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同志,这是楼下送来姜同志给你留的信。”


    陈清河单腿使着劲儿,靠在窗前,从牛皮色的信封里拿出来一摞纸。


    娟秀的字体,简单的一行字。


    “我要闭关创作,不要打扰,有事会联系你,我有你家电话。”


    他嘴角抿着一丝笑容,他就知道珠珠肯定还是事业为重的,只要不是出门约会,啥都好说。


    剩下的一张张全都记录着她那一天几点几分几秒,有多伤心,有多生气,还有骂他的话。


    他看的渐渐脸上没有了一丝的笑容,心脏也像是有了千斤重,一点一点的往下坠,坠的他胸口闷闷的。


    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指骨掐的苍白。


    哭了三十五秒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穿心的剑,平静的贯穿他的心脏,他转头看向窗外早就消失在楼下的车影。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浓浓的心疼。


    心脏像是落在了飓风里,被大风卷着在暴雨中被重物砸了个稀碎。


    珠珠除了骗人的时候,几乎不会哭。


    但他害珠珠哭了五十三次,珠珠还贴心的给他写了编号........


    陈清然过来给她哥送饭,看他哥靠着窗户低头站着,高大的身躯像是被霜打了一样,手里拿着几张纸,垂头丧气的样子。


    “哥,吃饭了。”她轻轻的提醒他哥。


    陈清河低着头没言语,呼吸的时候,感觉胸口扯着疼,无限的蔓延到了四肢。


    他有些分不清是心理上疼造成的身上的疼,还是这会儿身上真的疼。


    珠珠是想让他清楚的感受到她的痛苦,他确实感受到了,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漆黑的眸子里泛出一层水雾,视线有些模糊。


    陈清然感觉不对劲,正要开口问,就听见咣当一声,那高大的身影砸翻了轮椅,倒在了地上。


    她吓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先去按床铃,然后才去抚他哥。


    看着她哥连嘴唇都是白的,吓得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哥!你别死!!哥!”


    陈清然摸了一下她哥的胳膊,感觉他整个人都烫得很,但脸上又没有血色。


    “医生!!!!”


    “.......”


    *


    姜喜珠跟陆时真一起把人送到干休所,陆爷爷和陆父,陆母已经在医院等着了,还有陆念真。


    她一下车,陆母郑云霞就热情的挽着她的胳膊。


    笑盈盈的说道:“喜珠啊,你的连环画画的真是太好了,我们单位去书店定画册都要排队,我看了两遍才舍得放下。


    对了,我们单位领导一直想请你过去坐坐,在会议上跟大家分享一下在妇联工作的经验,你看你有没有时间。”


    陆母中等个,鹅蛋脸,圆眼镜,身材微胖,穿着蓝色的的确良罩褂,和蓝色的长裤,穿着黑色的高跟鞋。


    是那种看着就让人觉得很踏实,很可信的长相。


    陆时真正在从车上卸东西,听见他妈这么说,急忙出声制止。


    “妈!喜珠是来送姜爷爷来干休所的,你怎么突然谈这些。”


    他妈这话说出来,喜珠还以为自己接送姜爷爷,是为了让她去她妈的单位呢。


    郑云霞白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榆木脑袋。


    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想再接触喜珠就难了。


    喜珠都搬出去住了,时真竟然没问出来喜珠住哪儿。


    这要是不再想办法创造点儿条件,以后喜珠有了名气,那就更难接触到了。


    不止他们单位,新华书店那边也一直在请喜珠露面,都被她拒绝了,不在这个场合请喜珠,寻常可请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