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番外
作品:《被仇敌强取豪夺后》 昨夜刚下过一场雨,早春的山野里,一颗颗嫩绿的新芽从一片枯枝残叶中冒出,黄的绿的交错,给萧条沉寂已久的大地,添了抹亮眼的颜色。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泥泞的山道上,轻风吹拂过素色纱帘,隐约见里面坐着个身姿绰约的人影,女子白皙如玉的手忽而从里伸出,把纱帘撩开一半,纱下露出一张清丽无暇的脸,那眉间气质温婉,杏眸沉静如水,安静看向远方的样子,犹如一幅精心雕琢的美人图。
有个碧落镇的村民扛着锄头,从马车旁经过,无意间瞥见车中人的面容,登时激动得蹦起三尺高,连锄头也忘了捡,一边往回跑,一边沿着街道大喊:“阿梨神医和江神医来啦!大家伙快出来迎接!”
与此同时,马车缓缓在镇门口停下。
闻梨掀开车帘,却见江亦已经摆好下马凳,她提起裙摆下车:“多谢江师兄。”
江亦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倒是小师妹你,去年才来碧落镇义诊过一次,便已十分受村民们尊敬和信赖,都快超过师父他老人家了。”
闻梨很不好意思笑道:“师兄就别打趣我了,我才拜入师父门下四年,离师父以及药师谷诸多师兄师姐们,还差得远呢。”
“小师妹不必谦虚,你救了整个镇上人的性命。”江亦扛起药箱,温和笑道:“走吧,我们先去一趟水源附近,查看那里的水质可清理干净了,天开始热了,别又染上瘟疫。”
闻梨应声:“好。”
一年前,闻梨第一次随江亦下山义诊,便碰上了碧落镇的瘟疫,当时镇上的人病死了大半,而陶医圣恰巧出了远门,许多大夫都对镇上的瘟疫束手无措。
若非闻梨发现水源有问题,冒着被传染的风险及时清理干净,又跟江亦一起彻夜研究古籍,才得以配出救治等药方,救了不少人性命。
忙碌了几日,镇上有病的村民们皆瞧得差不多了,这日仍是个阴雨天,江亦出去外诊,闻梨难得空闲下来,绵绵细雨如丝线从枝头穿落,她安静坐在檐下看医书,偶尔抬头望望远山的风景。
这时,闻梨瞧见雨幕中,沿街走来一道穿着蓑衣的高大身影,那人还带着蓑帽,雨滴顺着帽沿滴落,那人的脸隐没在蓑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但闻梨在看到那身影的第一眼,心口猛跳,无端想起四年前掉下悬崖消失的那个人,她紧紧盯着对方,见对方也正朝她大跨步而来,她不自觉站起身,连手中的书滑落在地都毫无察觉。
那高大身影在她面前站定,试探问了一句:“请问是阿梨神医吗?”
听到那低沉的嗓音,闻梨的心口骤然紧缩,愣愣望着对方,半晌回答不出一个字。
“你是……”她恍惚开口。
来人摘下蓑帽,底下却是另外一张脸,那人面色有些紧张,支支吾吾道:“我、我的娘子快生了,可我请不起稳婆,能不能请阿梨神医去照看一下我娘子?”
闻梨认得此人,听说是镇上的张樵夫,他家娘子的确身怀有孕,闻梨缓和了心神,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她来不及想别的,拎起药箱,撑伞走出了亭子。
从张樵夫家出来,已是第二日午后,在陪着张娘子生产期间,闻梨已经让张樵夫给江师兄报过信,所以她并不着急回去,而是沿着镇子缓步而行,解一解身上的疲惫。
雨又开始下大了,闻梨这才想起没带伞,幸而前面不远处有座能避雨的亭子,她快步走进亭中,放下药箱,拿起手帕擦拭着发间的雨滴。
与此同时,亭子里撞进来一道潮湿的身影,闻梨正低着脑袋,听到动静抬眸时,那人从她眼前一晃而过,带起了一点风,冰凉的男子气息里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好熟悉的味道。
闻梨侧目扫去,擦头发的手霎时僵在半空,好一半晌没回过神来。
亭子角落里坐着的那人,察觉到闻梨异样的注视,便也投来好奇的一瞥,那双丹凤眼微眯,淡漠的眼神里颇有几分漫不经心,高挺的鼻梁还挂着水珠,他却不觉得痒,完全没有要擦掉的意思,那薄唇许是沾了雨的缘故,竟有几分润泽,但他唇角总是紧抿着,显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
“为何这般盯着我看?你认识我?”他淡淡问道。
闻梨心头大震,“你……不认得我?”
