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落百殇(八)

作品:《百草留芳

    “曾家?曾家不是都被查抄了吗?”陆凝放下手中温热的茶盏,眉头紧紧锁住,眼中充满了困惑。


    烛火在她清澈的瞳孔中跳跃,映照着她眼中的凝重。


    跳跃的烛光下,莫苏勒棱角分明的脸庞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中,带着一种神秘的吸引力。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账册,边缘磨损较重,翻动时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当年关于陆家三小姐匆忙出嫁曾家的事情,在京城本就流传着各种猜测,众说纷纭。现在看来,这桩仓促的婚事,很可能就是陆明夫妇为了谋夺家产,精心策划的最好掩盖。”


    他的手指停在一行字迹略显模糊的记录上,指尖点了点,“我费了些功夫,只打听到一个当年曾为婚礼抬过花轿的老脚夫依稀记得,当年从陆府抬出、送入曾府的新娘嫁妆,实实在在是二十抬,每一抬都沉甸甸的。然而,奇怪的是,陆家这边留存的嫁妆单子上,白纸黑字,却只记录了十六抬。”


    陆凝凑近细看,垂下的几缕发丝随着动作,不经意间轻轻扫过莫苏勒正按在册子上的手背。那微凉而柔滑的触感,让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但他并没有移开,反而任由那细微的痒意顺着血脉蔓延开去。


    “这其中,整整四抬的差距……”莫苏勒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他抬起眼,目光与近在咫尺的陆凝对上,烛光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投下小小的光点,“恐怕,关键就在这消失的四抬嫁妆里。”


    他顿了顿,“不过,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那老脚夫自己也不敢完全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


    陆凝靠回椅背,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原主那些破碎而痛苦的记忆碎片,“我记得那些嫁妆,在第二天就被曾书华带着人强行抢走了,连箱子都没给我留下一个……后来曾家被查抄时,官府几乎掘地三尺,似乎也没能找到什么多余的东西。”


    “问题,这不就出来了吗?”莫苏勒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他拿走那些嫁妆做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对啊!”陆凝被他一点,猛地坐直了身体,脑中的迷雾顿时消散开来,“查抄都没能找出来的东西,究竟去了哪里?就算那多出来的四抬嫁妆里装的全是金银珠宝,如此大笔的财富,只要在市面上流通、兑换、或者存入钱庄,就不可能完全不留下任何痕迹和去向。”


    “更奇怪的是,”莫苏勒又翻过一页册子,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我特意查证过,就在四年前,陆三小姐出嫁前后的那一个月里,京城内外,包括周边城镇,所有稍具规模的当铺、商号、以及各大钱庄,都没有记录到有任何异常的大笔金银交易或者贵重物品的典当出入。就好像……那批东西,凭空消失了一样。”


    陆凝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看来关键线索还是在曾家。”


    “我会继续跟着曾家这条线的,”莫苏勒合上册子,“有任何新的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说着,站起身,动作自然地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径直走向内室那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床榻,十分自然地坐了下去,开始解外袍的扣子。


    “不早了,该睡了。”


    陆凝瞪大了眼睛,“哎哎哎!你!你今晚又不回去了啊?使者驿馆那边真的没问题吗?万一被人发现你夜不归宿……”


    莫苏勒已经利落地脱下了外袍,只穿着中衣,翻身面朝里躺下,拉过被子盖好,闭着眼睛,仿佛瞬间就进入了睡眠状态,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唉……”陆凝看着他这副“我就赖这儿了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夸张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道,“真是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啊……”


    说着,她也脱了外袍挤上了床,莫苏勒一个翻身,腾出了大半床榻的同时将人直接搂进了自己怀中。


    “你说,”他突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但唇角却勾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我们两个现在这样,夜半三更,共处一室……算不算是……私会啊?”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而且,你好像……还是个寡妇身份来着。”


    「好好好,在这等着我是吧!」


    陆凝挑眉,心中又好气又好笑,面上却故意拖长了声调,“按照云靖律例,勾引良家妇女,尤其是寡妇,情节严重者,按罪当斩哦。苏先生,你可要想清楚了。”


    “既然如此,”莫苏勒撑起上半身,目光牢牢锁住她,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却又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期待,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跳动着毫不掩饰的炽热火光,仿佛要将她吸进去,“那你不如……就直接给我个名分好了。”


    这样,我们就不算是私会了,对吧?”他微微歪头,露出一抹带着野性魅力的笑容,“怎么?不愿意?我觉得,我可比你那个‘早死的丈夫’,要好上太多了吧?”


    「这么比较,好像不太礼貌吧。」


    陆凝心中暗自腹诽,但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忽然起了玩心,露出个狡黠的笑容,突然倾身向前,凑到莫苏勒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乖,没名分的才刺激。”


    “你说什么?”莫苏勒呼吸猛地一滞,身体瞬间绷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


    “我什么都没说,我睡着了!”陆凝迅速退回,动作敏捷地吹熄了床头的蜡烛,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她拉过自己的被子,背对着他躺下,紧紧闭上眼睛,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身后那人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陆凝精心梳洗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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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利落衣裙,准备出门继续探查曾家的线索。然而,她刚踏出青竹园那扇略显破旧的院门,就被几个面色严肃的家仆拦住了去路。


    “三小姐,请留步。”其中一人微微躬身,语气看似恭敬,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夫人特意吩咐了,三小姐您刚回府不久,对如今京城的情况不熟悉,外面鱼龙混杂,不太平。您若有什么事情,交给下人们去办就是了,不必亲自劳碌?”


    陆凝停下脚步,冷眼扫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怎么?我现在连出府去逛逛,都不可以了?”


    家仆低着头,态度却很强硬:“三小姐误会了。夫人是担心您的安危。您是需要采买什么东西吗?小的立刻去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陆凝闻言,反而抱臂而立,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啊,既然你这么‘忠心耿耿’,那我现在就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确保周围其他探头探脑的下人都能听见,“你现在,立刻,去正院问问夫人,我今日想去城东的清风茶楼听曲喝茶,究竟能不能出这个门?还是说,我们陆家如今已经拮据到,连自家小姐出门喝杯茶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那家仆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支吾道:“三小姐……您,您这不是故意为难小的嘛……”


    “我不找你麻烦,”陆凝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你只管按照我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去回禀夫人。我就在这里等着。劳烦你快一点,我还要赶时间去听开场呢。”


    那家仆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只得硬着头皮,小跑着往正院方向去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他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额头上带着细汗,语气缓和了许多,但眼神深处的监视意味并未减少,“三小姐,夫人说了,京城里最近确实在严抓一伙流窜的盗贼,不太安全。小姐若是非要出门……也行,只是务必要多加小心,并且务必在天黑之前回府,免得家人担心。”


    “知道了。”陆凝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再看他,挺直脊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陆府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然而,她刚走出府门不远,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两个穿着普通家仆衣服的男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她身后。


    「跟我玩跟踪是吧,看我不治治你们。」


    陆凝心中冷笑,故意不紧不慢地在繁华的街市上逛了起来。她时而驻足在香气扑鼻的胭脂水粉铺前,拿起一盒胭脂细细端详,时而又拐进一家绸缎庄,抚摸着光滑的锦缎,询问价格,但每次停留的时间都极短,往往在家仆刚刚找好观察位置时,她又已经转身离开,汇入了人流,并且专挑人多拥挤的地方走,时快时慢,路线七拐八绕,毫无规律可言。


    那两个负责跟踪的家仆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凝依旧步履轻快,气息平稳,他们却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腿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