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云烟在屋内打坐着。


    她感受到自己丹田内似乎有什么变化，她闭上眼，灵力运转开，内视自己丹田，发现了那一丝不同。


    她的丹田处，原本应该是水灵根的地方，竟然开始逐渐凝结成一片冰霜。


    水灵根能突然之间朝着冰灵根发展吗？


    再探查本源，她原本应该像一颗圆润珠子一样的道心，此刻只剩下一点破碎的碎片。


    但找回一点道心总比被欺骗着抹去的好，云烟继续吸收周边灵气恢复身体伤势。


    寒霜百无聊赖的坐在窗边，她不喜欢雨天，总觉得有种湿漉漉的感觉，浑身黏腻。


    但雨天总是能拉扯人思绪的，即使自己是剑灵，也不例外。


    她想起了曾经和云烟相伴的百年时光，霜雪是千年前云烟取给自己的名字，寒霜是她有了灵体后给自己取的名字。


    她曾经真的以为云烟死了，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所以才让云烟死在天雷之下。


    她从天空中随着云烟坠落在地上，剑身四分五裂，却被天道拾起重新凝聚，传送回万年前封印在那永无天日的地底，成了传说中的神剑。


    天道给自己说了很多，天道说她是命中注定的神剑剑灵，她必须等到救世主降临，她一开始也是不愿意接受这些任务的，她只想找回她的主人。


    寒霜不止一次问天道，既然能救自己，为什么不救回她的主人呢？自己的主人很强的，一定可以完成天道说的那些事情。


    天道却不愿意告诉她，天道只让她完成自己的宿命，她是神剑，她的宿命就只是等到救世者的到来。


    暗无天日的等待和看着天道一日又一日的削弱中，寒霜认命了，她想，那就忘了吧，毕竟她和她的主人离别的时间已经比她们相处的时间还久了。


    可是为什么，会是云烟呢？


    寒霜眼中盛满了难过，她曾经强大的主人道心没有了，修为也没有了，就连魂魄也是伤痕累累。


    但她还是将情绪咽下，没关系，谁让救世者是云烟呢，她不信天道也不信它口中的救世者，但她相信云烟。


    一直到云烟将身体里的灵力运转一个小周天之后，伤势已经愈合，她睁开眼发现寒霜还在看着窗外的雨。


    寒霜听到身后的动静便知道云烟打坐完了，但她没有动。


    云烟走到窗边伸出手，感受到雨水拍打在自己手心，冰冷刺骨却令人清醒。


    “你为什么要骗他们？”寒霜没忍住还是开口问道。“明明林沐白他并不是魔。”


    “那个情况不说点什么足够吸引大家注意力的东西，你认为我不会被大家围剿吗？”云烟将手收回。


    寒霜笑了起来：“可是你明明知道真正的天罚之人是谁，你可真是无情啊。你体内的道心还没有完全找回来，就已经显露出了这一面，我该说你真不愧是无情道天生就选择的人吗？我亲爱的小主人。”


    云烟低下头看了眼眼前漂亮的女子，她凑近了对方：“寒霜，你不是应该最了解我了吗？”


    淡淡的香气传入寒霜鼻腔，她只有一个想法，果然，她的主人依旧这么迷人。


    “天罚之人，不能是我，只能是他。”云烟坐下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现在，可以和我说说这么多年你的事情了吧。”


    “……”


    因为任缥缈和林沐白的死亡，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默认不再举行什么庆祝典礼。


    在各长老交接处理完事物后，便都在第二日带着自家弟子回山门去了。


    云烟也自然跟着众人回了昆仑。


    昆仑的人只知道此次魁首是云烟，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虽然觉得惊讶，但还是欣喜压过了疑虑。


    毕竟这可是大喜事，昆仑几十年来首次打败蓬莱成为问天榜魁首，甚至前三都属于昆仑。


    面露春风的弟子一股脑涌上前，刚想向他们道喜，但他们却看着从灵舟上下来的每个人都面色沉重。


    热闹的气氛中止，大家不约而同的停下欢呼声。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有弟子上前。“玄冥长老他们脸色也如此难看。”


    随清风刚要解释些什么，就见执法堂的弟子已经先一步将所有人围了起来，魁首云烟更是直接被执法堂的弟子请走。


    “云烟师妹不是夺得魁首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会被戒律堂那些人压着？难不成是作弊了？”


    “我就说平时云烟师姐看起来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成为问天榜第一，一定是作弊了。”


    “我也觉得如此，不然何至于执法堂介入啊。”


    昆仑弟子们窃窃私语着。


    实在不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一个平时平平无奇的人突然夺得魁首，回自己宗门却被自家执法堂抓走，这能不令人多想吗？


    执法堂大殿之上，已经知情的长老们坐在高位，台下的弟子只有掌门亲传弟子，还有珠玉和红杏。


    所有人站在大殿中，渡微不知何时已经出关，正坐在主位上。


    云烟看着熟悉的地方，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了，上一次在这里是为了救林沐白，而这一次却是因为她杀了林沐白。


