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辰靠眼神传递想法。


    传达失败，明显关系还没到如此默契十足的地步。


    小葵花幼儿园今天仍旧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踏入幼儿园的宋虞如是想道。


    “鱼鱼，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身后是齐麟的殷殷叮嘱。


    宋虞头也不回，只高冷地摆了摆手。


    “她在幼儿园里会不会被别的小朋友欺负？”


    “她会不会想我……想她妈妈想到哭，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温景辰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当年他初出茅庐，藐视一众老登，只把同龄的齐麟当成对手，并隐隐有些崇拜的过往，简直就是他人生的污点。


    “别打扰孩子上学行吗？”


    齐麟一脸担忧：“她才那么小……”


    “五岁了。”


    “没有五岁，现在才五月份，她要到七月份才过生日，那时候才满五岁。”


    查得倒是挺清楚的。


    温景辰无语，丢下一句随你就打算离开。


    见他要走，齐麟一步三回头，跟着离开。


    他既然查了自己闺女，那温景辰的存在之高，他自然也是知晓的。


    如今老婆不理他，他也不敢凑过去，怕适得其反，但是又不乐意真的不凑过去。


    好在，孩子还是可以接近的，只是不准他和孩子说他是爸爸的真相。


    齐麟觉得他都可以理解，他毕竟已经缺席孩子的生命五年了，整整五年，他得拿五百年来弥补才觉得勉强能够弥补够。


    但孩子始终对他不假辞色。


    本来昨天的玩具房，他以为已经让孩子开始喜欢他了，谁曾想，今天就从宝宝嘴里听到他是陌生人的评价。


    心碎，心碎成一块一块的了。


    但宝宝一个笑脸，就又把碎掉的心给重新粘合了起来。


    齐麟觉得，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从最好下手的温景辰这里，打好关系，顺便学习怎么照顾好孩子。


    专家们说一堆有的没的，老师开课讲的内容，也和他经历的完全对不上。


    齐麟感觉，崽崽能不能对他观感变好，大概率得从温景辰这里入手。


    成年人之间的对话就很简单，开诚布公，利益交换。


    温景辰原本对利益交换嗤之以鼻，但联想到齐麟说他车子差，温景辰轻呵一声，上赶着送上门的利益，不要白不要，要了等于白要。


    婉麟集团亏得起，要是亏不起，他背后还有个齐氏。


    这种大人之间的谈话，和小孩子关系不大。


    宋虞在和温故交换情报。


    “鱼鱼，齐叔叔的态度好奇怪啊。”


    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纠葛的小朋友如此说道。


    那确实是很奇怪。


    但是往好处想，最起码，这比还知道自己对不起妻子。


    而不是和有些比一样，上来就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找了你多久，日日夜夜都在想你那巴拉巴拉一顿输出。


    然后看到孩子，直接质疑。


    我放不下你，深爱着你，所有人都说你死了，唯独我不信，我坚持找寻你的踪迹，从未停下过脚步，结果你竟然这么狠心绝情另结新欢，连孩子都这么大了巴拉巴拉。


    误会就是这么来的呢。


    天才宝宝会自己找爹，四岁就能攻破亲爹的公司防护墙，去里头逛一圈，知晓亲爹全部情况，然后带着亲妈去找爹。


    普通宝宝不知道自己有爹，在闹腾着亲妈吵着要爹。


    穿书的宝宝知道自己有爹，但是已经决定认领野爹。


    中间的过程，肯定得有一波误会拉扯。


    宋虞这边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反正是没感觉到有什么误会拉扯的。


    像是男主上来就质疑女主对自己的感情不忠贞，说些伤人的话这种情况，就完全没有发生。


    宋虞都不知道齐麟咋发现自己是他闺女的。


    明明齐麟都没见到宋婉清，没理由就认出她了啊，长得相似的人又不是没有。


    就她偶尔回想起来的记忆中，就有齐母给齐麟找了个长相和宋婉清相似的女人，试图加一个白月光替身的典中典剧情这么回事来着。


    至于为啥，因为齐母着急抱孙子哇，眼看儿子要奔着三十去了，别说再娶，身边连个异性都没有，她可不得着急上火么。


    故故小朋友的妈妈对故故就是很正常的母子关系。


    齐麟这种想要靠近又不敢，心里头又愧疚，生怕孩子不喜欢自己的小心翼翼，确实很少见。


    所以说，人啊，不要太作死了，太作死可能不会真的死，但肯定会有后悔莫及的一天。


    宋虞觉得她很有必要告诫小伙伴一番。


    “故故，以后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及时看清自己的心意，对她好，不要等人家被你伤透心走了，你亡羊补牢一样才发现自己真正爱的人是谁。”


