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空间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游动着的枝干填满，枯木树枝如游蛇般在地表和周围的墙壁里蠕动着，缓慢但有力的撬开泥土向上延伸。


    宫雨躲开从身侧袭击过来的树干，眸中一抹狠厉的光芒闪过，那根树枝瞬间被巨力无情的扭曲，绿色的汁液从破开的树皮表面渗出。


    夏轻川费力的闪避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枝干，粗壮的枝干从他身侧划过，狠狠插入地表。


    夏轻川皱着眉，嘴唇已经失去血色，但那双黑眸却依旧沉稳，看不出情绪。


    细小的藤蔓在粗壮枝干的隐蔽下悄然滑过地面，圈起少年的脚踝。


    等夏轻川有所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细小的藤蔓格外的坚韧，哪怕是他拿刀用尽力气砍下去，造成的效果微乎其微。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藤蔓强硬的控制了夏轻川的四肢，迫使他无法动弹，又拖着少年的身体把人拽到空中。


    “可恶……”


    夏轻川手臂都在颤抖，他能感受到缠绕在身体上的藤蔓力度不断加大，传来一阵钝痛。


    就在这时，一根粗壮的树干猛地划破空气径直朝着他的心脏刺来。


    少年没有闭眼，他双眸中带着血丝，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死死挣扎。


    他不会死，他不想死！


    噗呲！


    来势汹汹的枝干猛地停顿距离在少年胸前不到一寸的位置，绿色的汁液从它被切开的伤口喷洒而出，那根枝干无力落到地上。


    与此同时，又是几道利刃切开植物表面的声响，缠绕在夏轻川身上的藤蔓都被无形的利刃斩断。


    少年失去了束缚，从半空中落下。


    “真是没用。”


    伴随着一声淡淡的轻啧声，宫雨的身影出现在少年身侧。


    他伸手按住夏轻川的一只手臂，下一秒两人便消失在空中，再次次睁眼夏轻川已然是被带到周围墙壁凸起的石台上。


    “先生。”


    夏轻川抿了抿唇，下意识攥紧手心。


    “呆在这里。”


    宫雨脸色有些苍白，他又看了少年一眼，再次强调道：“不要出来。”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一层淡蓝色的结界将少年包裹住。


    “你是我带来这里的，我会为你的生命负责。”


    宫雨轻咳两声，毫不在意的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


    他余光扫过古树，发现裂缝已经形成了雏形，周围的空间也越来越不稳定了。


    “你呆在这里，我的异能会将你的气息完全抹去，只要你不主动暴露，这棵树就不会主动攻击你。”


    容貌迤逦的青年此刻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他看过来的眼神冷的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丝毫没有往日玩闹众生的漫不经心。


    “一旦异能消失，如果你想要活命，不要犹豫，往出口的方向跑，用命去跑。”


    夏轻川没有说话，他看着脸色苍白的青年，视野出现了熟悉的模糊。


    青年站在那里，映在夏轻川的眼睛里却是另一副模样。


    视野里青年皙白如雪的皮肤上蔓延出数道裂纹，像是上好的瓷器被磕到，光滑完美的表面出现瑕疵。


    暗色的裂纹蔓延到青年的脸上，为那张本就迤逦糜烂的脸平添几分妖异，像是故事中食人精魄的妖怪。


    可这样好看的一个妖怪，总有人会心甘情愿的被他吸食。


    “先生。”


    夏轻川再次开口，他伸手小心的抓住青年翻飞的衣摆。


    他抬眸，露出一双黑沉沉的没有情绪的眼眸。


    “您会死在这里。”


    他一字一句说道。


    空间忽然变得寂静起来。


    宫雨盯着青年没有情绪的脸，没有说话。


    夏轻川也不害怕，依旧固执的拽着青年的衣摆，不放人走。


    浅淡的笑声忽的响起，夏轻川看到青年低声的笑了笑，连带着胸膛都轻微的震颤起来。


    他抿了抿唇。


    “你的异能倒是有意思。”


    宫雨声音含笑。


    “命运吗？”


    他垂眸看向夏轻川的眼神复杂晦暗，充斥着夏轻川无法理解的情绪。


    夏轻川看着青年眼底划过的痛苦和挣扎，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的认识到——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下意识的躲开青年看过来的视线。


    “抬头。”


    一只手抵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直视青年。


    “这是个荒谬虚假的世界，所谓‘命运’就是最大的谎言。”


    青年一点点拽出自己的衣角，他转身离开。


    “所以我要试一试。”


    所谓‘命运’，是否能被打破。


    夏轻川怔愣的看着青年远离的背影，他注意到青年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枚……精髓。


    一枚附着了‘碎片’的精髓。


    *


    周围疯了般涌向宫雨的藤蔓树干，在距离青年一尺宽距离的位置都纷纷被无情绞杀。


    身体撕裂般的疼痛传来，青年握着精髓的手开始无意识的痉挛。


    他最终在树木中心那颗巨大的血红水晶前停下脚步。


    宫雨眸中复杂深沉的情绪一闪而过，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抬起手掌，缓缓按在那块水晶上。


    *


    “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要疯了，它疯狂尖叫：“宿主宿主！您怎么能把碎片用在这种地方呢！？”


    “为什么不能？”


    渊舟伸手将碍事的烟灰色长发拢在身后。


    “当初你和我绑定的时候要求过我，不能违背马甲的人设行事。按照宫雨的人设，他现在就应该这么做。”


    宫雨的设定太过偏执，他深知世界的虚假荒谬，一旦有任何一丝机会，能够让他打破这份虚假，触摸到真实世界的门槛，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抓住这个机会。


    “可、可是……这样的话碎片该怎么办？”


    系统急的直挠头，它着急的在空中来回走动，嘴里念念叨叨：“碎片是要被回收的，要是在这个地方损耗我肯定会被扣工资的。”


    系统是个新人，渊舟是它接手的第一个宿主，手里的扮演值都是从渊舟那里分成得来的。


    本来就没攒到多少扮演值，要是再被扣点，那它就又要变成穷光蛋了。


    那它还这么攒钱娶老婆啊？


    要知道在系统的这个圈子里，没有扮演值娶不到老婆的几率经过系统内的大数据推算可是已经高达98.67%了啊！


    “所以说啊，”渊舟微笑着诱骗，“为了保住你的工资，我们必须要团结起来，沆瀣一气，共同对抗这次的困境。”


    系统虚心求教：“那我要怎么办？”


    “借我点扮演值。”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与其及时止损，倒不如借着这次机会来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