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当值的人排好队,我报到名字上前领赏,这是将军老爷与夫人的恩慈,你们可要记在心里,往后更要尽心尽力为府里做事。”


    管事婆子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一番话说得中气十足。


    望着每日的赏钱与吃食,底下一众奴仆无不信服。


    这就是在威武将军府劳作的好处了。


    只要每日按时当差,把分内的事情做好,在收工之时都会拿到一点赏钱或是果子吃食,赏钱不多,每人顶多三五钱,但却能极大鼓舞他们的心气。


    每天来当差办事都兴致勃勃。


    他们算过一笔账。


    将军府里管饭,还每日给赏钱,每月还有份例工钱。


    这些收益都积攒起来,要不了几年他们手头就有一笔还算不俗的积蓄。


    到时候赎身买屋买田,做什么不行。


    将军夫人已经放话了,但凡有能力者,又忠心踏实的,几年后自然会放他们自由身,到时候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好日子。


    一想到这儿,大家伙脸上尽是笑容,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今日的赏钱发完了。


    门房处的小厮明儿却有些头疼。


    “方才也不知怎么了,马厩那边的一条狗跟疯了似的,狂吠乱叫。”明儿掂了掂掌心里的几个铜板,“之前都好好的,怎突然就疯了?”


    “要是真疯了,你可要报给上头管事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庄苕认真提醒,“这事儿也犯不着报去给夫人,横竖一条狗。”


    “是了,我老头也是这么说的,看今天晚上吧,那老狗也陪了七八年了,怪舍不得的。”


    “舍不得这条狗,回头闹出什么麻烦了,你与你家老头怕是没法子收场,你不是说往后大了还想娶媳妇的么,真要有事儿,你这媳妇怕是要飞喽。”


    庄苕歪着脸嘿嘿一笑,“你若不放心带我去瞧瞧,或许我有法子。”


    “好呀。”


    今日已经收工,明儿这会子闲得很。


    晚饭之前,他是自由的。


    看上去明儿比庄苕大了三四岁,但庄苕浑身上下的气质却越显得沉稳,完全不像个七八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两个小厮绕去了马厩。


    庄苕见到了那只狗。


    狗被狠狠打了一顿,捆住四肢,正软塌塌地躺在马厩一角的地上。


    入夜之前,马厩会有专人清扫打点。


    这会子四周都弥漫着水汽与草料的气息。


    庄苕上前望了望。


    从那狗的眼睛里看出一抹人的渴望,好像在说——救我!


    庄苕紧了紧瞳孔,挽着明儿:“大约是狗的年纪到了,好吃好喝地过了这些年,差不多是时候了,要是再这样折腾,不如送了它去,还干净便宜。”


    一听这话,地上的狗瞬间挣扎起来,被捆紧的嘴巴里发出呜咽声。


    明儿吓了一跳:“这狗怎么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


    “狗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你莫说笑;就算你心疼不舍,这狗若还是乱叫,怕管事大爷先要动手了,哪里还轮得到你们。”


    庄苕这话无比正确。


    明儿苦笑:“好像也是。”


    说来也怪,这狗听到了这句,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两个小厮又围着看了一会儿,直到远处来了个粗布短衫的妇人喊明儿回去吃饭,这是明儿的母亲。


    二人告别分开。


    庄苕并未走远,而是看着明儿母子离去后,他又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


    蹲在那条狗的身旁,庄苕伸手捏了捏狗耳朵:“夫人房里的动静我都听到了,你就是那个逃出来的人吧,瑞王殿下?”


    狗立马瞪圆了眼睛,暴露了所有。


    庄苕笑得更开心了:“我还以为自己最倒霉,从皇子之尊降为一个小厮,如今瞧来还有更倒霉的,从亲王沦为府里的一条狗,嘻嘻嘻。”


    他揉着狗的皮**,“当狗是什么滋味,怕是从今往后没人比你更清楚了,要乖一点,别再乱叫了,否则你真的会**丢出去,你要知道,现而今你只是府里的一条狗。”


    瑞王:……


    庄苕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一蹦三跳地离开了。


    回了安园,在奴仆们居住的厢房里用了晚饭,他才去虞声笙跟前回话。


    马厩里的事情他半点没隐瞒,一五一十全说了。


    “你是说……瑞王的魂魄附在了一条狗上?”虞声笙惊呆了。


    人的魂魄还能与牲畜相合,这是她闻所未闻的。


    “十有**,夫人若不信,大可亲自去瞧瞧。”


    虞声笙摇摇头:“果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倒是你,你怎么好像显得很开心?”


    “瑞王不是好人。”庄苕脸色凝重,“如今成了一条狗,也算报应。”


    “让你成为一个小厮,委屈你了。”虞声笙突然没来由地冒出一句,“你若愿意,我可想想法子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你想去读书么?”


    庄苕沉思片刻,拒绝了:“现在挺好的。”


    对庄苕来说,现在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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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不错。


    他不必整日整夜地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丢了小命。


    也不必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在帝后与叶贵妃之间周旋求生。


    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一旦脱离,他再也不想回去。


    皇子如何,即便是太子又如何?


    他只是个几岁的孩子。


    被宫廷里那样肃杀紧绷的气氛硬生生逼得成长起来,此刻,他只想安稳睡觉,安心吃饭,每日凭着自己双手劳作,竟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晚间,他出了安园,回到外院的家中。


    庄婆子见孙子回来了,忙不迭地拿出热腾腾的油糕。


    油糕又甜又腻,又在笼屉上蒸了两回,形状都有些软榻了。


    庄婆子拿着筷子挑了一点送到孙子口中:“好吃么?”


    庄苕抿着嘴,细细用舌尖尝着:“好吃。”


    “我还以为你今晚要留宿在安园了,还想着明儿一早将这油糕送给你,刚好你晚上回来了,趁热吃吧。”


    “阿婆还有爹娘吃过了么?”


    “吃过了。”


    婆母的话音刚落,红药就伸长了脖子看过来——她也想吃。


    这可是油糕呢。


    今日公婆当差努力,这是奖赏,素日里吃不到的好东西。


    庄苕看穿了母亲的渴望,将油糕分了分,每人都有。


    庄婆子笑了:“我孙子就是孝顺。”


    一家人聚在烛火下分食油糕,其乐融融。


    对庄苕来说,这油糕哪能跟宫中的糕饼比,但就是吃得踏实。


    翌日一早,虞声笙就去了一趟马厩。


    威武将军府作为京中一品军侯府邸,也是少数几个可以私自养马的人家,这是君恩浩荡,更是特权。


    马厩里有不少珍品,但虞声笙不识货,眼里只能看到不远处的狗。


    她比庄苕看得更清楚。


    只一眼的功夫就确定了,这就是瑞王。


    此刻,瑞王饿着肚子——马厩里的工作又脏又累,也没有一早就给狗喂饭的习惯,往往要等到午饭时,才会有人给些前一日的残羹剩饭。


    虞声笙驻足望了许久。


    最终沉默离去。


    这大概就是命吧。


    瑞王变成狗,她也懒得让周丽珠再跑一趟,就这样好了。


    虞声笙才不会承认自己有偷懒的嫌疑。


    实在是府里的事情众多,她哪有精力单独分给一条狗。


    但她还是将消息传去了瑞王府。


    昀哥儿下学后,跟辉哥儿一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