谢陵仔细打量了一眼闻梨的脸,最终摇头:“不认识。”
闻梨全然怔住,疑心谢陵是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她,可从他的反应看来,绝不像是捉弄人,又或许是她认错了人?有件事她必须确认一下。
闻梨来到谢陵面前,“我是药师谷的大夫,方才见你行走间似有隐疾,你身上有伤?尤其是右肩和心口位置。”
谢陵诧异瞧了闻梨一眼,“有伤,不过已经好了,雨停了。”说罢他便起身,掠过闻梨,径自离去。
闻梨呆呆看着谢陵离去的身影,总觉得在做梦,眼见他的背影即将没入田间的小路,闻梨想也没想,拎起药箱快步跟上。
远远的,谢陵注意到那女子跟过来了,他开始好奇对方跟踪他的目的,于是放缓脚步,不时用余光观察她。
下雨过后,田间的道路非常泥泞,他瞧见她一手拎着药箱,一手提着裙摆,身形单薄,动作狼狈,笨拙又努力的样子,似乎没什么坏心眼。
不多时,谢陵已回到山脚下的茅草屋中,他犹豫片刻,便进了房门,不再出来。
闻梨气喘吁吁,眼见谢陵进了竹林下的草屋,便没再跟过去,她停下来环视四周,这附近并不算偏僻,有几家零散的农户。
闻梨找到路对面的那家,敲响了房门。
来开门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农妇,一见闻梨便认出了她,忙让开身子,笑着请闻梨进屋喝碗水。
与此同时,隔着木窗正暗中观察闻梨的谢陵,此刻才放下戒心,心想她也许不是跟踪自己而来的。
进屋后,农妇推开石桌上凌乱的农具,笑容有些局促:“不知阿梨神医来访,家中没备下什么吃食,我去给您倒碗水喝!”
闻梨忙道:“不必麻烦,我是有一事想跟您打听,对面住着那个人是谁?”
“原来是他呀,难怪神医您不认识,他是去年瘟疫过后才来碧落镇的,平日里深居简出,神秘得很,也不跟我们这些邻居来往,不过心肠却好得很,听说功夫了得,去年他刚来时,镇上卖豆腐的李家姑娘出嫁时,半道遇上劫匪,他正好路过,把人给救了,从那时候开始,李家姑娘便对他情根深种,您猜如何?”农妇脸上写满八卦的意味。
闻梨讶然:“他们成亲了?”
农妇:“那倒也没有,是那位早已有娘子了,说起来他也是个专情的人,那李姑娘您还有印象吧?也算是我们镇上数一数二的美人,经常找机会与那位偶遇,还说愿意做侧室,但那位却丝毫不为所动,不止李家姑娘,好些个未出阁的姑娘,总是躲在竹林后偷看他,那一阵可热闹了。”
随后农妇滔滔不绝,如数家珍般讲起那些姑娘们无疾而终的暗恋故事。
时候不早了,闻梨起身拜别农妇:“多有打扰,不必相送。”
临走前,闻梨在竹林小屋前静静站了一阵子,最终提起药箱,深深看了一眼后,便朝来时的泥泞小路走去。
她的一举一动,皆落在窗后的谢陵眼中,不知为何,望着那女子逐渐远去的身影,他的心口好似被什么提着,有点闷闷的,就如同这阴雨连绵的天气,让人堵得慌。
翌日,天终于放晴,闻梨与江亦在碧落镇的义诊结束,是时候该启程回药师谷,临出发前,镇上好多村民自发前来相送。
二人刚把行囊搬上马车,人群中缓缓走出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周遭响起姑娘们的窃窃私语。
“他竟然也来了!”
“近距离看,好像更俊俏了呢!”
闻梨与江亦一同注意到来人,江亦率先走过来,温和开口询问:“公子哪里不舒服?”
谢陵望了眼江亦身后的闻梨,犹豫片刻,说道:“你们能否治疗失忆症?”
