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怎么又是你啊？”


    警署处，警官再次和南茜大眼瞪小眼，这一次，还有跟随而来安全部门调查官杰克。


    “先生……上次……你知道吧，这系列案子基本上都可以移交给你们处理了……”


    警官在杰克身边低声说话，杰克点头应和，然后时不时瞥一眼门外的桑卓。


    因为避嫌，桑卓暂时不能进去。


    在门外的桑卓头疼极了，生理上的，心理上的。


    那天他和西蒙刚好不在A市，对那位先生嘱咐多次，但是那位先生仍然发生了意外；不仅如此，南茜的老宅还被一把大火烧了……


    收到消息飞奔回A市，好不容易在医院见到了清醒的南茜，又被带回来警署了。


    “前辈……前辈？”西蒙的一双手在发呆的桑卓面前晃了晃，“前辈，你还在想杰克队长说的那些话吗……”


    “……”桑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低应了一身，依旧皱眉。


    “这么说起来，这是第三次南茜小姐身边的人出事了……那一年见义勇为的四个人，只剩下……一个人了。”西蒙开始逐步分析。


    桑卓：“嗯……一般来说……”


    西蒙抢先说道，“一般来说，剩下的那个人都会被怀疑……”


    “嗯嗯……”桑卓靠着墙抱胸，瞟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回应。


    “首先，三次案发，她都是第一目击人，这仅仅是巧合么？其次，三人皆是她的亲友，死前皆与她有所联系……她的嫌疑在杰克队长那里小不了了……”


    “……”


    “另外一种可能，我们之前推测过的，‘奈克瑟斯‘的报复行为：‘奈克瑟斯’的人极有可能找准时机，犯下罪行后，将之嫁祸给刚好在现场的南茜小姐……毕竟在新年之夜里，南茜小姐的老宅一把大火烧掉了，附近的市民也听到枪的声音……”说到这，西蒙不禁苦笑，“前辈，你说奈克瑟斯他们那里搞来那么多武器……？”


    “这话就好像在问那些作奸犯科者如何作奸犯科一样，毫无意义。”桑卓摇摇头，试图理清楚自己的思绪，“你说的这两个可能，杰克也已经想到了……”


    桑卓的表情越来越暗沉，西蒙只好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前辈，你不是最了解南茜小姐的为人了吗？她怎么会干伤害亲友的事情呢！”


    桑卓嘴唇动了动，即便隔着一道玻璃窗户，他的目光还是能准确地落在南茜的身上。


    她看起来神色恹恹的，从医院到这里的路上，她几乎没有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搂着她的肩膀，告诉她，今后也许要和安全系统的人打交道了；告诉她，那些人也许会比警署的人更加难缠，但是没关系，他会帮她的；她只是说，谢谢你，桑卓。


    他们一起望着一路上的车水马龙。最后她沉沉地看着他，说道，“你不问我有没有动手，是因为你心中既不能完全相信我，也没法全然怀疑我，所以干脆不问，直接让我进调查流程，是吗？”


    他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只是轻轻地摸摸她的头。


    他一人的信任没有任何用处，不如直接调查，让一切真相大白；更何况，他相信，即便他现在在她耳边一遍遍说我相信你，除了她略微的动容外，改变不了她的处境，她或许还会将他外露感情的语句当成耳边风，一心只想着案件，故而左耳进右耳出。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甜蜜的时候真的很甜蜜，但是亲密关系或情感表达永远要为其他事情让一步，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和她在一起的是那位罗伯特·里奇，她还会这样吗？


    “没关系，南茜，交给队长就好了。”


    南茜没有回答，靠在他的身上，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和对未来的焦虑，一如她现在审讯室内对着杰克和警署与安全系统的工作人员们。


    高楼外的天空晦暗不明，一丝雨珠飘到玻璃窗上，远处的黑云千军万马般奔来，潮湿的味道逐渐弥漫在大楼里。


    在听完杰克和其它工作人员的人说法之后，南茜不由叹气。


    “听起来，我是要被控制起来了？”


    安全系统判断，她的人身安全可能无法得到保障，虽然她身上的嫌疑还没有清洗掉，控制她至少能保证她不会成为下一个被害人。


    杰克没有直接回答南茜这个问题，反而是换了个话题，“你了解过奈克瑟斯吗，女士？”


    他的目光炯炯，让南茜不得不回避。


    “我知道……景山公园那次，就是他们。”


