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纵横让其余人退下，与张炎单独聊聊。


    张炎知道陈纵横担心什么，于是开口劝慰陈纵横别把太多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走到这一步能活着对他而言已经很满足了。


    不敢再奢求更多。


    可，陈纵横分明看见，张炎眼底深处流露的悲伤。


    他本就是一个人，今后若只能以丑陋模样示人，对张炎来说打击很大。


    “你不必担心，萧玄称南海归墟有灵髓，服用之后可让你恢复如初。”陈纵横说道。


    只要世上有解药，他就会不遗余力取来。


    甚至不惜推平南海秘境。


    张炎再次开口劝阻。


    为了自己不值得大动干戈。


    陈纵横直视张炎双眸，忽然笑了：“你觉得，我是听得进劝的人么？”


    张炎哑然。


    想开口，竟无语凝噎。


    “主公，我这个人嘴笨，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能做的，只有把我这条贱命送给您。今后不管主公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张炎眼眶通红。


    陈纵横吸了吸鼻子，“在战场上，我们是兄弟！”


    而现在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张炎顿首。


    陈纵横又向张炎了解了他的身体状况。


    正如张炎先前所言，除了不是个人之外，一切都比之前好。


    包括但不局限于身体素质、脑子反应速度等……


    “那就好，那就好……”陈纵横点了点头。


    张炎故作幽默，“九州大陆水系发达，我甚至可以从赤焰河直达天京城外，兴许还能摘下拓跋苍云小儿的狗头呢。”


    陈纵横回以苦笑，让张炎别以身犯险。


    不过是个小小的草原鞑子，他日秦军兵临城下，还不是得乖乖授首？


    “行，我静等主公的好消息！”张炎大笑。


    陈纵横深深看了眼张炎，提醒他千万别忘了自己是个人，否则会彻底沉沦。


    张炎郑重其事应下。


    在夜色掩护中，张炎与陈纵横道别，一跃而下坠入河中，不多时就消失不见。


    当夜。


    陈纵横封锁了这个消息，对外宣称镇国公因病暴毙身亡，由国公夫人亲自操持了张炎的丧事，陈纵横承诺会永远保留镇国公府，获得世人赞颂。


    张炎这件事还没解决，麻烦接踵而至。


    西边大楚传来战报，称有来路不明的大军侵扰楚国边境，而且对方战斗力凶悍，楚军没法抵抗节节败退。


    按照对方的行军速度，半年后就能抵临皇都。


    大楚危矣。


    传达战报的是田斌。


    此前他就负责秦王府与楚国之间的联络。


    “保真么？”陈纵横抬眸。


    田斌神色凝重，“不可能有假，只是末将想不透这批敌军从哪儿冒出来的。大蛮方面早已撤军，哪还有胆量侵袭楚国？”


    陈纵横嗯了声，“思来想去，多半是秘境军队。”


    田斌立马请命，由他领兵前往大楚皇都坐镇，毕竟他有过这方面的经验，算是轻车熟路了。


    “加上秦国最先进的火器，我想没有人能够阻挡秦军的步伐！”田斌急促开口。


    陈纵横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当即让田斌领兵五万先锋部队前往皇都助阵，同时他也打算亲自领兵二十万御驾亲征，彻底扫清楚国的障碍与风险。


    靖天进入战争状态，秦国朝廷快速运转起来。


    数之不尽的粮草被运往秦国与楚国的边境，行军队伍更是浩浩荡荡，不见首尾。


    群臣得知陈纵横准备御驾亲征，纷纷开口劝阻。


    崔紫山身为大周老臣，竟也得到了重用，并且担任文官之首宰相一职。


    如今的他焕发第二春，不知道权力滋润的缘故，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他是最极力反对陈纵横御驾亲征的。


    理由是秦国初立，国内朝局不稳，如果天子御驾亲征的话国内的反叛势力恐怕会蠢蠢欲动，导致千秋基业被腐蚀。


    崔紫山一开口，就得到了不少文官支持。


    陈纵横皱眉看向武将之首——李云扶，“太尉的意思呢？”


    李云扶出列，恭恭敬敬答道：“臣认为，陛下应当御驾亲征。楚国并非普通邻国，于秦国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而且两国之间合作颇深，唇寒齿亡！如若楚国沦陷，秦国将首当其冲！”


    崔紫山没有反驳这点，但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楚国对我朝固然重要，可陛下毕竟是万金之躯，容不得丝毫闪失。”


    李云扶又说：“陛下不是别人，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铁骨铮铮的汉子！”


    崔紫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文武百官争执不休，令陈纵横头疼。


    偏偏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都没有错。


    眼看双方差点撸起袖子干架，陈纵横才开口：“诸位爱卿的意思朕明白，不过眼下楚国深陷内忧外患，需快刀斩乱麻。朕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御驾亲征。”


    李云扶躬身：“陛下英明。”


    位于武将行列之中的闫英开口附和：“陛下御驾亲征有着特殊意义，前线官兵士气大涨，定能夺得又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上官盛等人陆续开口表态支持。


    唯有文官集团沉默以待。


    骆明看了眼崔紫山等人，幽幽说道：“崔大人莫非不情愿？”


    崔紫山暗自摇头叹息，紧接着出列说道：“既然陛下已有决断，身为臣子自然只能尽全力辅佐。还请陛下放心，朝廷大小事务我们这些臣子会妥善处置。”


    “嗯，崔相有心了。”陈纵横微微颔首。


    “朕不在朝廷的这段时间，小事由崔大人把控，至于军国大事可与林千寻与武昭容相商，见她们二人如见朕。”


    群臣高呼天子英明。


    陈纵横已经按捺不住领兵的心思，让郑山河迅速整备军队，他要在三日之内成行。


    一刻都不想等待！


    百官散去。


    崔紫山与孙子崔凌羽离开皇城，路上却遇见李云扶拦路。


    “祖父，李将军这是……”崔凌羽蹙眉，认为李云扶这是要来挑衅，崔紫山吸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我们是避不开的。”


    “走吧，看看他想说什么。”


    李云扶与上官盛等人来到崔紫山面前，令祖孙二人没想到的是，李云扶竟然主动请罪，声称在朝堂上言语冒犯了崔紫山。


    “这这这，如何使得？”崔紫山不敢托大。


    李云扶汗颜：“你我都是为了服务大秦朝廷，持有相悖意见很正常，还望崔相不要放心上。”


    崔紫山苦笑：“太尉说这话，是觉得老夫像锱铢必较的佞臣么？”


    李云扶连道不敢。


    崔紫山看出李云扶欲言又止，遂开口询问：“太尉肯定还有想说的话吧？”


    “是！”李云扶重重点头，脸色变得郑重。


    而后他压低声音，问出口：“崔相觉得，两位王妃谁更适合当皇后？”


    崔紫山瞳孔蓦然收缩，而后震惊看向李云扶。


    李云扶淡淡说道：“迟早要确立皇后的，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大大方方拿出来商讨。一日不立后，朝廷一日不得安宁。”


    崔紫山面色凝重，但也点了点头。


    “太尉可是有了合适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