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 章 李恪的难题

作品:《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李泰接过话头,补充道:“更棘手的是,科考之中,考官与考生上下勾连、暗箱操作之事屡禁不止!”


    “世家子弟凭着家族关系、提前打点,录取率极高!”


    “而寒门子弟,即便试卷答得再好,也常因不合规范、文风不佳等模糊理由被刷下!”


    “长此以往,许多寒门才子为求出路,也不得不依附世家,寻求举荐,这几乎成了个死循环!”


    李世民听着二人的话,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何尝不知科举的弊端?但世家势力渗透太深,考官体系、阅卷标准、乃至整个文官选拔的生态,都与之息息相关。


    想要改革,牵涉太多,阻力巨大!


    (果然,古代科举黑幕也多啊!不过想要对付考试舞弊和阶层固化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林平安心里盘算着,脸上却露出一个略带神秘的笑容。


    他看向眉头紧锁的父子三人,语气笃定:“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世家有他们的手段,我也有办法,能让科举尽可能保持公正,大大增加寒门子弟脱颖而出的机会!”


    此言一出,李世民、李承乾、李泰三人眼睛同时一亮。


    李世民急声问道:“什么办法?快快说来!”


    身为皇帝,他太清楚打破世家对官僚体系垄断的重要性了!


    李承乾和李泰也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平安,充满期待。


    林平安却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这个嘛……具体的操作细则,容儿臣再细细思量完善一番!”


    “眼下只是个初步构想,说出来恐不周全。况且,此事若成,还需父皇鼎力支持,协调各方!”


    “不如等儿臣正式进了吏部,摸清具体情况后,再拟个详细的章程呈给父皇御览?”


    (得留点悬念,也给自己争取时间把那套“糊名誊录制”、“分区域录取”啥的,结合当下实际情况本土化一下!)


    (一下子全倒出来,怕吓着他们,也容易走漏风声!)


    李世民定定地看了他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来,又仿佛在权衡他话语中的虚实。


    他能听到林平安那段关于“糊名”、“誊录”、“分区域”的心声,虽然具体不明,但感觉像是有些门道。


    而且这小子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办正事确实有一套,看似跳脱,实则步步为营,效果斐然。


    想到这,李世民点头:“好,朕便允你进吏部!先挂个吏部侍郎的职,熟悉事务!”


    “至于你的办法……朕等着看!你小子,虽然性子跳脱,但办事,朕还是放心的!”


    李承乾和李泰也笑着点头。


    他们虽好奇林平安到底有何妙计,但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


    林平安既然敢打包票,想必真有些不一样的思路。


    “谢父皇信任!”林平安拱手致谢,随即又嬉皮笑脸地补充了一句。


    “那父皇,儿臣这初为人父,是不是该有点赏赐?也好给怀远攒点奶粉钱……”


    他搓着手指,做出一个大家都懂的表情。


    (趁机敲点竹杠,不敲白不敲!)他心里乐道。


    李世民刚对他升起的那点“稳重”期待瞬间破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刚说你胖你就喘上了!赏赐少不了你的,等着内侍省按制发放!再啰嗦,奶粉钱没有,板子倒有一副!”


    话虽如此,眼中却并无多少怒意。


    李承乾和李泰忍俊不禁,连忙转头,肩膀微耸。


    林平安嘿嘿干笑两声,见好就收。


    夜色已深,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返回宫中。


    临走之际,长孙皇后反复叮嘱,让林平安好好照顾李月母子。


    李承乾和李泰也相继告辞离开。


    至于李丽质、豫章、李雪雁、魏小婉四女,则是留宿在了永嘉公主府。


    …………


    伊州,大唐安西都护府。


    正堂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西域五月的风带着戈壁的燥热从窗口卷入,却吹不散弥漫在三人心头的阴霾。


    李恪坐在主位上,面容俊朗如昔。


    这数月西域风沙的磨砺,褪去了长安贵公子最后的温润,眉眼线条如刀削斧劈,硬朗锐利。


    与长安的那位天子有了七分形似,更添了三分塞外独有的凛冽气质。


    只是此刻,这俊朗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半年前,他离京时,林平安拍着他的肩膀说:“殿下,西域不是发配的绝地,是潜龙跃出深渊,直上九天的起点!”


    “眼睛别只盯着东边,向西看,那里有你看不到的尽头,有供你驰骋的无限疆土!”


    李恪记住了,且热血沸腾。


    他带着父皇拨付的三千玄甲老兵,带着建功立业、证明自己的渴望,雄心万丈地来到这片广袤而陌生的土地。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当头一棒。


    安西都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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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初立,形同虚设。


    他这个大唐皇子、安西大都护的名头,在这片信奉实力和刀剑的土地上,似乎并不那么管用。


    “殿下!”


    阎立德将一卷羊皮文书重重拍在案几上,一脸愤恨道:“高昌王麹文泰,称病!拒不来龟兹觐见!咱们的人连王城都没进去,就被挡了回来!”


    坐在下首的郭孝恪,亦是一脸不忿:“何止高昌!龟兹王白苏伐叠倒是派了使者来,话说的漂亮!”


    “什么久慕大唐风华、愿永结盟好,可他自己呢?躲在王宫里王体欠安!殿下,这是摆明了敷衍,观望风色!”


    他顿了顿,接着道:“疏勒、于阗、焉耆三国的使节倒是到了龟兹,态度也算恭敬!”


    “但言语之间,三句话不离吐蕃兵强马壮、高原天险难越,这是在敲打我们!”


    阎立德和郭孝恪,一工一武,是李世民为李恪精心搭建的左膀右臂。


    阎立德擅长土木,负责筑城、修路、屯田、打造器械。


    郭孝恪则负责练兵、征伐、震慑诸部,要用刀剑为大唐犁出秩序。


    可如今,根还没扎下,刀剑似乎就有些挥不动了。


    李恪没说话,他起身,负手走到悬挂的巨大西域地图前。


    地图粗糙,许多地方只是模糊的轮廓,但葱岭以西那片巨大的空白,却仿佛有种魔力,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那片区域,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还有呢?”


    阎立德叹气道,这是最现实也最棘手的问题:“粮草!殿下,我们从长安带来的粮食,所剩不多了,只够三千人马支撑两月!”


    “本想在当地采买,可各国要么将粮价抬到天上去,是长安的五六倍!要么就直接推说年景不好,粮仓空虚!这是想困死我们!”


    郭孝恪走到李恪身侧,低声道:“殿下,今晨斥候拼死传回消息,西突厥的乙毗咄陆可汗,派了心腹使者阿史那贺鲁去了高昌!”


    “麹文泰那老狐狸,连夜在王宫设宴款待,密谈至天明!”


    西突厥!


    这三个字像一块寒冰,投入本就凝滞的气氛中。


    高昌、龟兹这些西域城邦国家,兵马不过万余,李恪的三千玄甲精锐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但西突厥不同,那是雄踞草原,控弦十数万的庞然大物,是西域真正意义上的霸主。


    它的意向,足以决定整个西域的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