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风声,名声

作品:《我都大剑仙了,你说家道中落?

    仅仅一天,便已沸沸扬扬几乎传遍整个京城,朝堂上下,市井坊间,所闻者尽皆哗然。


    外城荷叶巷的郑屠户,尽管长相凶狠,却一向为人厚道,待客和善。


    然而从昨天上午到今天一早,已经不知跟客人起了多少次争执,买卖黄了多少笔。


    可他就是看不惯旁人诋毁自家恩公,尤其是那些还专程跑来阴阳怪气,幸灾乐祸般讥讽两句的“稀客”。


    郑屠户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动了刀,最终是那句祖训压住了他。


    刀不对客,只求生计。


    铺子里传出妇人的嘱咐,“当家的,今天你压一压自己的脾气,咱开门做生意,犯不着跟他争一时长短。”


    郑屠户嘴上是嗯着应着,可实际上却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半点都不曾往心里去。


    只因有些人说话实在太难听了。


    说什么前有叔叔贪功冒进,不顾大局,以致北境失利,害死无数将士。


    后有侄儿道貌岸然假惺惺,明面上看似为民做主,背地里却是做的以公谋私,报复杀人的勾当。


    法善寺不明不白被查封,多半是某人贪心不足,觊觎寺内钱财。


    南城无缘无故死了百多号人,八成是某少爷心性歹毒,蓄意报复。


    甚至还有传言渐渐冒头,住在皇城里头的那个镇国公,当年也是杀良冒功,投机取巧才得来的战功和爵位。


    那一家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要不然他姓夜的满门忠烈,又怎么会教出一个恶名远播的纨绔败家子?


    无非是那夜崇文年纪尚小,心性不成熟,没城府藏起来罢了。


    或许根本就是人家演都不想演了。


    郑宝儿从外边黑着脸回来,说以后再也不跟大丫二丫虎子他们玩了,他们诬赖大哥哥是杀人凶手,是坏人。


    于是她就把几个小伙伴都揍了一顿,自己也成了后者口中的“恶人”。


    小伙伴们的爹娘看到了,过来拉开,还说小丫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沾了那夜家大少爷的邪气来。


    郑屠户俯下身来,摸着女儿的头安抚道:


    “宝儿,你大哥哥不是坏人,是有坏人诬陷他,你的小伙伴们其实是听来才说的,别太在意。”


    郑宝儿默默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不属于本身年纪应有的倔强与坚定。


    ……


    夜随风与长公主走在外城的街道上,还是一边干练玄色官袍,英俊神武,一边清雅冰蓝宫裙,秀丽高贵。


    然而正是这般郎才女貌,宛若神仙眷侣的二人,却让沿途路人畏之如虎,远远望见就躲开了。


    只因他们认出了黑衣青年那张脸,想到了近来的种种传闻。


    “看来最近风声对你很不利,这些人明显是已经把你当成杀人凶手了啊。”玄梦公主戏谑道。


    夜随风耸耸肩道:“有人故意散播谣言,往我身上泼脏水呗,不然这才一天,消息怎么可能传的真快。”


    造谣张张嘴,辟谣跑断腿。


    尤其还是眼下这个获取信息仅靠口口相传的世界,其中夹杂的主观意识太强,还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


    玄梦公主问道:“那你就不打算跟他们解释清楚,就这么放任不管?”


    夜随风淡定道:“没必要,这种事多半只会越描越黑。”


    “再者,一张嘴的辩解怎么也抵不过成千上万张嘴的诋毁,已经分不清到处散播消息者是有心还是无意了。”


    “除非把于修缘累死。”


    玄梦公主则想得更激进更极端一些,觉得那些四处嚼舌头污蔑她家夜剑仙的人,非蠢即坏。


    “不过皇叔已经降旨三法司与京兆府,严令他们彻查此案,相信很快就能还你清白之身了。”


    “嗯,但愿吧。”夜随风点点头,但心中却并不觉得。


    因为有时候即便将真相公诸于众,也未必所有人都相信,甚至还会有人猜忌背后是不是官官相护。


    或人或妖,凡是开化灵智者,通常都会有先入为主之惯性思维,要改变很难。


    两世为人,这种事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更何况,还有些人本也不在乎真相为何,根本目的就是踩死他,踩死夜家,让镇国公府彻底翻不了身。


    表面看似安静祥和,实则暗流涌动的京城,当他这柄剑一入水的那一刻,下边的鱼虾就开始待不住了。


    无非插的越深,跳出来的鱼越大罢了。


    念及此处,夜随风不禁又想起师公跟他说过的话。


    天朝正统,树大招风,这片天下已经有很多妖魔鬼怪看不顺眼了,它们费尽心机也要将其挖倒挖空。


    一甲子前的天下大乱便是家贼与异族里应外合所致。


    只不过他们终是未能如愿罢了。


    姜氏皇族强势杀出个神武帝,乡野江湖横空出世个夜大帅,强强联合之下,又为中土天朝续命数十年。


    然而家贼肃之不清,异族亡我之心不死,历朝历代一直蠢蠢欲动。


    ……


    南城金银巷。


    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京兆府,外加六扇门的捕快,算是五方人马齐聚,对凶案现扬进一步勘察。


    牛捕头不禁有些心虚,战战兢兢。


    无论是那刑部郎中还是大理寺丞可都是五品大佬,而都察院的佥都御史更是已身着绯袍。


    而京兆府来打头的却只有他和挂名推官的蒋重,根本不对等啊。


    本来府尹大人还想矬子里拔将军,安排个通判过来,结果人家一听就推脱身体不适,告假看大夫去了。


    至于通判再往上,治中被治了,府丞早撸了,府尹大人又坐镇衙门出不来,算来算去只能出他俩来了。


    牛捕头紧张兮兮的咽了咽唾沫,悄悄拍了拍身边正俯身认真搜查线索的蒋重,提醒道:


    “蒋老弟,待会咱们说话小心点,可千万别跟那些大人们起争执。”


    可他话音未落,就听蒋重诧异了一声,“咦?这是什么……”


    只见蒋重从一具无头尸身之下,小心翼翼地垫着手帕摸出来一只鼻烟壶。


    通体白玉,品质极佳。


    壶身上清楚刻着一行小字:


    赠吾兄金河生辰之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