    小朋友眼里快有蚊香圈圈在转了。


    好复杂，好难懂，他还是不够努力，还是要多看书。


    不过，在那之前，故故先转移话题，来聊点宝宝听得懂的吧。


    “鱼鱼你不喜欢齐叔叔吗？”


    宋虞叹气：“不好说，反正看我妈妈的情况，我妈妈喜欢，那我就喜欢，我妈妈不喜欢，我就不喜欢。”


    “我看爸爸的，爸爸喜欢，我就喜欢，爸爸不喜欢，我就不喜欢。”


    “你个爸宝男。”


    宝宝不是很懂，但宝宝聪明，所以，宝宝反击：“你个妈宝女。”


    宋虞不但不生气，还很开心：“我是妈宝我骄傲。”


    “我也骄傲。”


    两小孩对视一眼，笑成一团。


    想那么复杂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提前思虑太多，只会徒增烦恼。


    烦恼太多可是会长不大的。


    朋友，你也不想以后只能到人家胸口，打起架来你嗷嗷一通嚎，以为能够震慑山林，结果发现对面一只手就把你给镇压了吧？


    那可不行。


    还得人高马大，对面狗叫不停，你一站起来，对面瞬间变成个矮子，声音当扬就弱下去了才刺激。


    平平无奇的一天幼儿园生涯即将结束时，黄悦菱小朋友跑过来。


    “鱼鱼鱼鱼，我忘记跟你说了，我爸爸说请你吃饭，你去吗？”


    宋虞：？


    谁？


    “你爸爸？”


    “嗯嗯，爸爸电话里是这么和我说的。”


    “他没事请我吃饭干什么？”


    “不知道啊，他还说让你妈妈带你一起呢。”


    宋虞：……


    靠，拳头硬了。


    “鱼鱼，你去吗？”


    这小孩自从脾气改了之后，愿意和她玩的小孩越来越多，人也变得越来越活泼。


    “不去，我才不和坏人一块儿吃饭。”


    “爸爸不是坏人。”


    “他打你，还打你妈妈。”


    小朋友不吭声了，不吭声，但是在掉眼泪。


    宋虞拿她的衣袖给她抹眼泪：“别哭啦，他是他，你是你，我不会因为他坏就不和你玩的。”


    “呜呜，鱼鱼，对不起，我爸爸是坏人。”


    咦，你爸爸是坏人你道歉干嘛？


    小孩越哭越大声，一边哭还一边抽噎：“可是那是爸爸啊。”


    被对方八爪鱼一样抱得紧紧的宋虞：“你先下来，我要站不住了。”


    伤心归伤心，哭归哭，话还是能够听得进去的。


    黄悦菱松手，拉宋虞坐下，然后又八爪鱼一样抱了上去。


    温故宝宝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悦悦，你放开鱼鱼。”


    “我不，鱼鱼是我的。”


    好，现在不伤心了，因为在和人抢夺小伙伴的归属权。


    抢夺得还很有劲。


    但是你们抢归抢，别扒拉我啊。


    宋虞不得不制止两人：“都别吵吵，我是我妈的。”


    “那我也是鱼鱼妈妈的……”


    宋虞抬手，捏鸭子嘴巴一样捏住小孩的嘴，威胁道：“和我抢妈妈的都得……”


    她把手放脖子下面隔空狠狠一划：“撕拉撕拉的。”


    做完这个动作，她松开捏住小孩嘴巴的手：“懂了吗？”


    黄悦菱：“懂了，那我是你的。”


    这话温故宝宝没有跟，黄悦菱立刻像是斗胜的公鸡一样双手叉腰，仰着小脸：“哼~”


