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我还问你呢！”


    上官问天最近怎么看长子就怎么不顺眼，因此说话语气有点冲。


    不等上官晏追问，上官问天回到书房独处。


    如今他需要面对的问题许多，需要冷静下来慢慢思量利弊。


    “若是与大蛮合作灭掉秦王府，则是联虏平寇，但最终可能会被大蛮摘走果实，我泱泱中原将会被野蛮铁骑征服，老夫也将沦为历史罪人。”


    “可若是任由秦王府发展下去，大周迟早会成为陈纵横的囊中之物。”


    “世上安有两全法？”


    “……”


    幽云，靖天。


    武昭容得知天京已经被大蛮围困半个月有余，几乎天天以泪洗面。


    幸得一双儿女陪伴左右，才让她没有那么悲伤。


    武天翊身为大齐储君，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姐姐，加上父皇生死未卜，令他更加忧愁。


    秦王府内也在围绕这件事展开讨论。


    陈纵横的想法是派出一支两万人规模的精锐骑兵，远赴万里驰援天京。当然目的不是为了光复天京，只是单纯把武傲宇从围城救出来。


    李云扶叹了口气。


    大蛮围城已有半月有余，等他们两万骑兵赶到天京，又是一个月过去。


    到那时候武傲宇只怕已经……


    “就派两万骑兵过去吧，此事不必再议。李云扶，此事由你全权负责。”陈纵横下了死命令，李云扶立刻点头应下，随即迟疑道：“王爷，如果……”


    众人面色凝重，都知道李云扶想说什么。


    陈纵横叹了口气，“若大齐皇帝战死沙场，就用大齐龙旗裹尸南下，葬在赤焰城外。”


    “遵命！”


    布置了这个任务，陈纵横回到后院把消息告诉武昭容。


    武昭容眼眶已经哭红肿，听说陈纵横派了两万骑兵前往天京，她连忙说道：“这会不会影响你在大周的布置，我父皇曾说过不必为此麻烦……”


    “那是你的父亲，也是我的岳父，我怎能坐视不管？”陈纵横行事单凭问心无愧。


    武昭容扑进陈纵横怀里痛哭。


    陈观岳和陈念念也上前，一家四口眼眶都已红透。


    “一定会没事的……”


    陈纵横不厌其烦念着，似乎觉得这样做会让上苍垂怜于大齐。


    ……


    待秦王府两万骑兵北上，李云扶再次踏上大齐疆土。


    对他而言这是奇妙的体验，当初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踏入故土，没想到再次踏上故土竟是以这种方式，当真命运戏人。


    由于时间紧迫，李云扶一日都不敢停歇。


    只希望能拯救大齐君王于水火。


    但，一路走来，李云扶心情愈发失落。


    大齐境内战乱四起，流寇四处掠劫，李云扶路过的好些村庄都已经被洗劫殆尽，村子里甚至还有尸体被野狗啃食，活脱脱就是人间炼狱。


    李云扶悲悯，却做不了什么。


    而且他很清楚，连大齐的州县都这么凄惨，被大军围攻的天京只会更艰难。


    尤其是天子的处境……


    在李云扶全速向天京进发的同时，大齐天京并未彻底沦陷。


    被所有人惦记于心的武傲宇端坐于紫宸殿内。


    站在他面前的是闫国栋与裴行度。


    二人都是绝对忠诚于天子的重臣，也是武傲宇如今最信得过的得力干将。


    紫宸殿内沉寂无言，众人都屏住呼吸。


    即便如此。


    耳边依然传来皇宫外的厮杀声与轰鸣声。


    其中隐隐夹杂着百姓的惨叫。


    武傲宇叹了口气，“战况如何了？”


    闫国栋披坚执锐，盔甲上沾染着黑红血迹，道：“启禀陛下，蛮子已经攻破天京城门，京师过半已经沦陷！这些蛮子杀人如麻，对我大齐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武傲宇身子摇晃了片刻。


    而后他攥紧椅子上的龙首，咬牙说道：“诸卿可有方法驱除鞑虏？”


    众人再次沉默了。


    裴行度打破沉寂，上前奉劝武傲宇先行离开天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最担心的是天子落入蛮子之手，让蛮子有了借口命令天下诸侯。


    武傲宇当场驳回了这个提议，重申他的观点，那便是人在城在、城毁人亡。


    这是他身为大齐天子该有的骨气！


    裴行度眼眶含泪，隐隐从武傲宇身上看见了先皇的气度，哽咽道：“陛下三思呐，若先皇有在天之灵的话，定不会愿意看见陛下赴死。”


    武傲宇一阵恍惚，喃喃道：“先皇有朕这样的孩子，应该感到骄傲才是。”


    诸臣闻言鼻子发酸，还有人默默拭泪。


    不过裴行度没有停止劝说，再次上前几步，“陛下已经死守天京两个月，极大鼓舞了军心，单凭此举已能载入史册了，为何要死守天京？”


    “卿真想知道？”武傲宇苦笑。


    “天京乃大齐京师，而且还是朕的家乡！匹夫尚且知道国家有难需要担责，朕身为大齐天子岂能仓皇南逃？岂非置天京百姓于不管不顾的境地？”


    众人愕然。


    都说现在这位天子性子太软，如今看来实则不然。


    这才是铁骨铮铮的大齐天子！


    话音未落。


    一名太监踉踉跄跄闯入紫宸殿内，还没见到天子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经闫国栋询问才知道禁军将领叛变，致使大蛮军队得以长驱直入大齐天京，如今已经把皇宫围起来。


    顶多十二时辰，皇宫也会沦陷！


    此话一出。


    许多摇摆不定的臣子都慌了神。


    裴行度立即开口：“大齐这艘船要倾覆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依我看不如把大齐天子绑起来送给大蛮，换取我们各自家族的昌盛！”


    一开始许多人用古怪眼神打量着裴行度。


    当众人发现裴行度似乎不像开玩笑之后，有过半的大臣附议。


    裴行度看向剩余的大臣：“尔等确定要一错再错么？”


    以闫国栋为首的忠臣义正词严拒绝裴行度的提议，他们不想当亡国奴！


    “哈哈，好啊！”裴行度大笑。


    话音未落。


    裴行度突然抽刀，向附议他提议的大臣开刀！


    霎时间。


    裴行度杀疯了！


    紫宸殿内人头滚滚，流血漂橹。


    “尔等世受皇恩，食皇禄，就是这么报答大齐的么？你们真该死！！”


    “杀杀杀！！”


    这日。


    紫宸殿内裴行度弑逆臣二十有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