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黎以为自己看错了，重复地读了好几遍【善恶佛面】的序列能力介绍，直到那两行字都恨不得刻在他视网膜上了，才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了镜中的巨大佛影：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能力变了？？”


    死寂。


    009没有给出任何回答，仿佛重黎不存在于那里似的，只是静静地待在镜中，连眼球都未有一丝的转动。


    “不可能，序列的能力怎么可能会出现改变！！”


    重黎还是不相信，心中期盼着这只是巧合。


    转过身，他像疯了似的冲到了008的镜前。


    【无相】序列能力：


    【分形合物】——将他人的语言解构重组，让人无法对殿主撒谎。殿主可无视一切谎言。（谓之众生平等，无相无言）


    008的序列能力也被修改了，而且变成了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无视一切谎言？？这什么鬼东西？！”


    重黎像是快崩溃了一般，伸手狠狠地砸向了008所在的镜面。


    “这不就全是谎言吗？？现在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哪里是真实的吗！！？”


    与009一样的死寂。


    无相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你们都怎么了？？你们可是信仰序列啊！！！怎么可能有人可以把你们的序列能力都修改掉！！”


    连续两个被修改的序列，让重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踉踉跄跄地扑到007的面前：


    “你还没变对不对……你唯一的任务就把我带到老年的我面前，你不会被修改的对不对……”


    仿佛007现在是重黎唯一的希望。


    但现实又狠狠地打了重黎一巴掌。


    【逍遥游】序列能力：


    【逍遥意行】——可携带殿主前往记忆中最近的逍遥之处。身体和意念逍遥之处皆可。随殿主意动（谓之逍遥游）


    “前往逍遥之处？！”重黎眼神溃散地看着这完全陌生的能力形容，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温暖的出租车，和泰洋面对面坐着的房间。


    都是所谓的“记忆中最近的逍遥之处”。


    “原来，我不是被困在了这里？？”


    重黎伸手用力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发生的一切。


    【佛音恶甲】不再是用意念操控物品，所以他已经没有了治疗能力，豆菜菜才会叫他躺床上去治病。


    【分形合物】变成了无视谎言，也就是说豆菜菜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并不是什么“幻境”造成的。


    【逍遥意行】只能去往逍遥之处，意味着他刚刚出不去这个村子，也不是因为被困住了，而是逍遥游现在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妈的……这到底是谁能做到这种程度……我自己吗？？”


    片刻的崩溃之后，重黎还是强忍着脑袋里的眩晕，利用最后的一点理智分析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诡异至极。


    豆菜菜和外面的那个所谓的“预备小队”看起来都真假参半，但一进入晶体宫殿之后，所有的一切又都有了解释。


    就好像这些序列能力被改变，都是为了让外面的一切合理化似的。


    这些信仰序列已经是异常生物中的顶级存在了，如果说有谁能拥有把它们的能力都修改掉的能力，重黎只能想到那个老年的自己。


    毕竟他只是挥了挥手，就把整个晶体宫殿从自己体内拽了出来。


    但是……


    他不是在“永恒”之中吗。


    在永恒之中，也能对现实中的自己产生影响吗？？


    而就在这时，一道镜面破碎的声音突然在整个晶体宫殿中响起——


    “咔————”


    这意味着解锁新序列的熟悉的声音，让重黎下意识地抬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是006，【大羿】所在的镜面。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解锁的声音……


    重黎起身，抱着有些恐惧的心态走向了【大羿】所在的镜面。


    从它被解锁到现在，重黎还一次都没有来这里见过它的本尊。


    或许，它会有不一样的地方？没有被修改，或者干脆就是还没被解锁？？


    让重黎没想到的是，他来到【大羿】所在的镜面前之后，发现这面镜子竟然是空的。


    没有未解锁时的雾面，也没有像【逍遥游】那样虚幻的身体。


    就是完全的空荡，里面什么都没有。


    而刚刚发出破裂声的，是这个镜面的左上角。


    “这些镜面……还会破碎？”


    重黎抬头看着那破碎了的一角，下意识地发动【佛音】，想飞上去看看。


    但下一秒，他的嘴角就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序列能力已经被改变，他再也无法依靠【佛音】飞起来了。


    “算了……不在就不在了吧。”重黎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转身离开了006的镜面。


    但下一瞬间，余光中瞥到的东西，又让他停下了脚步。


    在转身的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在006镜面的后面，还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他在上一次进入晶体宫殿的时候，就有了一点点感觉。


    只是上次没有在意，但这次，已经明显到能用肉眼捕捉到了。


    重黎转过身，向那自己从未去过的宫殿深处看去，却又发现那种感觉好像不见了。


    “踏……踏……”


    仔细地看着视线中的一切，重黎缓步走向了005以及处于更后面的那些镜面。


    一眼看去，后面的五块镜面都好像没有什么区别，都还是雾面，没有被解锁的状态。


    但在仔细对比了几圈之后，重黎发现了其中一块的雾面上，好像有着一些奇怪的花纹。


    并不是被雕刻的花纹，而是像小时候在冬天的玻璃上哈雾气然后画画的样子。


    很淡很淡，不和别的镜面比较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按顺序排列的话，那块有奇怪花纹的，是属于004的镜面。


    “这是个什么形状……”


    重黎歪着头看了半天，都无法分辨出那一点点淡到几乎不存在的花纹。


    往后退了几十米之后眯起眼睛再看，重黎才依稀分辨出那好像是汉字。


    “字？？谁在这里留下了字？？”


    一种从脚底升上来的冰冷席卷重黎的全身。


    又仔细分辨了许久之后，重黎认出了其中的三个字。


    分别是——


    年，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