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焰一拳废掉林虎的消息，如同风暴，一夜之间，席卷了林家大宅。


    洗衣房内，几个仆妇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交织着兴奋与恐惧。


    “听说了？静竹轩那个，把林虎管事给废了。”


    “何止是打！骨头都断了好几根，现在还躺着哼哼呢！”


    “天爷，那个废物有这胆子？”


    “还废物？那他娘的是煞星！一拳！就一拳啊！”


    马厩里，喂马的杂役们唾沫横飞，议论声更加肆无忌惮。


    消息的涟漪一圈圈扩散。


    从最底层的仆役，到外院的管事，甚至一些闭门不出的族老，耳中都灌入了这桩奇闻。


    林家，这座死寂的深宅，因林焰这个名字，掀起了诡谲的波澜。林家内院，雅致书房。


    檀香袅袅。


    一名锦衣青年临窗而坐，手执古籍，姿态闲适。


    他就是林辰。


    林家大少，林虎真正的主子。


    管家躬身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静竹轩发生的一切。


    林辰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眼，眉宇间划过一抹错愕，却又瞬间消散。


    “呵。”


    轻笑从他唇边溢出，满是玩味。


    “林虎这个蠢货。”


    “对付一个废了三年的废物，也能在阴沟里翻船，越活越回去了。”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林虎轻敌，而那条被逼到绝路的野狗，爆发出的垂死挣扎。


    踩住尾巴的狗，回头咬人，不足为奇。


    “传话下去，让林虎自己滚去刑堂领罚。”


    “这点小事，不必再来烦我。”


    林辰挥挥手，目光重新落回书卷，已然将此事抛之脑后。


    被踩进烂泥里的废物，就算扑腾一下，也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另一处庭院，气氛冰冷如铁。


    房内没有熏香，只有死寂。


    苏婉端坐主位。


    她一身素色长裙，容貌秀美，那张俏脸上却笼罩着一层寒霜。


    她静听仆人汇报，端着茶盏的手，稳得没有分毫颤抖。


    可当茶盏落回桌面，却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砰。”


    声音不大，却震得汇报的仆人头埋得更低，浑身发颤。


    苏婉的眼神，冷得吓人。


    她感觉到了。


    事情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过去三年，她用漠视和羞辱，将那个曾经的天才踩在脚下，享受着他无能为力的痛苦。


    现在，这只她眼中的蝼蚁，竟敢反抗了。


    精神折磨，看来已经不够。


    “传我命令。”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出彻骨的狠辣。


    “从今天起，停掉静竹轩所有的份例。”


    “所有。”


    “每天那两个杂粮饼，也给我断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我倒要看看，锻体境的武者，能饿几天。”


    “还有。”


    她冷声补充。


    “严禁任何下人靠近静竹轩，违令者，杖责三十，逐出林家！”


    她要将那座小院，变成一座真正的死牢。


    她要让林焰在饥饿与绝望中，耗尽生命，无声无息地烂死在那个角落。


    这，才是废物应有的归宿。


    翌日。


    天光大亮。


    往日此时，王妈早已端着那碗杂粮饼出现在院外。


    今天，日头高悬，静竹轩外却空无一人。


    林焰盘膝房中，双目紧闭。


    呼吸平稳悠长，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可他敏锐的感知早已铺开。


    没有熟悉的脚步声。


    没有食物的气息。


    甚至往日偶尔路过的下人，今天都绕道而行。


    静竹轩，成了一座孤岛。


    林焰睁开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意外，没有慌乱，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


    封锁，开始了。


    比预想的，更快，更绝。


    夜幕降临。


    黑暗吞噬了林家，也吞噬了静竹轩最后一丝光。


    房内无灯。


    林焰静坐，腹中空鸣如擂鼓。


    这是身体最诚实的饥饿。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林焰耳朵微动。


    身形不动，肌肉却已瞬间绷紧。


    脚步声很轻，带着做贼般的迟疑，来人正极力掩饰行踪。


    片刻后，房门被叩响三下。


    笃，笃，笃。


    林焰无声起身，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窥探。


    月光下，瘦小干枯的身影缩在门外，怀里紧抱着东西，紧张地四处张望。


    是老孙头。


    那个负责打扫最偏僻角落，因一身霉味受尽欺辱的老仆。


    林焰拉开门。


    “吱呀——”


    老孙头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见是林焰，才松了口气，连忙将怀中之物塞过来。


    两个冰冷坚硬的馒头。


    “少爷……快，快拿着。”老孙头的声音干涩如砂，充满了恐惧，“夫人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许靠近……我，我是偷偷来的……”


    林焰看着他。


    他记得。


    前身的记忆里，所有人都在嘲笑、唾弃他。


    唯独这个自身难保的老仆，会投来一丝同情。


    也唯有他，在被其他仆役故意撞倒时，前身曾伸手扶过一把。


    “为什么？”林焰问。


    老孙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点光。


    “您……您是好人，您没像他们一样，朝我吐过唾沫。”


    说完，他转身就想跑，像是多待一秒就会被发现。


    “等等。”


    林焰叫住他。


    “家族里，是不是有比试？”


    老孙头一愣，随即叹息，声音压得更低。


    “有，每月一次‘小比’，给年轻子弟准备的。”


    “听说头筹不但有珍贵的元能晶，还能分到更好的修炼资源。”


    老孙头看着林焰，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忍。


    “可那跟咱们没关系啊……少爷，您别想了！参加小比的少爷小姐，最差也是锻体三重。”


    “这次，林辰少爷那一脉的好几个天才都参加，有锻体五重，甚至六重的！”


    “离下次小比，只剩半个月了，您……”


    老孙头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半个月，对上真正的天才，痴人说梦。


    他怕林焰想不开，去做傻事。


    可林焰的心，却被两个词点燃。


    元能晶！


    资源！


    这是唯一的出路！


    能让他堂堂正正，打破封锁，夺回一切的机会！


    “我知道了。”


    林焰接过那两个冰冷的馒头。


    “你快走，别被发现。”


    老孙头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林焰，才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林焰关上门，重归黑暗。


    他拿起馒头，送入口中，用力咀嚼。


    坚硬，粗糙，难以下咽。


    此刻，却是他唯一的能量。


    半个月。


    锻体五重，六重。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如利剑般钉在房间角落那堆垃圾上。


    在那堆破烂中，有一卷被随意丢弃的，破损泛黄的羊皮卷。


    林家祖宅的废弃地图。


    破局之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