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打招呼,他越不搭理她。


    谁怕谁啊。


    但临走的时候,还是指着姜喜珠的背影扯着嗓子说道。


    “把你那一身破烂换了,昨天国美的老师已经拿到了你的联系地址和电话,大概率今天就要过来找你了。”


    陈清河啧了一下转头说道。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什么叫破烂,这是我给珠珠买的衣服。”


    他久旱逢甘霖,早上手劲儿没掌握好,不小心给珠珠留了点儿印子,所以珠珠才穿这么严实的。


    本来珠珠就烦他了,他爸还这么说!


    一天天的,就知道火上浇油。


    什么话在他嘴里过一遍都难听。


    陈德善白了儿子一眼。


    “买的啥啊,跟我给你妈买的那些比,差远了。”


    齐茵实在是看不下去陈德善那副样子,拿着自己的包拉着他就往外走。


    走到外面的时候,还小声的埋怨着。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表达方式,珠珠是儿媳妇,你要拿出来对清清的态度对她,不能把她当清然。”


    陈德善皱着眉反驳。


    “她跟清清怎么能比,清清多贴心。


    姜喜珠在我眼里跟陈清然没区别,这个态度正合适。”


    昨天到今天,也在家里两天了吧,跟谁都笑嘻嘻的,就不跟他说话。


    他还能拿出来对清然的态度对她,已经很大方得体了。


    姜喜珠倒是对陈德善的话没什么感觉。


    不过就是个骄傲爱面子的小老头罢了,因为家里人都围着她转,在吃醋嫉妒罢了。


    无伤大雅。


    看在他帮她造势让两个高校争抢她的份儿上,暂且不跟可怜的小老头计较。


    “你别盯着我了,快去上班,中午别来回跑了,好好工作。”


    姜喜珠说着把手里的一点儿包子皮塞到了他的嘴里。


    陈清河被珠珠投喂的吃的,顿时笑的露出来一对梨涡。


    “好,你要是不想在家里住,我可以申请房子。”


    “不住外面,住家里省心,你快去上班,别迟到了。”


    陈清河知道珠珠说的省心是什么。


    住在这里,确实省心。


    房子和房子之间都有十来米的距离,两家之间还有警卫厅。


    邻居之间也有一段距离,确实比住家属院舒服。


    陈宴河等爸爸,哥哥还有妈妈上班走了。


    放下自己喝粥的大碗,跳下凳子,噔噔噔的上了楼,怀里搂着一个饼干盒子,噔噔噔的又下来。


    把盒子放在了姐姐的手边,动作轻轻的的拍了拍盒子说道。


    “姐姐,这个是我的零食盒,你喝了药吃零食,不会苦。”


    这是他最大的一个零食盒。


    干了好多活,花了好多钱,才从三姐那儿买来的。


    姜喜珠打开,里面大多是糖果,最多的要数大白兔和大虾酥,还有些彩纸包装的糖。


    她竟然有些感动。


    知道家里人现在都不让陈宴河吃糖果,于是她干脆把零食盒收下。


    “那姐姐谢谢宴河了。”


    陈宴河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不用,姐姐我去上学了,晚上咱们还一起吃饭。”


    *


    此时公安局的王红霞被审问了一整夜。


    从公安到总参政治部过来的人,对她进行了连夜的审讯,来回好几拨的人。


    她的眼泪都哭干了。


    她解释了无数遍,她就是单纯的看姜喜珠不顺眼,绝对没有侮辱军人,破坏军民团结的想法。


    但这些人就是不信。


    甚至说怀疑她有反革命的倾向。


    “陈清河同志是前线下来的战士,你对他言语辱骂,污蔑,甚至去他单位举报,我们严重怀疑你有反革命行为,想要破坏军民团结。


    公安这边因为你砸门,辱骂等偏激行为对你进行拘留十五天处罚,你有没有什么异议。”


    王红霞听见只是拘留十五天立马双眼通红的点了点头。


    昨天被公安带走之前,丈夫已经说过了。


    这阵子抓反革命分子的风气特别重,千万不能被打成反革命分子,到时候性质就严重了。


    反革命分子她知道的。


    上个月隔壁家属院有个干部,就因为被打成反革命的分子,大会上公开做了检讨不算,后来还被停职处分了。


    她只是单纯的想把姜喜珠赶走,是真的没有反革命的倾向。


    她要是知道那个陈清河是前线下来的战士,她再怎么说也不敢闹这么过分的。


    刚抹干净眼泪,就听见那个公安又说道。


    “至于你辱骂战士的行为,鉴于你是初次犯错,悔过态度明显,政治部调查组给你的处罚是两个月的学习班,我们会通知你的家属把你衣物送来。”


    王红霞听见学习班,顿时愣了。


    政治学习班,都是给从前的那些商贩,资本家做思想改造的地方。


    听说每天都要“揭盖子”,“比今昔”,“自我批评”,还要每天深刻检讨。


    最主要的是,她跟这些成分不好的人掺和到一起上班,以后名声都差了!


    “领导啊,我真的没有反革命!我成分很好的,我爸妈都是贫农,我丈夫是军人的,我也是军属!


    你们多关我几个月也没关系,不能让我去学习班啊!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都还小,我不能去学习班啊,公安同志!”


    她哭着嚎着。


    但凡能哭的能闹得招数,昨天晚上都用过了,连自杀都试过了,这帮公安全都不接招。


    她现在只能好好跟他们说话,让他们可怜可怜她。


    昨天跟着全程的实习公安,原本只是在旁记录,这会儿看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生不出丝毫的怜悯,甚至有些气愤。


    这种人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错误,现在哭也只是害怕自己接下来的遭遇而已。


    这样的人不好好改造,迟早还会构陷别人。


    也怨不得现在各大报社以及组织,都在鼓励各单位工厂积极的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


    就是像王红霞这种道德的败坏者太多了,法律管不了,就只能让各组织单位好好自己管管!


    “你现在知道名声多重要了!昨天你污蔑隔壁陈清河夫妻俩的时候,也没见你嘴下留情!


    送你去学习班是给你改造的机会!不然就这次调查组调查出来的你的往日做派和发言,是完全可以把你定性为反革命分子的!”


    王红霞这会儿后悔自己不该招惹姜喜珠!


    早知道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有个这么厉害的男人,就等着她搬走就好了。


    她现在是真的信,姜喜珠只是住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