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洛阳尸山,剑圣残躯
作品:《剑圣归汉——救世录01》 咸腥的风裹着腐臭,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王越的鼻腔。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却不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灰蒙蒙的、被浓烟熏染过的天空。碎砖烂瓦在视野边缘晃动,身下传来的触感粘稠而湿冷,像是……浸泡在某种液体里。
“咳……咳咳!”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他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稍一用力,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嵌在骨头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死的窒息感。
这是哪儿?
王越的意识像一团被揉乱的纸,混乱中夹杂着无数碎片——昨晚加班时电脑屏幕上闪烁的三国史料,咖啡杯倾倒时溅湿的键盘,还有……一场突如其来的、让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的剧烈眩晕。
他不是应该在公司加班吗?怎么会在这里?
挣扎着转动脖颈,周围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残垣断壁像巨兽的骸骨,凌乱地堆砌在视野里,焦黑的木梁斜插在破碎的夯土墙上,几面残破的旗帜挂在断裂的旗杆上,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余下暗沉的污渍。
而脚下、身旁、目力所及的每一个角落……全是尸体。
层层叠叠,姿态扭曲,有的肢体残缺,有的面目青紫,有的喉咙被切开,凝固的黑血在身下积成了暗红的水洼。腐烂的气味混杂着血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钻入肺腑,几乎要将他的理智也一同腐蚀。
这里是……尸山?
王越的瞳孔骤然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呕吐,却只能发出干涩的咳嗽声,胸口的疼痛因此愈发剧烈。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这一看,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一件破烂的黑色劲装被染得通红,一道狰狞的伤口从锁骨下方延伸到肋骨,而伤口的正中央,插着半截锈迹斑斑的断剑!剑柄早已不知所踪,只剩锋利的剑身没入体内,边缘的倒刺勾着血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痛楚。
“嗬……”
王越倒吸一口凉气,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这不是他的身体!他的胸口没有伤口,更不可能插着一把断剑!
他颤抖着抬起手,想要触摸那截断剑,却在看到自己手掌的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布满厚茧的手,指腹和虎口处有着常年握持兵器留下的硬茧,手背和小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有的已经愈合,有的还在渗着血珠。这双手充满了力量感,却绝不是他那双常年敲键盘、养得白白净净的手!
这不是他的身体!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冲撞、融合——策马奔腾的风啸,金属交击的脆响,无数张在眼前闪过的、或愤怒或惊恐的脸,还有一个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
王越。
不,不对。他也叫王越,但此王越非彼王越。
这个名字属于汉末的一位传奇剑客,一位被誉为“剑圣”、曾教授汉献帝剑术、在江湖与朝堂间都留下过浓墨重彩一笔的汉末第一剑客,王越!
三国末年,洛阳……尸山……王越……断剑……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闯入脑海: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竟然穿越了?还占据了这位传说中剑圣的身体?而且是在他濒死的时候?
“疼……”
胸口的剧痛将他从震惊中拉回现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随着血液流逝,冰冷的麻木感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行,不能死在这里!
他死死咬着牙,试图调动这具身体的力量。就在这时,胸口那截断剑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异动。
不是疼痛,而是……一股暖流?
极其微弱,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从断剑残骸与血肉接触的地方缓缓渗出,顺着血管蔓延开来。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刺骨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许,原本麻木的四肢也恢复了一丝知觉。
这是……什么?
王越心中一动,集中精神去感受那股暖流。它源自断剑的残骸,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唤醒,带着一种古老而锋锐的气息,缓慢地修复着体内受损的经脉。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野的呼喝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搜!仔细搜!郭将军有令,凡是活口,一个不留!”
“这边看看!这堆尸体里说不定还有喘气的!”
“妈的,这鬼地方臭死了,等搜完了老子得找坛好酒冲冲味!”
是人的声音!而且听语气,绝非善类!
王越的心脏猛地一缩。三国末年的洛阳,经历过董卓之乱,烧杀抢掠早已是家常便饭。听这些人的口气,显然是乱兵!
