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觉得屈辱郁闷,更何况到乡下受这样的罪,还要遭人白眼。


    她爱庭舟,但她的爱太浅薄,远不及她对自己的爱。


    所以她宁愿放弃庭舟,也要过舒服的日子。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再重蹈覆辙,再生不如死。


    温庭舟不等她说完下句,就从她肩膀上抬头打断了她的说话。


    “你们母子俩跟过来,只会是个拖累,对吧?


    我也是为自己和父母考虑,才跟你离婚的。


    我们家都是握笔杆子的,这猛地拿起锄头,还真挣不出来几个公分。


    幸好你和小远没跟来,不然咱们一家要喝西北风了。”


    温庭舟话说的轻松,实则心情也很好。


    他只要看见清清,就莫名的心情好得很。


    陈清清从他的腿上下来,微微弯腰,捧着他的脸,笑盈盈的说道。


    “你把灯点上,我抱小远过来。


    他总是问我要爸爸,我给他看了你的照片,结果他乱认人。


    看到长得好看的也要喊爸爸,戴眼镜的,也要喊爸爸。”


    月光透过覆了一层塑料膜的窗子照了进来。


    温庭舟看着清清那双透着光亮的眸子,心口被幸福堵得满满的。


    “好。”


    清清还是这么光彩照人,这么让人挪不开眼。


    他很庆幸自己拒绝了萱草。


    不然依照清清的性格,今天不会来看他的。


    他也庆幸在风没吹到温家的时候,就赶紧和清清离了婚,送了她们母子俩离开。


    不然清清这么漂亮,下场不会比牛棚里孙教授的妻子好。


    这个村子里好的人很好,坏的人也很坏,连四十岁的漂亮女人都要下手。


    更何况是清清这样年轻,又是万里挑一的美。


    他当初只是怕清清和小远在乡下生病,到时候缺粮少药的,所以和家里商量了一下,就赶紧离了婚。


    在这里待了一年才知道,最可怕的不是物质的匮乏,而是人心的邪恶。


    他们这些下放人员,属于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


    村里人一半对他们怜悯心疼,但也占一半想踩他们一脚的。


    仿佛踩了他们这些曾经的“体面人”,他们能高人一等一样。


    还好清清没来,她这么骄傲一个人,哪受得了这种屈辱。


    清清就应该活在阳光下,活在高台上,活的肆意漂亮。


    那才是他最爱的清清。


    陈清清已经抱着小远进了里间,此时油灯已经点上了。


    温庭舟看着小远那双白净红润的小脸,伸出胳膊笑着说道:“小远,我是爸爸。”


    小远看向妈妈,眼睛里都是笑意的问询。


    “爸爸。”


    陈清清笑着说道。


    “是爸爸,是不是跟照片里一样。”


    小远发出了自打进门来,最大的声音。


    “爸爸!小远有爸爸!”


    小远喊着爸爸的同时,已经伸出胳膊让爸爸抱。


    给院子里的孙继吓得赶紧冲到堂屋里提醒。


    “小声点儿。”


    陈清清也被小远的声音吓了一跳,从来没见小远这么大声的说着话。


    看着小远在紧紧的抱着爸爸的脖子,陈清清也是满脸的欣慰。


    从开始给他围上头巾,说要带他见爷爷奶奶和爸爸,他就不是一般的开心。


    比听说要跟小姨一起去岛上还要开心。


    堂屋里的温家父母站在竹帘外面听着里面一家三口小声说话的声音,却没有进去打扰。


    两张略显操劳的脸上,此时也都是笑容。


    一直到凌晨三点多,孙继才进了堂屋,隔着竹帘催促里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