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垂眸看着手里热气腾腾的山药粥，腾升的雾气朦胧了他的面容。


    “是你们飞鸟社的人干的吧。”


    一道声音冷不丁插进来，含着凉意。


    顾夜双手抱肩，倚靠在门框上，目光看向少年。


    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少年头顶的发旋，和随着他说话时颤抖的猫耳。


    顾星是个五阶的异能者，实力不容小觑，能伤到他的至少是和他同阶的异能者，或者诡异。


    但五阶诡异能量波动大，不好控制，一旦打起来，管理局不可能检测不到。而异能者，能和有这个实力的无非是恶潮、绿芽这种规模的组织，但管理局对他们的情报调查可以说是相当的完善。


    所以，顾夜想打伤少年的人，应该就是飞鸟社的成员。


    至于为什么，他并不奇怪。


    不管是什么组织，有人就会有摩擦，他们打起来无非是因为飞鸟社内部的分歧或是不和。


    这种事顾夜已经看到过很多次了，不足为奇。


    “看来你们内部并不团结。”


    顾夜走进室内，靠近坐在床边的少年。


    身形高大的男人走过来，投下一片厚重的阴影，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与此同时，坐在椅子上的红桃也跟着站起来。


    顾夜看到少年卷翘的睫毛羽蝶般颤抖，保持沉默。


    “无关团不团结，”


    顾星抬眸，哪怕处于被敌人包围的境地，也没有丝毫慌乱或紧张，他依旧是一副云淡清风的模样。


    “我们只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做着相同的事。虽然方法不同，但最终的结果一样，就足够了。”


    顾星对上男人的视线说道：“过程从来都不重要。”


    啧。


    真难搞。


    顾夜一阵头疼。


    他干这行见过这么多人，吃软的吃硬的都有，这么软硬不吃的还是第一个。


    不过……


    男人点漆的眸子忽的冷下来。


    “你身上那些古怪的伤疤，也是那个人干的？”


    脑海里浮现少年身上骇人的伤疤，顾夜语气忍不住发冷，像是含着冰霜。


    “……不管他的事。”


    少年脸色苍白些许，他偏过头，不再和男人对视。


    他低着声音，像是在自嘲：


    “我咎由自取而已。”


    “……”


    顾夜眼眸眯起，看向少年的眼神锐利无比。


    两人僵持着，谁都没再说话。


    两人像是在进行着无形的厮杀，气氛变得凝固起来。


    红桃早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悄咪咪躲起来了，她扒着门框，紧张的看着两人的对峙。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她忍不住小声推测。


    “应该不会，”肖非白忽的出现在红桃身后，压着嗓音说道，“顾星身上还受着伤，队长他不是这么乘人之危的人。”


    ……大概？


    肖非白看着室内的两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顾夜，他只是个替身的事实。


    哎。


    客房里，顾夜眼神变得凌厉无比，他眸中划过一道金光，放在桌面上的玻璃杯忽然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猛地朝着虚无的空中砸过去！


    飞起的玻璃杯骤然滞留在空中，杯身剧烈的挣扎着，像是被两股同等的力量同时拉拽，最后砰的一声在空中炸成碎片。


    “好厉害的一双眼睛。”


    轻佻玩味的嗓音在虚无中响起，门口的两人皆是一惊，同时冲进室内，眼神警惕。


    空中似乎有虚无的血色花瓣洒落，一道纤细的人影若隐若现，逐渐凝聚成实体。


    “飞鸟社，宫雨。”


    容貌迤逦的青年轻笑着自我介绍，语气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久违了。”


    顾夜眼眸泛着冷光，看向青年的眼神凌冽森寒。


    又是空间系？


    宫雨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不被欢迎，他脸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笑，像是焊在脸上面具。


    虚假又冰凉。


    “小星星，来我这里。”


    青年潋滟的眸光落到猫耳的少年身上，他朝着少年摊开手心，邀请着。


    “我来接你。”


    顾星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却忽的被男人伸出的手臂拦住去路。


    顾夜面无表情的阻止少年的动作。


    “他身上的伤是你干的。”


    先不说腹部受到的新伤，光是想到少年身体上的那些诡异伤疤顾夜心里的愤怒就难以压抑。


    所谓的飞鸟社，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他盯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青年，面露警惕。


    宫雨看着男人的动作，没有说话。


    半晌，他忽的嗤笑一声。


    “你在担心他？”


    宫雨像是看到什么很好玩的事情，笑声逐渐变大，甚至有些疯狂，直到眼尾笑出泪花。


    房间里的几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有什么好笑的？”


    红桃忍不住开口，眉眼间满是愤怒。


    他们担心一个可能受到虐待的小孩，有什么可以笑出来的。


    “真好玩。”


    宫雨的笑声终于停止，他伸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珠，视线缓缓落到少年身上。


    宫雨歪头，嘴角含着笑意，眼眸里却是一片冰冷死寂。


    “你还是不死心。”


    他冷不丁开口。


    “明明已经尝试过这么多次了，吃了这么多苦头还不够吗？”


    宫雨轻轻挥手，顾夜眼眸一缩。


    少年的身形忽的出现在宫雨身前。


    容貌迤逦的青年微微俯身，下巴搭在少年薄韧的肩膀上。


    他垂眸看向神情冷淡的少年，动作暧昧的揉捏着少年毛茸茸的猫耳。


    “纪安歌什么都不知道，为了救他哥哥早就什么都不要了。可你不一样，”


    纤细的手指划过少年的脸颊，像是在挑逗，也像是在威胁。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在那里你不是看到了吗，世界的真相……”


    “够了！”


    少年猛地伸手推开青年的胸脯，他退开半步，语气冰冷。


    “离我远点。”


    顾星神情冰冷的像是雪山上不化的寒冰，周身的气势几乎凌冽到能割破他人的肌肤。


    “我和你不一样，你自甘堕落，我不会。”


    顾夜第一次看到少年这么生气。


    “好好好。”


    宫雨笑着退开半步，语气纵容宠溺。


    “也是到办正事的时候了。”


    宫雨指尖划开虚空，一个雕刻着华丽纹路的木质盒子忽的出现在他手上。


    “听说昨夜，保存在管理局内部的六阶精髓不翼而飞，被恶潮的人抢走。不巧的是，这枚精髓也是我们飞鸟社需要的东西。”


    “社长思虑再三，决定前来和管理局进行一个交易。”


    他抬手，盒子顺着力道飘到顾夜身前。


    “你们帮我们拿到那枚被盗走的六阶精髓，我们拿这个来换，如何？”


    盒子被打开，一股古老又暴戾的气息骤然喷涌而出。


    顾夜眼眸缩紧。


    这是……一枚七阶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