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犬子恐不能胜任。”


    敖长枭低头出列。


    开什么玩笑，让他儿子与陈纵横争锋，那不是送死么？


    儿子有几斤几两，敖长枭比谁都清楚，就是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庸将领罢了。


    嗯？


    拓拔苍云皱眉愠怒。


    沉声说道：“看来敖长老这是准备抗旨不遵了，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让敖律一日后启程，后勤的事情不必担心，可若贻误战机，休怪朕不客气！”


    这是天子的旨意！


    敖长枭眸光颤抖，最后低头应是。


    拓拔苍云誓言要与陈纵横决一死战，绝不会在这时候选择忍让。


    退朝之后，敖长枭领着圣旨回到家中，与儿子提起这件事。


    敖律人高马大，也已年过四旬，听到天子让他领兵打仗而且征伐对象还是声名显赫的陈纵横之后吓得脸色煞白，差点想要入宫请天子收回旨意。


    敖长枭拦住儿子，不让他入宫。


    “父亲，难道您就忍心看着儿子送死么？”敖律忐忑不安。


    “闭嘴！这是天子旨意，由不得你抗旨不遵！”敖长枭的话让敖律的心凉了半截。


    “天子已经被陈纵横刺激得急功近利，你若抗旨不遵我们家族就会承受天子怒火，所以你必须出征！”


    敖律，“可是父亲……”


    敖长枭抬手打断儿子的话，幽幽说道：“只是让你出征而已，又没让你死在那边，你慌什么？秦王的威名天下皆知，有谁能与他分庭抗礼？败在他手下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


    敖律反应过来，眸光闪烁了几下。


    “你如此如此……”敖长枭吩咐，敖律眼睛骤亮，连连点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儿子定当铭记父亲教诲，替天子排忧解难！”


    次日下午。


    敖律身披甲胄，领着数万大军浩浩荡荡挺进大楚国境，直奔长源县城。


    随着时间流逝，吴承烈已经在县城内龟缩了八日。


    而粮食仅仅只够两日而已。


    吴承烈再次沉不住气，派人外出侵扰陈纵横，试图从楚军阵营之中掠夺些许粮食填补亏空，否则他们绝对撑不下去。反而陈纵横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静等吴承烈主动出击。


    这次出击正中陈纵横下怀。


    但这件事的最终走向，还是远远超出陈纵横预料。


    吴承烈派出的五千兵马刚出城门就自相残杀。


    要知道陈纵横部众还没动手。


    待到他们厮杀完毕，就只剩两千人而已。


    两千人之中又推选出一名首领，扔下兵器的同时提着叛军首级来到大楚军营前投降。


    张炎与陈纵横面面相觑。


    二人愣了片刻，目光落在首领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小人石大虎！”那人说道。


    石大虎本是吴承烈的亲卫，因为其英勇善战被提拔为将领，如今选择投诚陈纵横。


    张炎哼了声：“你们这是何意？”


    石大虎扑通一声跪在陈纵横面前。


    紧接着。


    其身后两千人陆续下跪，蔚为壮观。


    石大虎眼眶含泪，身子发抖：“王爷，我们愿意弃暗投明，为您效劳！”


    “你今日能背弃吴承烈，来日同样也能背叛孤，你让孤如何信得过你？”陈纵横幽幽开口。


    石大虎语塞。


    眼下他确实没有太好的证明方式，只能对天立下毒誓，保证此生不会背叛陈纵横。


    陈纵横眸光闪烁，像是在犹豫。


    张炎上前打量着石大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吴承烈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何要背叛他？”


    石大虎低下头，声音哽咽：“城内粮食短缺，弟兄们都快吃不上饭了。若继续一条道走到黑的话，吴承烈还打算吃掉城内的百姓，我们实在不忍心……”


    张炎脸色僵住，紧接着一拳砸在辕门。


    “吴承烈这狗日的，实在丧心病狂，连人肉都敢吃！”


    “他已经开始吃了么？”


    石大虎重重点头。


    由于城内粮食短缺，吴承烈担心会引发兵变，所以当众杀人吃肉立下榜样，向手下证明吃人肉没什么大不了。石大虎等人于心不忍，才出此下策。


    “吃了人肉，那还是人么？”张炎怒骂。


    “王爷，我看没必要再等了，否则城中百姓将堕入无间炼狱！”


    张炎还主动请缨，要单独领兵攻城。


    陈纵横受过后世的教育，同样无法接受吃人，更无法对城内惨状坐视不管。


    “你说城内还有两日粮食？”陈纵横询问。


    石大虎颔首，“是！”


    陈纵横来回踱步，又问：“吴承烈可曾在城内布置陷阱，等着我们攻城？”


    石大虎蹙眉回忆，语气略微迟疑：“似乎有这么一回事……”


    “他最近一直很焦躁不安，听他身边的人说成日在盼望秦王您攻城，想必确实有什么阴谋。”


    张炎望向陈纵横，“要不让我去？”


    陈纵横直接摇头拒绝。


    张炎不由急了，“可是王爷，城中的百姓还在等着我们拯救，我不愿看见他们被吃进肚子！这世界本来不该是这样的，不对吗？”


    “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陈纵横反问。


    “什么？”


    “你主动攻城，所有人都会死。”


    “这……”张炎瞳孔收缩，大口大口呼吸。


    突然。


    石大虎大吼：“我想起来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张炎更是揪着他的衣领，问他想起什么了。


    石大虎不敢耽误，语速很快：“我想起来了，吴承烈在城里埋下海量火药，只等楚军入城就会将其引爆，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果然是个狗东西！”张炎大骂。


    可他实在难以沉得住气，无法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惨剧视而不见。


    陈纵横吸了口气：“一切都对得上了，难怪吴承烈一直引诱我部攻城。”


    张炎再次主动请缨，被陈纵横又一次拒绝。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


    而且陈纵横已有应对之策。


    当天夜里。


    陈纵横让架锅烤肉，借着北风将肉香味飘入城中。


    吴承烈来到城墙上，死死盯着远处的军营。


    “好一个石大虎，枉我平日里这般信任他，他居然敢背叛朕！”吴承烈指甲几乎潜入城墙里，以至于指尖流血都没有察觉到。


    咕噜！


    站在他身边的亲卫下意识吞咽口水。


    无他，只因军营里飘出来的肉香太引诱人了。


    吴承烈脸色不自在，冷哼道：“让所有人进入备战状态，随时准备主动出击！”


    话音未落。


    一小股兵力自军营而来，那股肉香味更加浓郁了！


    吴承烈喉结上下耸动，定眼望去。


    怎么是石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