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良的副将八百里加急赶回京师。


    在第二天清晨抵达宫外，跪在地上请求面圣。


    拓拔苍云平日里睡眠不多，而且近日以来战事频繁，一听见云良副将求见便立马宣见。


    副将马成战战兢兢来到拓拔苍云面前。


    拓拔苍云的心倏忽一沉。


    他原以为是云良派来通知喜讯的，可这马成满脸沮丧与惶恐，分明就是报丧来了。


    拓拔苍云语气不知不觉加重，“怎么苦着张脸来面圣，莫非是觉得朕会杀你不成？”


    马成见到拓拔苍云，已是流泪满面：“陛下，我军在翠峦关遭遇大败，云将军命我回京汇报战况！我军损失惨重，已无力夺下翠峦关！”


    唰！


    宫殿内外骤然寂静，落针可闻。


    拓拔苍云手掌死死扣紧龙椅扶手，盯着马成的眸光冷得几乎能杀人。


    马成浑然不觉，自顾自说着前线战况。


    得知陈纵横领兵解围翠峦关，拓拔苍云才知道大蛮军队中了秦王府的诱敌深入之计，气得拓拔苍云大骂云良急功近利，否则损失绝不会如此惨重。


    “那现在呢？秦军入关了么？”拓拔苍云担心的是这个。


    马成老老实实回答：“启禀陛下，在属下离开军营的时候就听闻陈纵横领兵出击，这个时候两军应该已经正式交锋，恐怕……”


    拓拔苍云呼吸一滞。


    他走到马成面前，拍拍肩膀安慰马成，还说他辛苦了。


    马成受宠若惊，忙说这是应该的。


    下一刻。


    拓拔苍云突然拔剑，斩下马成脑袋。


    血溅大殿，无人不惊。


    拓拔苍云提着马成血淋淋的脑袋，使其看上去充满令人不敢招惹的煞气，“不好好在前线抵挡秦军步伐，跑回来做什么？！”


    “输了就要陪葬！”


    马成至死才明白临走前云良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想让他承受天子怒火。


    只可惜……


    他知道得太晚了。


    敖长枭上前一步，“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阻挡秦军北上，避免天京被围困。老臣提议从京营调拨五万兵马，南下接应云将军部众。”


    “云良真是个废物，辜负了朕对他的期许！”拓跋苍云还在气头上。


    敖长枭劝说：“不怪云将军，要怪只能怪敌人太狡猾，云将军对大蛮的忠诚有目共睹。”


    其余人纷纷附和。


    拓跋苍云的气这才消了些许。


    随后他让京营大将军齐泓率领五万大军南下，帮助云良部众尽快脱困。


    齐泓乃大蛮三大名将之一，素有北境屠夫的称号，而且对拓跋家族尤为忠诚，这也是为什么拓跋苍云放心把京营交给他负责。


    至于云良？


    在齐泓面前啥也不是。


    此番任务是保全剩余有生力量，同时阻挡秦军南下的步伐。


    齐泓领命出师，率领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


    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后应该就能抵达战场，与此同时云良也收到了来自朝廷的飞鸽传书。


    只是他仍然苦不堪言。


    三天时间对他来说十分漫长，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撑这么久。


    看着朝廷来信，云良内心复杂。


    副将马成果然被陛下杀了。


    如果当初回京的人是他，只怕也已人头落地。


    “不过陛下心里终究是有我一席之地的，否则就不会派齐泓来解围。只是让我撑三天太久了，秦军极为凶悍，我军对上他们没有优势。”云良长吁短叹。


    一世英名，被陈纵横打没了。


    可悲！可叹！


    正伤春悲秋之际，又有下人汇报战况。


    云良头也不抬，“怎样了？”


    进入大帐的士兵声音发抖，“将军，我们留下来断后的三千士兵已被歼灭！秦军派了一小股兵力追击，正在快速接近军营！”


    “他们有多少人？”云良捏紧拳头。


    “回将军，他们应该有三千……”


    “三千就敢追上来？谁领兵？”


    “是闫英，大齐故太尉之孙，如今是陈纵横的副将。”


    嗯？


    云良眯起眼睛。


    片刻后。


    他让人取来甲胄，点兵五千主动出战。


    一个时辰后。


    两军在翠峦关外遭遇，云良身后有士兵五千，比起闫英的三千士兵底气更足！


    遇到闫英部众的时候，云良脸上挂着笑容，看向闫英就像是在看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友。


    “你叫闫英，对么？”云良笑问。


    英姿勃发的闫英满脸不屑，道：“是你爷爷我？如何，是不是听见你爷爷的名号，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云良哈哈大笑。


    闫英皱眉，满脸不悦：“你笑什么？”


    “我笑你认贼作父，枉为大齐故太尉嫡长孙，把你闫氏的颜面丢光！”云良讥讽说道。


    闫英，“还有呢？”


    云良看见闫英已经上钩，循循善诱：“你为陈纵横效力就是背叛祖先，背叛国家！为何不趁机坑杀陈纵横，报杀父之仇？”


    “住口！不要再说了！”闫英低吼。


    云良哈哈大笑，“其实你内心也恨陈纵横，恨他把你父亲杀了，恨他如今身居高位，恨你自己只能给他当走狗！我现在给你机会，你为何不把握？”


    闫英大口大口呼吸，死死盯着云良。


    片刻后。


    他语气有些急促，询问云良是否真心愿意助他。


    云良心中大定，笑道：“放心吧，我完全可以帮你，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且我不要求你归顺大蛮，在这点上我很尊重你。”


    只有这样相互尊重，才能收获真心。


    这是云良的为人处世之道。


    闫英攥紧缰绳，脖子上青筋暴突：“没错，我要杀了陈纵横，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陈纵横太谨慎了，从来不给我机会！”


    云良闲庭信步来到闫英面前，打趣道：“我说了会帮你就一定能助你。”


    “我们这样……”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闫英突然暴起，挥刀朝云良劈下去，云良心中大骇急忙躲闪，但还是被砍下一条手臂，他顾不上怒斥闫英，扬鞭让马匹远离闫英。


    直至逃回阵地，云良才脸色苍白望向闫英，眼里是满满的怨毒。


    “你这狗东西为何砍我？！”云良怒不可遏。


    闫英淡淡说道：“谁让你挑拨我与王爷的关系？我闫氏乃将门世家，打仗有输有赢很正常，但我们闫氏始终坚守着底线，那就是不背叛国家！”


    云良，“陈纵横篡夺了大齐权柄！”


    闫英当场驳斥：“是谁攻破了天京，又是谁害死了大齐皇帝，我心里有数。可惜刚刚没能斩下你的脑袋，也没能替我祖父报仇！”


    说完这句话。


    闫英抬手，身后三千士兵整装待发。


    “斩了这狗贼脑袋！祭奠我大齐忠良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