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更是老好人,每天的爱好就是看看报,养养花,单位里上上班,生活作风很好。


    陆时真和他父亲很像,不抽烟不喝酒更不会动手打女人,是个很适合过日子的人,还有文化,长得好。


    陆念真天真简单,没什么坏心眼,直来直去的,这样的小姑子也好相处。


    嫁到这个家里,是能享福的,大姨夫昨天晚上还给她说,只要她放得下脸面,他一定会帮她嫁到陆家。


    陆时真是大姨夫原本给她姐姐精挑细选的丈夫,定然不会差。


    听大姨说,陆父管着军需,是肥差,但为人不懂得变通,所以这么些年陆家的日子过得很一般。


    她虽然不懂这些,但也知道姨父是想侵吞国家财产。


    即使她和陆时真结婚了,也不会纵容大姨父用她的婚事拖陆家人下水。


    但她必须用大姨父对她好掌控的误解,嫁给陆时珍,婚后她就和大姨父断绝来往。


    这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脸面。


    她要利用能利用的一切,才能过上好日子。


    陆念真在家里气的直跺脚。


    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


    都说了不让她干活,还非要干!


    她正生气,就听见门口响起汽车的声音,她爸回来了?


    她激动的过去开门,见是一辆破军用车。


    车门打开,先是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脸上好几块发红的烫伤,拄着拐杖,身材高大,她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男人站在车门旁,扶着穿着蓝色碎花裙的姜喜珠下车。


    她顿时双眸亮了起来,带着些炫耀的看向抱着衣服站在她身后王静,语气骄傲的说道。


    “这个就是我哥喜欢的人,姜喜珠,大画家,我妈送你的那本书,就是她画的。”


    王静怔怔的站在原地,她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她的好看。


    只觉得她五官像是用炭笔画出来的,像是家里挂历上的人,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碎花裙子。


    随着她走动的动作,裙摆像是小溪里的水一样,来回摆动的弧度很漂亮,露出来的一截小腿又细又白,像是一截嫩藕。


    女人和她对视的瞬间,目光平静温和。


    没有陆家人眼里的厌恶,没有大姨家人对她的傲慢,而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虽然知道她是自己的敌人,或许是她的裙摆的弧度太好看了,也或许是她平静的眼神,她没办法对她产生敌意。


    姜喜珠对着身后的陈清河说道:“你去车上等着吧。”


    她特意带陈清河过来,就是为了让陆家人,让陆时真知道,他们之间没可能。


    她或许还没办法完全原谅陈清河,和他复婚,但她除了陈清河,不喜欢和任何男性有亲密接触。


    也只有在陈清河的身边时,她不害怕自己的人设坍塌。


    这种自在又随心所欲的感觉,暂时是别的男人无法替代的。


    她知道因为年前她在这边住了一阵子,家属院有不少关于她和陆时真的传言。


    她这次让陈清河特意送她进来,算是一种变相的辟谣。


    她也知道陆母让她去妇联坐坐,肯定也是有私心的。


    所以她才亲自来找陆母说开大型宣讲会的事情。


    让陆母去找他们领导说办大型宣讲会的事情,陆母的领导也会给陆母记一功,也算是自己对陆家的感谢了。


    不然让出版社直接联系妇联,其实她能省不少的心,但这样最后功劳就落不到陆母的头上了。


    她不想欠人情,人情债还不清。


    还没进屋,陆念真就热情的拉着她的手。


    “嫂子!你可算来了!”


    姜喜珠第一回听见陆念真喊自己嫂子,心里有些不开心,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一脸幽怨的陈清河。


    笑着解释。


    “你可别瞎说,陈清河在那边站着呢,让他误会了我回去又要一通解释。”


    一路上的强颜欢笑。


    离得越近,脸上的笑容越凄惨,估计人都在醋缸里快泡发了。


    陆念真惊讶的看着那边拄着拐杖的男人。


    “他是陈清河?!!”


    怎么这么高了。


    感觉气质也变了,原来也是见过几回的,就没见他正眼看过谁,这怎么一副...受委屈小媳妇的样子。


    陈清河听见珠珠开口解释了。


    立马幽怨的眼神少了几分,得意洋洋的说道。


    “别乱喊!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不是怕珠珠反感,他都想直接说那是陈清然的嫂子了。


    陆念真听见他这嚣张的话语,立马就确定这是陈清河了,一如既往的嚣张。


    她没敢说话,害怕陈清河领着他的飞狼小队来拆她家。


    也怕陈清然淬了毒的嘴。


    只是没再敢喊嫂子,默默的拉着喜珠就往他们家院子走。


    本来就是为了气王静才喊得。


    虽然陈司令不爱公报私仇,但挡不住陈清河和陈清然一个拳头硬,一个嘴毒,一般人不敢招惹他们兄妹。


    她更不敢。


    王静一直紧绷着的心,却放松了下来。


    看来这事儿是陆家人一头热,这个姜喜珠另有喜欢的人。


    这男虽然脸上有伤,但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鼻梁高挺,身材高大结实。


    城里人她不知道,反正在他们乡下,这种一看就能吃力干活的,比陆时真这样的更受欢迎。


    这男的即使脸受伤了,依旧明显的比陆时真长得好。


    如果可以选择,她会更喜欢这样浑身透着男子气概的男人。


    不过她有自知之明。


    而且这男人还坐着吉普车后排来的。


    陆时真可没有吉普车坐,就算给单位借车,也是要自己开的。


    她对着从她身边经过的漂亮女人,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她的目标是嫁到陆家,至于陆时真喜欢谁,陆家人喜欢谁,她没有很在意。


    也不想节外生枝,多得罪人。


    陆家人都这么喜欢这个画家,自己越是得罪,陆家人越是排斥自己。


    等陆念真领着人进了客厅,她立马积极的去倒了热茶递了过去。


    “同志,你喝茶。”


    她观察过,城里人爱喊同志。


    姜喜珠笑着接过茶,对上那一双小鹿般楚楚可怜带着讨好的眼睛。


    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王静愣了一下。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


    没有人跟她说过谢谢,所以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真好看。


    说不出来的好看。


    笑着说谢谢的时候,像是冬天裹在破棉被里冻得发抖的时候,突然怀里多了个热水袋一样。


    让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还好她不喜欢陆时真。


    不然她肯定比不过这样的人,她一定是蜜罐子里长大的,看着就没吃过什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