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来了。”


    程松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该来的总算来了，肩上的重担仿佛轻了些呢。


    但令他意外的是，张炎身后只有十来人。


    程松心底再次燃起希望的火苗。


    他纵马上前，来到张炎身前不远处，迎着冷风说道：“带了十几个人就敢过来阻拦，你嫌命长了吗？”


    张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而后目光落在程松身上，毫不留情讥笑道：“我这些弟兄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铁骨铮铮的汉子，对付一支仓皇逃窜的落败之师，轻而易举。”


    “哈哈哈！”程松仰天大笑。


    下一刻。


    他的眸光陡然变得凌厉，“说什么笑话，我手下有二三百人，碾压尔等轻而易举，你还是太自负了，竟让我找到了破绽。”


    张炎冷声笑道：“你确定是破绽？”


    程松不放心。


    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士兵，悬着的心才放下。


    “我当然确定！”


    张炎微微摇头：“你的直觉是错的，没有人能够从我手中逃脱。”


    程松毫不客气打断张炎的话，认为张炎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他要做的是速战速决！


    随着程松一声令下，二百多士兵发起进攻。


    张炎啐了口，骂骂咧咧持枪杀过去，与程松巅峰对决。


    程松起初并没放在心上。


    但他很快就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


    张炎的身体早已与之前大不相同，反应速度与力量都远超正常人，程松如何是他的对手？


    才是十几个回合罢了，程松就被张炎挑落马下。


    极尽狼狈！


    “狗贼，你爷爷的长枪如何？”张炎大笑。


    程松咬牙擦拭嘴角血迹，蓦然抬头恶狠狠瞪了眼张炎，嘴硬说道：“哼，不过如此！要不是被你偷袭了，我岂会在你手下吃亏？”


    张炎一听，顿时不高兴了。


    都到这时候了，狗贼还在嘴硬？


    “爷爷今天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张炎翻身下马，令程松眼睛一亮，暗道：“张炎实力虽然强悍，但脑子似乎不太好使，主动舍弃自身优势与我进行所谓的公平对决，这不是脑子缺根筋是什么？”


    程松乐见其成，再次与张炎交锋。


    他很快就为自己的愚昧付出惨重的代价。


    张炎心里憋着一口气，要把程松打到服气为止，所以下手难免重了不少。


    又是二十几个回合过去，程松牙齿被打飞几颗，被张炎打趴在地上三次，武器脱手五次，两条手臂都已被反作用力震得发麻，连提起武器都难。


    遑论反杀张炎？


    他骇然望向张炎，像是在看一头怪物。


    连陈纵横的手下都如此可怕，那么主帅陈纵横该有多么强大？


    程松想象不到，更不敢想。


    眼看张炎再次杀来，程松铆足了劲将手里的长刀掷出，直奔张炎心窝。


    这是出其不意的一招。


    他赌张炎无法反应过来，就能立下奇功斩杀张炎，进而提振士气！


    理想很丰满，现实是骨感的。


    这把刀扑到张炎面前仅剩三拳距离之时，张炎就已反应过来，一巴掌拍飞长刀。


    哐当！


    长刀落地，败局已定！


    程松的心凉了半截。


    再抬头。


    张炎已经来到相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审视着他。


    锋利的长枪，抵在程松咽喉。


    只要张炎愿意，就能要了程松的性命。


    程松恐惧到了极点。


    仿佛不是在跟一个人厮杀，而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他看不见任何胜利的希望。


    “呵，呵呵……”


    程松惨笑。


    起初声音微弱，逐渐放肆，到最后仰天大笑。


    张炎蹙眉：“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程松止住大笑，望着张炎说道：“我输了不假，但你凭什么觉得你赢定了？我有士兵二百八十余人，而你只带了二十几名士兵罢了，最后你还是会被我的人斩杀！归根到底还是我赢了！”


    “你说我该不该笑？”


    张炎歪着脑袋看他，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程松对这道目光感到不适，他感受到了浓浓的轻蔑，“看来你并不相信。”


    “呵……”


    这次轮到张炎发笑。


    他抽回长枪，淡笑道：“但凡你多了解了解战场局势，就不会说出这么令人发笑的话。”


    嗯？


    程松回头望去。


    待看清战场状况，脸色骤然大变。


    他手下二百余名士兵被打得落花流水，已经有过半人倒在血泊中，剩余的人要么无力抵抗，要么四处遁逃，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线。


    “这，这是怎么回事？！”程松大口大口喘气。


    张炎，“不好意思，我身后这些人都是火器营里的神枪手，弹无虚发。”


    程松瞳孔急剧收缩，总算明白输在哪儿。


    血肉之躯终究比不上火器！


    想到这儿。


    程松气势变得颓然，整个人没了将军气概，反而像个落魄乞丐。


    “输了，我输得一塌糊涂！”程松惨笑。


    “老天爷何薄于我，让我遇到这样的对手？若有来世，我宁愿当条盛世狗，也不愿再当乱世人！”


    “你杀了我吧！”


    张炎踢飞脚边的刀，很快落在他手中。


    程松看了眼张炎手中的刀。


    那是他的刀。


    这把刀追随他征战沙场二十余年，已经是他的老伙计。


    能死在这把刀之下，没有什么遗憾了。


    张炎手起刀落，程松闭上眼。


    噗！


    程松再次睁眼。


    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疑惑。


    自己没死？


    可，张炎手里的刀，已沾染血迹。


    嘶——


    一股钻心的疼痛让程松蹙眉。


    直到这时，程松才注意到疼感来自手臂，他低头望去。


    右手臂已经被整齐切下，掉落在地上显得扎眼。


    程松身子颤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张炎，像是在问他为什么不杀自己。


    张炎收刀，“留你性命，自然有用。”


    程松大概猜到了张炎用意，拼尽全力低吼：“我不会背叛陛下的，你们也休想用我性命劝降陛下！我不当不忠不义的逆臣！”


    张炎哼了声，“恐怕由不得你了。”


    “来人！把他绑起来！”


    程松被人三下五除二绑起来，动弹不了分毫。


    剩余的逃兵被张炎尽数剿灭，而后提着半死不活的程松回到指挥营，宣告此战大捷。


    当吴承烈得知程松战败消息之时。


    脚低一软，竟摔在地上。


    堂堂大元皇帝，在此刻出尽了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