闻梨一阵默然,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江亦神色变得凝重:“这病一时半会不好治,可否先进屋?我替你把脉。师妹,外边就先交给你了。”说罢,他便领着谢陵进屋避开人群。
闻梨心不在焉扫了眼马车上的行李,总觉得遗漏了什么,提脚往屋中走去,里间的谈话声恰好传来。
“这么说,你飘浮在海上,被一哑女所救,过往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没错。”
江亦把完脉,沉思道:“你应该受过很严重的内伤,如今养得差不多了,按理来说,记忆也该逐渐恢复才对,也许要一个契机,倘若见到熟悉的场景或人,不妨多想想。”
谢陵正欲说什么,瞥见门外走来的闻梨,幽幽目光看着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江亦也抬头:“小师妹怎么了?”
闻梨摆摆手:“你们继续,我只是进屋瞧瞧,可有落下什么东西。”说着,她便开始四处翻找起来。
江亦望向谢陵,继续道:“治疗失忆症不能着急,我给你开个药方,很不凑巧,我们今日便要离开,你若吃了有效果,可以来药师谷找我。”
谢陵:“我跟你们一起去药师谷。”
闻梨的背影一顿。
“咦?也行吧,那你回去收拾包袱?”
“不必,我没什么要收拾的。”
闻梨回头,诧异问道:“可你不是成亲了么?你要是走了,你的夫人怎么办?”
谢陵眼眸微眯:“你昨天果然在跟踪我,你还知道我身上伤口的位置,你是不是……认识我?”
闻梨有些心虚,撇清干系道:“不认识,至于你身上的伤口,我也是听镇上人说的,你洗澡的时候肯定被人偷窥了。”
江亦左看看,又瞧瞧:“原来你们昨天就见过了?这位公子,你若家中还有夫人,不如改日跟你夫人一起来药师谷?反正药师谷离月华城也近。”
谢陵沉默片刻,道:“我是有个妻子,可她不在我身边,我记不清她的音容样貌,也不记得她的名字,脑子里只有跟她拜堂成亲的模糊画面,我想恢复记忆,找到她。”
江亦听罢,深受感动:“你放心,我定会治好你的失忆症,跟我们去药师谷吧,小师妹,你觉得如何?”
不经意对上谢陵投来的目光,闻梨很快别开视线,“我没意见。”
经过一日的车程,傍晚时分,马车驶入月华城。
刚一进城,马车便被人拦下,来人说他家老夫人病重,要请江亦去一趟。
闻梨主动提道:“江师兄,我跟你一起去?”
江亦摇头:“师父与他家老夫人是旧相识,师父远游,我自当替师父去一趟,小师妹你带着这位公子,在月华城等我几日,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再一起回药师谷。”
见江亦提着药箱匆忙离开,闻梨便不好再说什么,扭头看向坐在外边赶车的谢陵,给他指路:“跟我回家吧。”
谢陵眼神徒然一亮,握紧缰绳的手随之一颤,心口一阵发紧,莫名有点惆怅,好似这句话,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
我是谁?
我来自哪里?
这世间,可还有我惦记的人存在?
我通通不记得。
唯有一个模糊飘渺的女子轮廓,总是在夜里侵扰我的梦境,在梦里,她似乎不愿意跟我拜堂成亲,可我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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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硬的手段逼迫她就范,我如愿得到了她,却也彻底逼疯了她。
我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江大夫,以及那位叫阿梨的大夫。
不知为何,自从遇到阿梨大夫后,我很少再做这样的梦,在月华城的那段日子,阿梨大夫让我住进她的宅子,只是她把我安排在最远的角落。
起初,她似乎对我很防备,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每当我想从她眼里寻获点什么,却不自觉会被她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眸吸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时候,她总是会把目光撇开,对于我的困惑,她也总是避而不答,有一回我把她问急了,她竟然生气了,把我赶出门,无意间说了一句话:
“有些事不记得了,对你来说更好。”
我独自坐在屋檐下躲雨,思考她那句话的含义,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我敢肯定,从前我们一定认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门忽而响起,我瞧见门后探出一双略带歉意的眼眸。
“今晚雨不会停,你明天再走吧?”
