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陈府尹的担忧
作品:《我都大剑仙了,你说家道中落?》 “什么?!”
陈正杰面色剧变,捏着手中卷宗快步走到狱吏面前,大怒道:
“不是跟你们说了要看好他吗,怎还能出这等事?”
狱吏明显已慌了神,跪在地上止不住发抖,结结巴巴道:
“府……府尹大人,小的几人是一直盯着来的,从没让他离开视线……”
“可谁能想到他前脚还好好的,后脚就突然撞墙了,我们在外边,他在里边,根本来不及反应……”
狱吏一头磕在地上,“恳请府尹大人责罚!”
陈正杰眉头紧锁,胸口起伏几次都难以压下心中火气与焦躁。
“行了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快带我去看看!”
“是,是……”
一路快步加小跑很快来到狱中,陈正杰已是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可当他见到关押孙嘉仁的单间牢房中还围着一圈人时,却又悄悄松了口气,说明兴许还有口气。
狱卒们见到府尹大人到了,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陈正杰走进人群中问道:“他怎么样,还有救吗?”
“不好说……”蹲在地上的刘玉飞正扣着孙嘉仁的脉搏,微微皱眉,他抬头看了府尹大人一眼道:
“方才卑职已给他服下了几味救急的药,目前看来命能暂时保住,可何时能醒过来就不知道了。”
略作沉吟,刘玉飞又补上一句。
“要不……府尹大人明天还是请夜大人过来看看吧,此人或许知道点什么,能让他开口最好。”
而今在刘玉飞等一众铁羽卫心中,夜大人就是无所不能的,几乎没有搞不定的事。
如果有,那就趁早死心。
“嗯。”陈正杰若有所思的颔首回应。
……
一夜无眠。
陈正杰将近些年的抚恤名录翻了几遍,发现有很多说不通之处。
比如,京兆府辖下各县的阵亡比例是七年前突然暴涨的,而且从那以后就一直居高不下。
可据他所知,京城周边的卫所多作拱卫京师皇城之用,固然夜时有向外调兵,但数量却很有限。
总不至于调出去的这些人一上战场就起霉运,更容易一命呜呼吧……
陈正杰很想对照这些名单去查查黄册,看看这些阵亡士卒与其他人究竟有何不同。
可事实上却是急不来的。
从大炎律历,记录大炎人口、土地等的户籍册子通常一式两份,户部专门的保管库一份,当地县衙一份。
前者守卫森严,每月特定的日子才能进出翻阅,三年一修,五年一订,十年一次大整编。
后者就比较灵活了,有变动即可随时增减,定期上报。
然而无论是哪种库房保管的户籍册子,而今都不在手边,要想比对就只能去实地才行。
但就眼下京兆府这情况,他却是万万走不开的……
陈正杰将抚恤名录放到一边,闭上眼,手指捏了捏双目之间的山根,而后起身推开门。
正好见到暂时安顿在府衙的杨忠从门前经过。
后者也看见了他,赶忙抱拳行了,“卑职见过府尹大人!”
陈正杰愣了片刻,旋即一拍脑门,嗐,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京城周边卫所调出去的士卒伤亡情况如何,可以问杨忠啊,杨忠不正是刚从战场回来的吗?
就算不能只听一人之言就以偏概全,可起码也有参考价值吧。
于是陈正杰便把杨忠招呼到跟前,把心中的疑惑问了一遍。
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是。
京城周边卫所出去的将士,伤亡占比非但不高,反倒还相对更低。
因为就在皇帝眼皮底下的缘故,京城附近的卫所操练会更加严格,因而比之其他地方出来的兵也更强一些。
陈正杰听完早已是大惊失色。
……
点卯时刚过。
夜随风这位“冒牌”金羽卫大人,今日已算得上来巡狩司上值最勤快的一次。
可谁知却早已有人在此等候多时。
“哟,陈大人来的这么早。”夜随风笑着打招呼道。
正低头想事的陈正杰一听到夜随风的声音,立马便起身迎了过来,面色凝重的压低声音道:
“夜大人,出大事了。”
眼见陈正杰这一脸严肃的表情,夜随风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何事?”
陈正杰言简意赅道:“有人动了近七年的抚恤金。”
字越少,事越大。
夜随风闻言面色微变,“陈大人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
陈正杰同样脸色一变,“夜大人莫非早就知道此事了?”
随后二人互相通了通消息。
“原来是这样……”
夜随风本以为昨天去巡狩司帮忙刘玉飞无意中说漏了,方才还暗骂了一句这小子当差不称职。
岂料竟是陈正杰直接从抚恤名录上看到了异常,而后从杨忠那得到验证。
不得不说,这位府尹大人对案子的嗅觉确实够灵敏啊。
“夜大人,或许与您刚找回的那千万两失踪饷银起来了,这几万或者几十万两的抚恤金算不得什么。”
“可此事背后的影响却一点也不比丢了饷银小啊。”
“您想想,若是前线阵亡将士的身后事都安顿不好,那以后谁能毫无顾虑的冲阵杀敌,又怎能不军心大损?”
陈正杰面露骇然与担忧,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走来走去,坐立不安。
“还有天朝治下的亿万百姓,若是得知此事又会怎样?只怕难免要对朝廷产生质疑,彼时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夜随风脑海中赫然冒出三个字,“公信力”。
虽说在这个世界对于这三个字尚还没有个明确的概念,但陈正杰的每字每句却又无不处处诠释于此。
昨日在户部衙门,梁实沉思时,他曾让于修缘趁机听取心声。
梁实当时也暗暗觉得这件事背后或许另有隐情,应该也是想到了更深处。
而且这个世界还有更加玄之又玄的气运,王朝气运正是与治下子民的信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可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倘若那幕后布局之人原本就是谋划的这一步,乃至更深层,他们至今都不曾察觉之处,就属实太可怕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