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


    太监大喝一声，令全场寂静下来。


    他代表着天子的意志。


    张炎笑吟吟望向拓跋苍云，眼里尽是不羁，这让拓跋苍云心中不快。


    不过身为皇帝，拓跋苍云自认为应该敞开胸襟。


    于是他压着火气强作轻松：“你不辞千里赶来，应该是有要事相商，不妨说说是什么大事。至于礼物什么的，可稍后再提。”


    王熙自是不再客气，上前一步说道：“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们也敞开了说。半个月前大蛮派人去截杀我家王爷，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讨个说法！”


    众人表情古怪，你看我我看你。


    似乎还有人憋着笑。


    拓跋苍云挑眉：“还有这回事？朕不知情……”


    “不知道秦王陈纵横如何了？朕对他可谓神往已久，别出什么事才好啊。”


    张炎冷笑以待。


    谁不知道拓跋苍云最想弄死陈纵横？


    简直虚伪！


    “不劳烦蛮朝皇帝牵挂，我家王爷好得很。”张炎回应。


    嗯？


    拓跋苍云眉头皱了起来。


    十大高手尽出，陈纵横岂有活路？


    如果陈纵横出了事，张炎的态度为何这般恶劣？


    前后逻辑矛盾，令拓跋苍云心底升起不安。


    “张炎，你就不要强撑着了，我们都知道陈纵横身死，否则你就不会带着大礼来到天京，不就是想通过这份大礼向我朝陛下投诚么？”南宫尘笑吟吟道。


    张炎歪着脑袋，“你真是这么想的？”


    南宫尘摇头：“不，事实就是如此，不对么？”


    “噗——”


    王熙突然失笑。


    起初只是抿嘴笑，后来实在忍不住，成了捧腹大笑。


    这令蛮朝的文武百官很是厌恶，认为王熙此举有藐视大蛮的嫌疑，接连有好几位官员出列呵斥王熙，结果就是王熙笑得更大声。


    南宫尘偷偷瞄了眼天子。


    只见拓跋苍云脸色发黑，显然在极力克制怒火，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于是他挺身而出，替君分忧。


    “胡闹！这是大蛮朝堂，何时轮到你在这狺狺狂吠？还不快给我朝陛下赔罪？”


    王熙收敛笑声，斜睨南宫尘：“你就是那位投靠蛮夷的南宫尘大人吧？好端端的中原人不当，偏偏当蛮夷人的走狗，我都替你南宫家族先人感到害羞！”


    “你，你……”南宫尘呼吸急促，说不上话。


    王熙含笑，“我什么我？我说错啥了？”


    南宫尘的脸比拓跋苍云还要黑！


    眼看双方矛盾不可调和，敖长枭出列，劝南宫尘不要为了这点小事气坏身子。


    南宫尘仍然气不过。


    而且他也知道，敖长枭这样的旧贵族就爱看他出糗，认为自己与大蛮不是一条心。


    他只能忍气吞声，退回文官之列。


    敖长枭来到王熙面前，换了副冷酷无情的脸：“你们秦王府有求于人，就是这个态度么？”


    “触怒了我朝陛下，你们不会有好下场！”


    张炎拍拍王熙肩膀，让他退到自己身后，紧接着张炎环顾四周说道：“谁说我家王爷出事了？我说白了，就算大蛮皇帝死了，秦王都不会死。”


    唰！


    朝堂骤然寂静。


    这次就连敖长枭都沉不住气了，大声呵斥张炎无礼。


    拓跋苍云更是连杀张炎的心都有了！


    眼看局势混乱，拓跋苍云幽幽开口：“既然你们不是来求和的，为何要带上大礼？”


    众人目光落在张炎身后那口大箱子上。


    张炎走到大箱子旁，轻轻拍了几下，发出沉闷声响。


    “看来你们还没猜到这口箱子里装着什么宝贝。”


    听到这话。


    拓跋苍云内心隐隐不安。


    总觉得箱子里的东西与自己有极大关联。


    南宫尘再次出列呵斥，让张炎别再卖关子，不妨敞开箱子让他们一探究竟。


    “那就如你们所愿。”张炎微笑。


    话音落下。


    他一巴掌拍碎箱盖。


    众人还没来得及探脑袋上前，就嗅到了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


    南宫尘捏着鼻子，脸色铁青走到箱子旁。


    待他看清箱子里装着的十颗人头，南宫尘脸颊彻底没了血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像条狗似的往后爬去。


    敖长枭哼了声：“南宫大人心性还是不行，仓皇逃窜丢了大蛮朝的脸。”


    随即他也走到箱子旁。


    结果……


    敖长枭没比南宫尘好到哪儿去，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其余官员又是好奇又是心惊，凑上前一探究竟，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后又连连惊叫。


    或倒地不起、或大声尖叫、或呆若木鸡……


    朝堂已然乱成一锅粥。


    拓跋苍云已忍无可忍，拍案呵斥文武百官，让这些人肃静。


    混乱的朝堂这才恢复平静。


    “谁能告诉朕，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拓跋苍云开口。


    “罢了，用不着你们来告诉朕，朕自己会去看！”


    南宫尘起身想要阻拦，“陛下，您还是不要看为妙，要保重龙体啊！”


    拓跋苍云一把推开南宫尘，脸色铁青：“朕乃是马上的天子，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很快。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拓跋苍云已经走到箱子旁，看清楚了箱子里的惨状。


    十颗头颅，整整齐齐。


    尤其是为首的乔十八的脑袋，更是睁大眼睛盯着他。


    像是在诉说着乔十八死前遭受的冤屈。


    “这……”


    拓跋苍云大口大口喘息，同时后退了几步。


    若不是太监搀扶着他，多半已经跌坐在地丑态尽现了。


    拓跋苍云双目无神，就这么盯着箱子里的十颗头颅，许久都没有缓过神。


    当初这十人要多意气风发就有多意气风发。


    怎如今……


    再见已阴阳两隔？


    拓跋苍云想到了什么，蓦然转头盯着张炎：“是谁杀了他们？”


    张炎朝着南方拱了拱手：“自然是我王府最英明的秦王殿下，这些宵小之辈妄图残害王爷，被王爷一一反制，可谓死有余辜。”


    嘶——


    朝堂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谁不知道这十人生前是来自秘境的强者？


    如今十大强者接连陨落，是他们未曾设想过的局面。


    “等等！”拓跋苍云面目狰狞，死死盯着张炎。


    “你是说……陈纵横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