    鱼鱼不是我的，那我是鱼鱼的不就好了？


    嘻嘻，我可真是个聪明蛋。


    今天来接聪明蛋小朋友的人是她那已经被赶走净身出户，如今生活远不比当初，还没了工作，能动用的钱，全是之前就转到情人那里的钱的爸爸。


    这位爸爸一身西装革履，还精心地做了发型，并且喷了香水。


    味道有点儿刺鼻，也不知道他往自己身上喷了多少。


    宋虞还在自己班级门口和小朋友们排队呢，就已经先打起了喷嚏。


    到幼儿园门口后，他也不第一时间接孩子，而是左顾右盼，像是在盼着谁出现一样。


    左顾右盼半天，也没看到想看到的人，他这才磨磨蹭蹭上前，挤出个热情慈祥的笑脸：“悦悦，爸爸来接你了。”


    黄悦菱冷哼一声。


    态度冷淡。


    王志学：……


    死孩子，真想给她一巴掌。


    但是不能，因为还得靠她成为自己和前妻之间的纽带。


    早就将黄家的家业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的王志学，岂能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他必定不肯甘心。


    但不甘心的同时，也不影响他无比自信地开始孔雀开屏，以此来吸引他想吸引的人。


    黄悦菱生日的时候，宋虞就和自己妈妈去过他家，但当时王志学眼里只有他的领导，同事，外加他要讨好的温总。


    女人孩子都只是陪衬，没入他的眼。


    当时没注意，后来注意到的时候就有点惊为天人，后悔自己竟然错过了如此大美人。


    眼看和女儿之间的关系，似乎有点回到离婚前的父慈子孝的亲密状态了，王志学就有点忍不住，所以就让女儿约她同学吃饭。


    作为一个对孩子无感的老登，王志学当然不喜欢小孩子。


    他自己的孩子他都是心情好了逗一会，心情不好就让人滚远点的。


    私生子那边好歹是个儿子，盼着以后给他养老，他态度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对比之下，他对婚生子的态度要更好一些，毕竟当时还靠着老丈人吃饭，并且试图图谋老丈人家业来着。


    一个不喜欢小孩子的人，突然邀请另一个小孩子吃饭，这饭谁能吃得下？


    还特别叮嘱自己闺女加上让对方妈妈带对方的话。


    宋虞但凡真是个小孩子，或许还真什么感觉都没有，如果她混不吝一点，兴许还会为了吃好吃的，撒泼打滚让自己妈妈带自己去。


    王志学这算盘，打得就还行吧。


    宋虞挺佩服他的自信的。


    人到中年，原本仅有的一点姿色也没得一干二净，要颜值有秃头，要钱财，有啤酒肚，要才华，有口臭。


    可即便如此，人家却还是如此自信，觉得大美人能看得上他。


    这自信，谁比得上？


    一帮小姑娘明明长得又好看，又有才华，人还年轻，却一个个整天反思自己配不上男朋友，配不上优质异性。


    她们真该从这边吸点自信过去的。


    可惜，宋虞打小就不重口腹之欲，所以，他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


    不过他自己本人似乎没这个感觉。


    哪怕黄悦菱已经让老师给自己爷爷打电话，哦，她爷爷是她妈妈的爸爸，不是王家这边的。


    婚都离了，孩子也是跟自己女儿姓的，还叫什么外公，现在开始，叫爷爷。


    之前让叫外公是站在女婿立扬着想，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黄悦菱都不打算今天让她爸爸接，而是找自己爷爷了，王志学却一点没发觉，在看到一群小孩里格外出众那几只后，热情洋溢地开口：


    “你一定就是悦悦的好朋友鱼鱼了，作为感谢你和我家悦悦一起玩，叔叔请你和你妈妈吃饭好不好？”


    “不好，谢谢叔叔，但我天生不爱吃饭，悦悦的好朋友很多，叔叔请别人吧。”


    其他小朋友纷纷期待地看过去：“叔叔，我也是悦悦的好朋友。”+N


    王志学脸上的笑当扬就没了。


    似乎感觉到他好像想发火，老师连忙出声：“接到孩子的家长麻烦带孩子出去哈，不要挡到其它家长进来接孩子。”


    “你一个臭打工的你叫什么？信不信老子一句话，让你连工作都丢了？”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