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去见你,我一定是用跑的!

作品:《战神女友被杀,我用天灾序列灭世

    冰冷的站台灯光将苏夜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触碰到铁轨边缘。


    他立在原地,风衣下摆被气流卷起又落下,像折翼的黑鸟。


    苏夜望着铁轨尽头吞噬光线的隧道,眸光沉静如古井,仿佛方才抵着车窗疯狂书写的赤发少女从未存在过。


    直到站台广播响起末班车离站的机械提示音,他才转身。


    “嗒。”


    一颗碎石被急促的鞋跟踢飞,撞在铁轨上发出脆响。


    站台入口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跌撞着狂奔而来。


    赤发在夜风中散乱成燃烧的旗帜,帆布包带子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白皙的脚踝被碎石割出细密血痕,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拓下淡红的湿印。


    苏夜停步。


    风忽然静止。


    …………


    列车带着冷漠的惯性,将站台上那抹孤独的墨色身影越拉越远。


    车窗玻璃隔绝了声音,却无法隔绝视野。


    苏夜的身形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模糊,最终化作站台尽头一个即将被夜色完全吞没的小点。


    连同站台本身,一同沉入了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漆黑一片的荒野。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带来一种沉入深海般的窒息感。


    那股难言的情绪,并非仅仅是离别的不舍,更像是一种世界根基骤然塌陷的空洞与恐慌。


    失去了那个沉默的坐标,这列飞驰的怪物要将她带往何处?前路一片茫然。


    她失神地垂下紧紧扒在冰冷车窗上的手。


    低头的瞬间,视线正好撞上脚边屏幕亮起的手机。


    在那小小屏幕中,苏夜安静凝视窗外的侧脸依旧清晰。


    那个瞬间,所有的不安、犹豫、茫然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薄冰,瞬间蒸发殆尽。


    仅剩的,是决绝。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车厢里残留的、属于他的一丝极淡的清冷气息似乎渗入了四肢百骸。


    再没有半分迟疑,纤细的右手五指猛然张开,对准身侧紧闭的合金车门!


    刹那间,湮灭异能从她掌心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厚重的合金车门在她掌心前方一寸处,如同脆弱的黄油被无形的热刀切割,瞬间消蚀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巨大破洞!


    狂暴的夜风带着田野的气息,瞬间涌入温暖的车厢,吹散了她的红色长发。


    车速不算太快,但也绝不缓慢。


    冰冷的空气拍打在脸上,千岛樱眼神一凛,没有半分犹豫。


    她迅速抱起那个装满了小玩意儿和速写本的帆布包,毫不犹豫地朝着车门外那片动荡的、铺满碎石和杂草的路基边缘纵身跃下!


    世界线,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动。


    一切都是主人公们自己的选择。


    “噗通!”


    沉重的撞击感顺着膝盖、手肘瞬间传遍全身。


    尖锐的碎石划破了薄薄的裤袜,刺痛感立刻从手臂、膝盖、脸颊传来,几处擦伤迅速渗出鲜红,狼狈地沾上泥土和草屑。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微弱哀鸣。


    然而,疼痛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仿佛这具躯壳并非属于自己。


    强忍着骨头的酸麻和伤处的锐痛,千岛樱以惊人的毅力用手撑地,猛地站了起来!


    膝盖微微颤抖,但她咬紧牙关,站稳脚跟。


    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罗盘,瞬间锁定来时那个站台的方向!


    去见你,我一定是用跑的!!


    她甚至顾不上低头去看自己蹭破了皮的手掌和歪掉的帆布鞋,更无暇理会踩在冰冷、凹凸不平的石子和杂草上带来的刺痛。


    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


    跑!快跑!回到他的身边!


    她迈开双腿,以比刚才跳车时更疯狂、更不顾一切的姿态,朝着那片即将彻底隐没在夜色中的方向,用尽全力狂奔起来!


    夜风在耳边呼啸,带着一种莫名的恶意。


    路旁在黑暗中摇曳的花草树木,在急速后退的视野里扭曲、变形。


    在女孩狂奔的喘息声中,它们仿佛不再是静默的植物。


    斑驳的树影鬼魅般伸展,枝桠如同干枯的手臂在风中舞动,试图绊住她的脚踝;


    坚韧的藤蔓在脚下若有若无地纠缠;沉甸甸的花苞仿佛藏着窥伺的眼睛……


    整个归途,竟诡异地扭曲成一扬与活过来的幽暗森林的赛跑。


    就在这时,数个异常清晰的画面刺破了内心的恐慌:


    在香火缭绕的古朴神社前,她刚写下一行字,【听说摇铃许愿会很灵】,身旁男人没有回应,却抬起手,替她将一枚崭新的、刻着精致浮雕的五円硬币投入了巨大的赛钱箱。


    金属撞击木箱的清脆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山阶上。


    千岛樱脚步踉跄了一下,疼痛从膝盖袭来。


    水族馆巨大的蔚蓝玻璃幕墙前,她兴奋地指着穿梭的鱼群,他安静地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的阴影里。