    杰克打断了她的话，“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我想问的是，除此之外，你还了解过奈克瑟斯吗？”


    南茜：“我所知道的也许就是普罗大众能知道的……”


    杰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嗯……还有你的友人或许遭到了奈克瑟斯的报复，但那天晚上附近的歹徒都被缉拿归案了，我们并没有公开你们的外貌信息，所以我在想是谁告诉他们你们的外貌信息的？思来想去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天晚上的群众里还藏着歹徒。”


    南茜忽视了他的话里有话，“但那也已经过了几年了，那天晚上的情况那么混乱……”


    “所以这也是我们打算对你进行秘密保护的原因。”杰克敲了敲桌子，“事实上，我们本该对约翰斯这么做的……据说所知，桑卓已经派人盯着他了，但是他似乎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南茜咬住下唇冷笑。


    那个人直到死了才相信她不是幕后黑手，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她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害死罗伯特和阿芙乐尔，正是因为交情太深，他相信她不会再次动手，所以才掉以轻心。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轮到她了吗？


    他们会对她动手吗？


    她摸着自己的脖子，脑海里是迪恩信誓旦旦的面容，此前，她就像约翰斯相信她一样，相信着迪恩。


    【昔日英雄殒命火海：一死一伤，四人义举团体仅余一人】


    【新年夜，富田新区一居民楼发生火灾，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据悉，死者与伤者均在景山公园恐怖事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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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义勇为。截至目前，当年参与该义举并且得到表彰的四人中，仅一人安然无恙，确认为火灾当晚的伤者。


    从相关部门获悉，火灾原因仍在调查中，鉴于案情存在疑点，警方正全面排查线索，尚未排除内部人员涉案的可能性，目前侦查工作正在持续推进中。


    这场火灾令当年的义举再被忆起，也引发社区对事件因果的深切关注。警方呼吁公众提供相关线索，并承诺将依法公正处理案件。】


    【震惊！热心好市民竟陷“死亡魔咒”？当年四人舍命救人，如今三死一伤，唯一幸存者成谜！】


    【当年轰动全城的见义勇为英雄团，竟然卷入一场血色谜团！日前，富田新区一场大火揭开了死者与伤者的身份，正是当年景山公园事件中的英雄！当年被表彰的四人，如今竟只剩下一位安然无恙！令人脊背发凉的是，四人中有两位早两年已经离世！


    据接近调查的内部人士悄声透露，警方并未排除有人为作案的可能，而警方的目光似乎已经聚焦在那位唯一存活的昔日英雄身上……这其中是否另有骇人隐情？】


    【火灾幸存者身份成谜！是英雄还是凶手？是红颜还是祸水？】


    【内部惊人线报指出，富田新区火灾幸存的那位女子，曾是景山恐怖事件中的正义市民，然而她却与前两年悬而未决的离奇命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有目击者闪烁其词地透露，此女与负责案件的调查官关系非比寻常，私下接触频繁，界限成谜。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丧命的几乎都是那天晚上与她一起行动的正义市民。不少网民纷纷唏嘘，好人为何没好报。更有甚者指出，该女子嫌疑重重，或勾结调查官行事。


    是英雄还是凶手？是红颜还是祸水？死亡的背后是利益纠纷还是情感纠葛？本报将持续追踪，让我们一起等待真相大白、拨云见日的那一刻。】


    关于南茜的报道已经铺天盖地，南茜不得已戒掉了互联网。


    因为老宅被烧，她如今被安置在一个崭新的公寓里，据说是桑卓和西蒙托关系打点好的。


    不过她的行动被限制了，会有陌生的安全系统的人时不时上门拜访，以及她公寓四周似乎总有人盯梢。


    西蒙来过一次，他安慰南茜这只是暂时的，在约翰斯的案件调查结束后这些限制就会消失了。


    西蒙还说，现在桑卓没法来见她，只能托他带点东西给她。


    生活上南茜倒没有什么怨言，只是她十分忧心一件事情，还在医院里的奶奶。


    往常她每两日就要去确认奶奶的安全，但现在她不敢贸然行动。


    首先，奶奶不能暴露在安全系统的人面前，所以她提前拜托了迪恩，但是迪恩和奶奶相见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南茜擦了擦额角的汗，她一直觉得他们点火是为了灭她的口，但是大火过去几天，她仍然存活……那么也许，灭口只是顺带的，他们说不定要消灭的是老宅里的东西……


    南茜望着联系人桑卓的窗口，打了很多字却最终没有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