他下意识地想躲,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胸口的断剑让他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更别说在这尸山里奔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粗野的笑骂声清晰可闻。王越急得额头冒汗,视线扫过周围的尸体,一个绝望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猛地侧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翻滚到两具堆叠的尸体下方。腐臭的气息更加浓郁,冰冷的尸体压在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踏踏踏——”
脚步声在他藏身的位置附近停了下来。
“头儿,这边都是死透的,没活气了。”一个小兵的声音说道。
“再踢踢看,有些狗娘养的装死本事高得很!”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回应道。
紧接着,一只穿着破旧皮靴的脚狠狠踢在了王越头顶上方的尸体上。尸体晃动了一下,几滴粘稠的液体滴落在王越的脸上。
王越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紧闭着眼,连呼吸都降到了最低,任由那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行了,看这样子,死了至少两三天了,臭都臭透了。”先前的小兵说道,“那边好像有动静,去看看!”
脚步声又开始移动,朝着不远处的一片倒塌的瓦砾堆走去。
王越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刚想调整一下呼吸,却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来自那些乱兵,而是……来自那片瓦砾堆的方向。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带着一丝恐惧和……求生的意志。
这气息很奇特,像是某种直觉,又像是那截断剑传来的暖流带来的感知。它很淡,若有若无,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有人!而且是个活人!藏在那堆瓦砾下面!
王越的心又提了起来。他透过尸体之间的缝隙,朝着瓦砾堆的方向望去。
三个穿着破烂铠甲的兵卒正围着那堆瓦砾,其中一个用长矛拨开几块碎砖,脸上露出狞笑:“嘿,还真有个活的!听这动静,好像还是个小崽子!”
“小崽子?正好,老子最近手痒得很……”另一个兵卒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暴虐的光芒。
“妈的,哪来的动静?”第三个兵卒不耐烦地踹了一脚瓦砾堆,“出来!再不出来,老子一矛戳死你!”
瓦砾堆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似乎是有人在里面瑟瑟发抖。
“啧,还挺能藏。”领头的兵卒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长矛,“给老子出来!”
他猛地将长矛朝着瓦砾堆的缝隙里刺了进去!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瓦砾堆里传了出来,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了王越的耳中。那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王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不认识那个声音的主人,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在这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按理说,最理智的选择就是继续藏好,等这些乱兵离开。
可是……那声痛呼里的绝望,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心中的某种防线。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看到的史料,想起了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惨剧,想起了那些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无辜者。
求生的本能在呐喊,让他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但胸口那截断剑传来的暖流,却在此时变得异常活跃,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底升起——不是他的,更像是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意志,一种属于剑客的、不容许欺凌弱小的……正义感?
“嘿嘿,抓到了吧?”刺中目标的兵卒得意地笑了起来,“给老子拉出来!”
另外两个兵卒立刻上前,伸手去扒拉瓦砾堆,似乎想把里面的人拖出来。
“住手!”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却异常坚定。
王越自己都愣住了。这声音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三个兵卒也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领头的兵卒厉声喝道,手中的长矛指向王越藏身的尸堆,“哪个狗娘养的在装死?!”
王越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断剑再次传来剧痛,但那股暖流也随之涌动,注入四肢百骸。他猛地推开身上的尸体,挣扎着从尸堆里爬了出来。
阳光照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胸口的断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带来阵阵剧痛,但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那是属于“剑圣”王越的、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眼神。
“是个没死透的!”一个兵卒惊呼道,“看他胸口那剑,居然还能爬起来?”
领头的兵卒上下打量了王越一眼,见他浑身是血,胸口插着断剑,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哪来的疯子,还敢管爷爷们的闲事?给老子一起宰了!”