    谁也没有料到时间不过短短一年，竟然能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上方二长老率先开口：“此去蓬莱的事情我们已经从蓬莱掌门和玄冥那里得知消息，但具体还是先由清风你们来说吧。”


    得到示意的随清风开口：“师尊，各位师伯，我们在进入蓬莱万象秘境时，因为云烟师妹和缥缈仙子打斗中无意触发了上古神剑的秘境，但不知为何，我们同时也被卷入天罚之地。云烟师妹对我和飘渺仙子提出建议，先取得神剑，再破开天罚之地。……在师妹取得神剑之后，却不知道为何一剑杀了师弟，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妖物，给每个人打上天罚气息，最终是缥缈仙子牺牲自己救下大家。”


    随清风不过短短几句话，便将在天罚之地的一切全盘拖出。


    虽然各位长老们在蓬莱的传信中已经知道事情大概，但是由随清风亲口说出之后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随清风顿了顿，“至于师妹实力大增，并说师弟是魔族，需要师弟的血才能离开秘境之事，我们无法判断，还请师尊和各位师伯定论，也好给修真界各宗门一个交代，免得师妹落下一个残害同门的罪名。”


    看着随清风最后还是替云烟补上一句说辞，季淮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个局外人。


    上方几位长老交谈着，神色凝重，最终还是让渡微开口，“珠玉，红杏，你们怎么看？”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两人，先是有些懵，后立马开口：“我们对此事还是不甚了解。虽亲眼所见，但我们相信云烟师妹不会无故伤人，还请掌门师伯定夺。”


    “你们也这样想，那淮生，你呢？”


    季淮生：“弟子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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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微又看向云烟：“烟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弟子无错，弟子问心无愧。”云烟跪了下来，背脊挺的笔直。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被她吸引。


    “神剑认我为主，也是神剑为我指明林沐白身份，师弟是天罚之人的身份是板上钉钉的事，弟子为了所有人的安危考虑选择杀了师弟，弟子问心无愧。”


    良久，玄冥长老看着云烟，又看向众人：“你为神剑之主，想必不会说谎，林沐白是不是魔一事暂且不论，在场所有人也的确能为你作证那妖物是因林沐白之死才给所有人打下天罚印记，那你又如何解释自身修为问题？”


    渡微听到这话，装作若无其事，他并没有替云烟解围。


    “因为弟子找回了剑骨，找到了自己想走的道。”云烟看着众人。


    在场的人是知道云烟体内残缺了剑骨之事的，除了珠玉和红杏。


    两人完全没想到云烟师妹展现出来的实力原来不是依靠神剑，而是靠自己。


    渡微：“既已解释清楚，身为此届魁首，为师允你提一想要之物。”


    这事就这么轻飘飘的被渡微带了过去，渡微的态度表明了一切，此事尽管疑点重重，但他还是要保下云烟，并且承认对方就是靠自己夺得的魁首。


    没有人再敢开口对云烟有一丝质疑，虽然每个人内心都有着自己的心思。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云烟却认真思考起来渡微的话，宝物吗？不需要。功法？也不需要。


    不消片刻，云烟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师尊，我想下山入凡尘，寻找自己的道心，还请师尊同意。”


    渡微看着云烟，许久终是点头同意：“罢了，便随你去吧。”


    “多谢师尊。”云烟道谢。


    “散了吧。”


    云烟走出大殿，看了看门口的季淮生和随清风，两人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珠玉和红杏倒是对她倒了别，“师妹，一路小心，多加保重。”


    “一路小心。”直到云烟走远后，空中才传来这声轻飘飘的叮嘱。


    云烟去执事堂领下几个任务，回房后她没带多少东西，只拿了霜雪，一步步走下昆仑上千步的台阶，两旁的桃枝上点缀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你真不留在昆仑再修炼修炼？”寒霜在她身侧，用手折了枝桃枝。


    云烟看着山下的风景，“我缺少的不是修为，我前世的功法早就刻骨铭心，我缺的是道心，还有这具身体在凡尘还有段缘没还。”


    “好吧，小主人，有点可惜这次去凡尘你又成一个人了。”寒霜想起以前她还没有灵识时，云烟去人间时就是孑然一身，只有霜雪剑一直陪着她。


    “不，我不是一个人。”云烟朝她卖了个关子。


    寒霜刚要反驳，急促的脚步声就在她们身后响起。


    “师姐，等等我。”


    云烟嘴角含笑，她转过身去，看见了穿着和自己一样粉衣的棠梨追上来。


    棠梨在知道云烟自请去人间历练顺便斩妖除魔时没有思考太多，只来得及将各位师姐长老曾经送给自己的东西装入储物袋。


    便着急忙慌的和长老打过招呼朝外跑去，着急到甚至忘记了施法，反而是自己一步步跑过来的，她跑到云烟身前，这才顺了口气。


    小姑娘抬起眼，坚定地朝云烟伸出手。


    “师姐，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