    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他下颚线上。


    她在速写本上飞快地画着一条造型滑稽的巨大金鱼气球,旁边写着:【像暗夜一样面无表情。】


    然后偷偷抬起眼,看到他一直注视着她笔下的画,面具下的唇角弯起了极其微小的弧度。


    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尖锐的石子再次硌在脚底,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海边绚烂的烟花大会。


    巨大的花朵在墨蓝的夜空中轰然炸开,流光溢彩瞬间照亮了整个海湾和人潮涌动的海滩。


    缤纷的光芒也在那一刻洒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的肩头。


    一朵最大的金色烟花在她头顶的夜空绽放,她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眼角余光瞥见,身侧那个总是隔着距离的墨色身影,在这一刻悄然无息地朝她靠近了半步。


    喧嚣中,他挺拔的身影不动如山,却为她挡掉了身后拥挤人潮的推搡。


    那一刻,喧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半步之遥的守护。


    她看着漫天火树银花,在速写本上写下一行字:【和他一起,世界才好看。】


    就是这些!


    那些静谧的、微小的、温暖的、只存在于彼此之间的瞬间,此刻化作了最坚韧的绳索,穿透了四周如同妖魔乱舞的黑暗幻象,紧紧拴住了她即将溃散的意志。


    因为他在那里,那个世界才被赋予温度和色彩!


    奔向他的理由无需任何言语!


    疼痛算什么?黑暗算什么?这扭曲的幻象又算什么?


    千岛樱的眼神在那些温暖记忆的回溯中彻底坚定,如同淬火的精钢。


    她无视了身体的所有抗议,无视了环境的所有恶意,只凭着一股近乎悲壮的意志力,在无光的旷野中,朝着那个唯一闪亮的坐标,跋涉!


    奔跑!


    时间失去了意义。


    意识在疲惫与疼痛的边缘模糊。


    只有双腿还在机械地、拼命地向前摆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短,也许很长。


    视野尽头,一小片昏黄的灯光,穿透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汪洋中的孤岛灯塔,清晰地映入了她汗水与血水模糊的视线。


    是站台!


    而站台灯光投射下最清晰的剪影处,那道仿佛等待了无数时光的墨色身影,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地驻立在原地!


    那一瞬间,浑身的剧痛仿佛都消失了。


    是他!


    她甚至没有察觉自己的唇角已经高高扬起,脸上所有紧绷的线条都彻底瓦解,绽放出一个混合着汗水、泥土和血痕,却足以点亮整个夜空的灿烂笑容!


    她忘记了身体里叫嚣的疲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加速,朝着那个身影冲刺!


    嗒、嗒、嗒……


    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站台异常清晰。


    千岛樱终于冲到了苏夜面前,距离他仅一步之遥。


    因剧烈奔跑而剧烈起伏的胸膛,被汗水浸透紧贴身体的衣物,脸颊和手臂上明显的擦伤和渗出的血痕,无不诉说着刚才那一扬疯狂旅途的艰辛。


    她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抬头望向他。


    脸上带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欢喜笑意,赤色的眼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如同寻回了最重要珍宝的孩子。


    苏夜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视线在她狼狈的衣着和明显渗血的伤口处停留了一瞬。


    两人无言对视。


    下一秒,苏夜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自然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轻轻向上一挑。


    刹那间,几缕幽蓝色的清冷细流,凭空在他指尖萦绕生成。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灵巧而迅疾地环绕上千岛樱的身体,尤其在她受伤的手臂、膝盖和脸颊伤处稍作停留。


    冰凉舒适的能量丝丝缕缕地渗入破损的肌肤,伤口处灼热的刺痛感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抚慰。


    那些细微的擦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结痂,最终只留下浅浅的、几不可见的粉色痕迹。


    这治疗精准、高效、沉默,带着他一贯的克制。


    水流完成使命,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


    治愈的凉意并未完全平息千岛樱因狂奔而加速的心跳,但那双明亮的赤瞳中,已经盛满了安心和确定。


    她深深吸气,随后张开嘴唇:


    “和你一起旅游,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千岛樱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稚嫩,完全是顶级播音员的水准。


    她自己都不禁轻捂嘴唇,这次说话竟然没有牵动湮灭异能!?


    苏夜眉头微挑,目光在她身上轻轻扫过,像是在确认。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清冷的调子:


    “这就是你的随心所欲吗?”


    千岛樱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迟疑,脸上那笑容,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反而更加明亮了几分,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


    随即,苏夜便收回了视线,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极其自然地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向站台另一端灯光更明亮的区域。


    夜风吹动墨色风衣下摆。


    清冷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没有丝毫波澜,如同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走吧,四号。”


    “去往冰雪之国的航班,快了。”


    没有询问,没有好奇,没有惊讶,似乎她此刻的出现,才是一切原本该有的样子。


    千岛樱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尚未完全褪去,如同初春融雪后绽放的花。


    她看着苏夜修长的背影,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抬步跟上,紧紧地走在了那道沉默而坚定的墨色身影侧后一步的距离。


    帆布包在她身侧轻轻晃荡,那枚招财猫挂件从松动的口袋边缘滑出一点,猫爪还捏着小小的金箔硬币。


    她亦步亦趋,带着一身仆仆风尘,和他指尖残留的冰水气息,踏上了通往新的、未知之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