说着,他一挥手,三个兵卒立刻举着兵器围了上来。
王越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没有兵器,身体也濒临极限,但当那三个兵卒冲过来的瞬间,一股本能的反应从身体深处涌现——那是属于“剑圣”王越的战斗本能。
他侧身避开第一个兵卒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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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长矛,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攻击,而是抓住了对方持矛的手腕。胸口的剧痛让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但这一抓却精准无比,正好扣住了对方的脉门。
“啊!”那兵卒吃痛,长矛险些脱手。
王越没有恋战,借着对方的力量,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躲开了另一个兵卒砍来的刀。同时,他的左脚在地上一勾,一根掉落的、锈迹斑斑的矛杆被他勾到了手中。
这根矛杆早已断裂,只剩下半截,前端还带着破碎的木茬,但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找死!”领头的兵卒见他如此狼狈还敢反抗,怒喝一声,挺矛直刺他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王越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长矛刺来的轨迹,甚至能预判出对方下一个动作。这不是他的能力,而是那股暖流带来的……奇异感知?
他猛地侧身,手中的半截矛杆横扫而出。
“铛!”
矛杆与长矛的侧面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王越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险些握不住矛杆,但对方的长矛也被荡开了寸许。
就是这寸许的空隙,让他避开了要害。
“妈的,这疯子有点邪门!”领头的兵卒被震得手臂发麻,心中暗骂一声,再次挥矛刺来。
另外两个兵卒也从两侧夹击。
王越咬紧牙关,凭借着身体残留的本能和那奇异的感知,在三人的围攻中艰难地躲闪着。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胸口的剧痛,但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半截锈矛杆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横扫,时而点刺,没有章法,却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噗嗤!”
一根长矛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王越却像是毫无所觉,眼中只有那三个兵卒的动作。他抓住一个兵卒挥刀的破绽,猛地将半截矛杆向前一送!
“嗷!”
矛杆前端的碎木茬狠狠扎进了那兵卒的大腿,疼得他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
“老三!”领头的兵卒怒吼一声,长矛刺得更急了。
王越的体力在飞速流失,视线开始模糊,胸口的断剑像是在灼烧他的内脏。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速战速决!
一个念头闪过,他猛地将手中的半截矛杆掷向领头的兵卒,同时身体向着侧面扑去,躲开了另一个兵卒的攻击。
领头的兵卒下意识地侧身躲避矛杆,攻势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是现在!
王越扑到那受伤兵卒的身边,一把夺过他掉落在地上的环首刀,尽管手臂剧痛,握刀的手却异常稳定。他甚至没有看清楚自己是怎么动作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刀光一闪,带着破空之声,斩向最后一个兵卒的手腕。
“啊!我的手!”
惨叫声响起,最后一个兵卒的手腕被砍中,手中的兵器脱手飞出。
领头的兵卒刚躲开矛杆,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同伴一伤一残,顿时吓了一跳。他看着王越浑身是血、眼神却如同饿狼般凶狠的样子,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惧意。
这家伙明明快死了,怎么还这么能打?
“你……你等着!”领头的兵卒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同伴,最终还是咬咬牙,转身就跑,“我们走!”
另一个手腕受伤的兵卒也不敢停留,捂着伤口,踉跄着跟了上去。只剩下那个大腿被扎伤的兵卒,还躺在地上哀嚎。
王越拄着环首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看着逃走的两个兵卒,没有去追。
”
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那股暖流彻底消失了,胸口的断剑变得冰冷,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吞噬着他最后的意识。他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摔倒在地。
“多……多谢壮士……”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瓦砾堆里传来。
王越转过头,看向那片瓦砾堆。他想走过去看看里面的人是谁,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他只看到瓦砾堆的缝隙里,露出一张沾满灰尘和血污的少年脸庞,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和一丝感激。
那少年的脸……似乎有些熟悉?
这个念头刚升起,王越的意识便彻底沉入了黑暗之中。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冰冷的尸体上,陷入了彻底的昏迷。
瓦砾堆里的少年看着倒下去的身影,挣扎着从缝隙里伸出手,似乎想做些什么,但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他看着那具胸口插着断剑、在尸山中显得格外孤寂的身影,又看了看远处渐渐消失的乱兵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洛阳的风,依旧带着血腥和绝望,吹过这片尸山,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乱世的开端。而在这片绝望之地,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与一个濒死的剑圣之躯,以及一个尚未崭露头角的少年,他们的命运,已经在此刻悄然交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