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陈纵横狐疑打量着李云扶，没想到李云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已经在心中默认这条石鱼乃是李云扶的手笔。


    而今看来，竟然不是？


    李云扶表情很是纠结，甚至还有几分难堪。


    用他的话来说，这辈子行事坦坦荡荡，什么时候干过此等谄媚之事？


    “我之前就担心被王爷误会我是媚上的小人，王爷应该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可以对天发誓，这石鱼非我手笔！”李云扶再三保证。


    这下反而让陈纵横眉头皱了起来。


    他目光再次落在石鱼上，上面那行小字显得有些刺眼。


    “嗯？这石刻确实有了些岁月痕迹，并非新刻。”陈纵横更加震惊了。


    这个年代还没有做旧到以假乱真的技术。


    换而言之——


    石鱼确实是从清江捞起来的。


    而且这上面的字，也早早就存在了。


    “莫非当真是冥冥中天注定？亦或是上一个朝代的人干的事？”陈纵横更倾向于后者，不太相信命中注定一说。


    李云扶又说：“但我已经派人查过青州志，里面记载了五千年以来的点点滴滴，并没有陈氏在此崛起……”


    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陈纵横。


    “带我去清江看看。”陈纵横开口。


    李云扶重重点头。


    二人拍马赶到清江，而此时清江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


    陈纵横误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上前问询才从百姓口中得知清江水面风平浪静，乃是千年一遇的奇观。


    “官爷有所不知，自我祖祖辈辈以来就没见过清江这副模样。”一个耄耋老者说道，身旁的也有小年轻说道：“是啊，平日里清江波高浪急，淹死了多少两岸的百姓？”


    还有人说：“我从小就听说过一个传闻，清江代表了上苍的意志，有句老话说得好——江潮平，紫气生，咱们青州要出圣人了。”


    众人纷纷附和。


    “不错，秦王平定青州，于国有功，可不就是圣人么？”


    “下次再见，恐怕就不是秦王殿下了。”


    “秦王握玺算是顺应天命！”


    “……”


    陈纵横思绪起伏，默默退出人群来到清江畔。


    李云扶来到他身旁，低声说道：“王爷，您可要明察秋毫，这些人绝对不是我找来的。”


    “我知道。”陈纵横回应。


    这些都是普通百姓，完全没有表演痕迹。


    他目光再次落在石鱼上，如果是石鱼的出现是一种巧合，那清江潮平还能是巧合么？一桩巧合说得过去，但两桩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就在陈纵横脑子里想着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百姓再次惊呼。


    陈纵横耳朵微动，转头看向百姓。


    只见这些百姓扭头看向东边，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的视线余光瞥见李云扶同样看向东方，而且脸上有着同样的惊容。


    “王爷，您……您看！”


    “那是什么？！”


    陈纵横扭头望向东边，很快就被眼前景象震惊了。


    东边的天际上太阳被一缕薄云遮挡，使之呈现出肉眼可见的紫色！


    完完全全印证了石鱼上的那句话。


    江潮平，紫气生！


    李云扶张大嘴巴，震惊喃喃道：“这是传说中的紫气东来啊！”


    “王爷，这就是天意！”


    如果说之前陈纵横还不相信有天意的话，那么现在他的信念已经开始动摇。


    这一切，太过巧合了。


    以至于不用能巧合来解释发生的事。


    李云扶激动得几乎落泪，握着陈纵横的手说道：“王爷，还请您顺应天命，拿下那该死的玉玺！带领我们定鼎天下，创造不朽基业！”


    陈纵横表情凝重。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既然上天都在帮助自己，他为什么不争取呢？


    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此番回靖天，可以准备称帝事宜了，这件事我交给你去办。”陈纵横拍了拍李云扶肩膀，这是对他的信任。


    无人可比！


    “末将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李云扶激动到不能自已。


    陈纵横吐了口浊气，“戎马半生归来，结果我才二十四岁。”


    “古往今来，可有与我比肩者？”


    李云扶适时开口，“吾观史册三百卷，无出王爷其右者！”


    陈纵横不禁大笑。


    这龙椅谁都能坐得，他为何不行？


    同一时间。


    距离青州以南二百里开外，萧玄骑着一匹白马慢悠悠往青州方向赶去，途中遇到封锁边境的秦王府官兵时谎称自己是入京赶考的秀才得以过关。


    身旁的老仆装束简单，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在主仆二人驻足歇息的时候，老仆突然发出惊呼，让萧玄望向东方。


    萧玄也被眼前景象镇住。


    “紫气东来……”


    “莫非这片大陆上要出圣贤了？”


    老仆立马开口：“恭贺公子，今九州大陆紫气东来，不正是因为公子现身了么？这是上苍对公子的厚爱，公子将来定能横扫六合八荒，成为天下共主！”


    萧玄脸上无悲无喜，如同天生的王者。


    收回目光之时，他轻哼了声：“我天命不凡，生来就是要继承鲛人族，成为天下共主的唯一！何须假借这些异象来证明？”


    老仆则不然，“这是天命加身的象征，公子不可轻视啊。”


    萧玄微微颔首，笑着说：“也是，有总比没有好，我可以更加名正言顺夺得大位！”


    “不过……”


    “这紫气东来为何迟迟没有出现，反而要等到我即将抵达青州才出现？”


    “莫非是为陈纵横而准备？”


    老仆立马反驳。


    他坚信这是上苍对萧玄的最好安排，陈纵横不过是个过客罢了，如何能与萧玄相比？


    萧玄心情稍稍好转，对老仆说道：“也是，陈纵横如何能与我相媲美？天下才华共九斗，我就占了八斗，陈纵横仅占半斗！”


    至于其他人，都在争半斗罢了。


    主仆二人继续赶路，于三日后的晌午抵达清江河畔。


    得知清江潮平，加上紫气东来，萧玄更加笃定他就是天命之子。


    于是心情大好。


    站在青州城外，望着还在重建之中的城墙，萧玄冷不丁说道：“世人整日忙忙碌碌，做着这些无意义且重复的工作，果真是蝼蚁。”


    “公子英明，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老仆咧嘴笑道。


    萧玄面带微笑，迈入青州城内。


    “陈纵横，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