没必要再折腾。


    但珠珠一直坚持要开画廊,态度十分坚定,他劝多了,珠珠就不理他。


    还说自己做生意不为了赚钱,就是单纯的为了成就感。


    确实不为赚钱,画廊的利润都捐给福利院了。


    珠珠开画廊的那一个月,因为他暗戳戳的质疑了她几回,她气的在梨花胡同住了一个月,他和摇摇晃晃三请四请死缠烂打的才把人请回家。


    现在关于做生意这方面的,他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把人气跑了。


    十年过去了,三十出头的珠珠,比二十出头的珠珠还招人喜欢。


    他要是撒了手,估计连一天都用不到,想当他孩子后爸的队伍就能从京市排到苏市。


    上回他去公安大学接珠珠下课,好家伙,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一口一个姜老师的,喊得那叫一个殷勤亲切,眼睛恨不得粘在珠珠身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改革开放是大势所向。


    一会儿帮你大姑说说话,别让你爷爷总是生气,那血压一会儿又压不住了。”


    人到三十五,就知道家庭和睦才是最重要的,大姐想做生意就做吧,赔钱了他给她收底儿。


    摇摇哦了一声,把书包和篮球甩到爸爸的怀里,冲到了客厅里。


    “爷爷~你又嚷什么呢,一进门就听见你的声音了~血压又上来了吧~”


    摇摇说着已经跑到了爷爷的跟前,挽着他的胳膊扯着他让他坐下来。


    陈德善原本不想坐,家里已经出了一个开画廊的,再出个开药厂的,万一以后再吹来个什么抓投机倒把的风,他这家非散了不可!


    姜喜珠他是管不住,那丫头已经在家里无法无天了,她变个脸色,陈清河恨不得跪地下道歉,愈发的夫纲不振了。


    但自己的女儿,他还是能说道两句的。


    其实说完也觉得自己话有些狠了,他很少对清清这么凶,看着清清低着头靠着沙发一言不发的,又有些心疼她。


    “爷爷~快坐下,我给你捏捏肩,捶捶背。”


    陈德善听着孙女的软和话,顺着台阶就下来了,坐在沙发上,冷着脸看着沉默的女儿说道。


    “总之,我不支持。”


    陈清河把女儿的书包挂在架子上,又把球扔到筐子里,踱步走到客厅里,给大姐使了个眼色,而后说道。


    “爸,你真是老古董了,从去年冬天到现在,你看咱们身边多出来多少做生意的。


    不说别的,霍家的老大,现在去盖房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