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


    云晷完全没想到，林陌会直接给出这么肯定的答案。


    王安队长不是说她失忆了吗？怎么会还记得蒋慧琴的姓？甚至还记得她是个很温柔的阿姨？


    “对呀，我还记得那个阿姨。”林陌像是没发现云晷脸上惊愕的表情，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开始了回忆：


    “姐姐你要是不说那是我以前执行的任务，我还以为那是我做的梦呢~


    我只记得一小部分，好像是一个紧急的事件。我是爬通风管道找到那个老师的，她当时和好几个学生躲在仓库的一角。


    我出现的时候，还有一个女学生直接被我吓哭了，哈哈哈哈。


    还有哦，姐姐我跟你说，在我记得的那段画面里，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能听到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一直在我脑海里跟我说话。


    我还能跟他对话来着，神奇吧~~”


    林陌像是在对云晷讲述一个奇妙的梦境似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这是我经历过的”神情。


    在脑海里说话的声音，云晷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在作战头盔里指挥战斗和同步战场信息的沈霄。


    但让云晷感到最不真实的，就是林陌这段记忆的“针对性”。


    按理来说，失忆的人就算回忆起了什么，也应该是从曾经那些和自己关系最亲密的人开始的。


    但为什么林陌想起的记忆，会是那个和她没有任何联系的蒋慧琴？


    这到底是回想了起来，还是……蒋慧琴在当时就动了手，将她的记忆“圈养”住了一部分，即使后来祝融亲自己动手抹除，都没能盖住这部分记忆？


    云晷感觉，自己好像找到林陌和蒋慧琴之间的关系了。


    “那个老师……除了温柔之外，你还记得什么别的吗？”云晷试探性地问到。


    如果林陌还能提供些别的线索，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个老师……”林陌捏着下巴，想了很久。


    就在云晷以为她再想不到别的什么了的时候，林陌的眼睛突然一亮：


    “嗷！想到了！想到了想到了！”


    她连着喊了几遍想到了，然后六把抓住了云晷的胳膊：


    “姐姐我跟你说，那个老师很神奇的！


    当时有好多的学生，都像是吃了蘑菇见小人一样，就算是没看到我，也在那里大喊大叫。


    但是离那个蒋老师最近的几个学生，就什么事情都没有，能看到我，还知道我是女孩子，其中有一个还叫我姐姐了呢！


    这个我就有点生气了，我明明比她还小呀……”


    云晷边听边点头。


    那些学生之所以“见小人”，是因为拟态章鱼释放了幻境的缘故，他们看到的画面变成了一些恐怖的，或者是大脑无法理解的东西。


    而离蒋慧琴近的那些学生没有“见小人”，那就更好解释了。


    蒋慧琴是女娲，拟态章鱼的幻境对她来说就是小儿科，根本近不了身。


    “我当时好像是在……很着急地救她们。”林陌继续说到：


    “带着蒋老师往外走的时候，她还跟我聊天了。”


    聊天？


    云晷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


    林陌的记忆，对蒋慧琴这一部分有着诡异的完整度。会不会就是因为蒋慧琴想故意把聊天的这一部分留下来？


    “她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云晷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嗯，她说的话挺奇怪的。说她认识一条狗，一条想咬狗场主的狗。


    她还说自己和那条狗的关系很好，想帮那条狗一起整狗场主。


    但那条狗的方式错了，像它那样咬是不行的，那场主激怒了之后，狗狗是会被打死的。”


    林陌讲述时，情绪很平淡。


    因为对她来说，蒋老师讲的这个故事和一个“寓言故事”差不多。有些莫名其妙，但还不到奇怪的程度。


    但在一旁听着的云晷，就完全不是这么想的了。


    咬狗场主的狗……是在说祝融吗？还是指整个人类和异常生物？


    “她有给你介绍那只……狗吗？”这么说有些别扭，但云晷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林陌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过她当时说，那只狗现在来看她了，要先走一步出去找狗。”


    “然后呢？！”云晷几乎是立刻接上了林陌的话追问。


    她猜的没错，“狗”指的就是祝融！


    “来看她”，指的就是重黎跟着断脊小队来围杀拟态章鱼！


    “然后就没了，她让我保护好里面的那些学生，自己从仓库里出去了。再后面我就不记得了。”


    林陌又埋着头想了很久，还是没能想起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但后面的东西，对云晷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蒋慧琴用超越祝融的力量，在林陌的记忆中留下了这段“记忆钢印”。


    而其中，最重要的信息无疑就是那句——“像它那样咬是不行的，那场主激怒了之后，狗狗是会被打死的。”


    她是在说，祝融的这个计划是错误的吗？


    因为祝融可能赢不了女娲，所以在那之后，她直接从学校离职，离开了华夏？


    这好像说得通。


    但还是存在巨大的矛盾。


    那就是在云晷自己的记忆中，蒋慧琴曾经出面，从自己手中带走了还没成为执行官的“执行官重黎”。


    那说明，她对祝融的计划是不排斥的。


    甚至是在主动帮他往下进行。


    但在林陌的这段记忆中，她却又明确地表达了“这是不对”的信息。


    这是为什么？


    她这个层面的生物，会做出这么自相矛盾的事情吗？


    “姐姐，你为什么问这个呀？是那个蒋老师犯了什么事吗？”


    看云晷一直在低头冥想，林陌有些好奇地问到。


    “我感觉，她这么温柔的阿姨，还对狗狗这么好，应该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没事……她，没犯什么事。”云晷敷衍地回答了一下。


    要是让林陌知道了那个“温柔”的老师，是个暴徒的话，她会很失望的吧。


    云晷暂时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握住了林陌的手：


    “谢谢你啊，你说的这些对姐姐很有帮助。”


    “没事的姐姐~茅弟安该做的！”林陌被夸奖，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膛。


    茅……


    这句话，像是一道雷劈进了云晷的脑海中。


    她差点忘了这最重要的一件事。


    祝融……为什么要把她藏起来，还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