外边暴雨瓢泼,雨滴顺着青灰的房檐汇聚成溪,斜雨打湿她的一侧肩膀,恍惚间,她的脸好似和我梦中的身影重合。
当然,第二天我厚着脸皮没走,那夜过后,她没再说过请我离开之类的话,我想她并不是真心想赶我走,发现这一点后,我的心头竟然有几分窃喜,我很难用语言解释这种感觉。
失忆的四年来,我换了无数村镇,却始终无法感受到快乐,在她身边,我的喜怒哀乐总是因她牵动,我的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我想要她,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但我怕吓跑她,这事急不来。
就在我苦恼着该如何跟她进一步拉近关系时,那天采药回来,门外站着个温润如玉的青年,他身上的衣袍价值千金,身边还簇拥着一堆侍卫,来头不小的样子。
阿梨叫我先进屋,但我站着没动,因为我很在意,他们究竟会说些什么话,此外,我还注意到,那青年看我的眼神很不一般,忧郁里带着一丝落寞与羡慕。
阿梨索性不再管我,问青年来此做什么,青年说想带阿梨离开,去北齐当皇后。
听到这句话,我登时怒上心头,然而没等我有所行动,阿梨却拒绝了青年,拒绝得很干脆,青年苦涩笑了笑,忽然看了我一眼,说什么明年不会再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青年每年都会来一趟,然而年年被拒。
我既庆幸又失落,我担心阿梨会不会也这样拒绝我?她该不会是心里有别人?
鉴于此,我不敢表露任何心迹,安分老实在阿梨身后当跟班,不论是采药也好,还是她出诊给人看病也好,我都默默守在一旁。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一阵,她好像开始对我放下戒心了,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有一天,我听到她跟厉姑娘谈论,找夫君该挑顾家的贤夫,还是成一番事业的霸主。
阿梨说她喜欢能陪在自己身边的。
厉姑娘:“那多无趣,下个月有场武林大会,要不要随我去挑一个呀?保证年轻又貌美,武功还超好!性格也很野那种!”
听到阿梨应声好,我故意打落房檐上的瓦砾,无声的表达我的不满。
阿梨笑而不语。
厉姑娘气冲冲站起来:“再敢打碎一片瓦,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没错,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日子,但我却甘之如饴。
无论我如何阻挠,还是没拦住阿梨去武林大会,更令人火大的是,她们竟然不让我跟着,还说我的眼神会吓跑年轻俏哥,要我留在家里看宅院。
我觉得自己跟一条看家狗没什么区别,那厉姑娘武功跟我不相上下,何况,我也不想对阿梨珍视的人动手,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去。
那日,我正百无聊赖呆在院中,看蜻蜓飞过水缸,院门忽而被人敲响,我以为是阿梨回来了,忙不迭跑去开门,结果大失所望。
门边站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见到我的同时瞪大眼,惊讶的说不出话,很快,这小姑娘红了眼眶,跑过来结实抱住我,喊来一声:堂兄。
这一夜,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开了闸的水,接连不断涌进我的脑海,我想起自己是谁,也想起了我的……卿卿。
*
这趟武林大会之旅,闻梨玩得还不错,看着年轻一代的武林高手像韭菜一样,一茬高过一茬,不禁感概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相比之下,连续四年没拿到头筹的厉欢颜,便显得有些颓丧,尤其还遇到那年的死对头,暗夜阁的杀手云霄,两人刚一见面,便开始争锋相对。
闻梨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趁着厉欢颜不在,她将云霄请到一边,语重心长劝道:“四年了,哪有你这么追姑娘的,铜雀阁的二公子,最近对阿颜可殷勤着呢,好好想想吧。”
云霄面色一僵,带着被看破心事的羞恼,怅然离开。
厉欢颜买了三串糖葫芦回来,“咦,他居然走了?”
闻梨径自从厉欢颜手里取了串糖葫芦,“我该回去了,不知道家里那位有没有闹翻天。”
夏夜的气息带着丝丝灼热,树上蝉鸣喧闹,远远瞧见院门外挂着亮堂堂的灯笼,闻梨思绪恍惚了一阵,心头腾起一股久违的温热,她推开门,里面却静悄悄的。
“人呢?”
闻梨四处张望,却见廊下缓缓走来一道修长身影。
谢陵明明还穿着往常的衣袍,但整个人气质完全不一样了,有种沉淀下来的熟男气息,檐下灯笼的柔和光线,洒落在他清俊疏朗半侧的脸廓上,那双冷冽上挑的丹凤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唇角微勾,熟悉的语气又回来了。
“卿卿,我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