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饲养恶魔后漂亮神明带球跑

    病者本就蜡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目上翻,眼球剧烈颤动,好似某种病症突然发作。


    离得最近的少年立刻上前握住他颤抖的手,阻止他用指甲从胳膊下抠下肉来:“您还好吗——您怎么样?”


    樊蒙和屋里的其他信徒一拥而上控制住他,一个看起来像医生的女人为他注射针剂,血红的液体涌入体内,分不清是注入了人类的血管,还是植物的脉络。


    强效药生了效,病者慢慢缓过来,眼神重新有了焦距:“……没事。抱歉,让您受惊了。我这是老毛病……”


    且不说他这半人半树的古怪模样,光是刚才那癫痫般的一幕就足以吓退误入此地的普通人。


    但姜宵不是人,更没有惊吓这种情绪,语气淡淡:“没事就好。”


    病者又咳嗽几声,这次凋零的叶子中间染出几块斑驳的深色,像是带了血:“您的这只小宠物,真是很特别。”


    就算不是阴阳怪气,这句也很明显话中有话。


    姜宵就像没听出来似的,自然而然转化成夸奖,摸摸小羊犄角:“他的确。”


    小羊高高扬起骄傲的头颅,非常赞成:“咩咩!”


    病者扯了扯嘴角,笑容没能成形,疲惫地按了按额角:“心肝儿。”


    少年应道:“主教大人。”


    “既然来了,就是对读书会有兴趣。给这位客人讲讲我们的宗旨吧。——旧的世界,旧的神,都该留在过去了。”病者叹了口气,“不见城的时间停止,可我们总还要向前的。”


    樊蒙张大眼睛,但阻止自己没说出来。


    少年低头:“是,主教大人。”


    待两人一羊走后,樊蒙才忍不住道:“主教大人,那是我吸纳的新成员,为什么不能让我来介绍呢?我可以的——之前给那些成员的宣讲不都是我做的吗?”


    病者瞄了他一眼,视线非常冷淡:“嗯,是,你的确花了不少心思。然后呢?直到登上游轮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献祭的时候竟然带着恐惧和抗拒,而不是自愿奉献——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给你收拾这个烂摊子吗?”


    樊蒙张了张嘴,先是嚅嗫着道歉,又垂死挣扎:“可、可是我……主教大人,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这一次一定——”


    病者不耐烦了,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曾经用来禁锢少年的锁链缠让樊蒙的四肢和脖颈。


    他的眼神变得惊恐,想要求饶和呼救,可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正常体格的成年男性,在几秒钟之内化成了一滩发亮的混浊状物。


    一个信徒拿着玻璃罐把这滩不明物质装进去,它沿着杯壁扭动,徒劳地想找出口,不一会儿彻底安静下来。


    那信徒晃了晃罐子,盯着里面的“樊蒙”嗤笑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自己不是人。”


    ——在旧读书会也算是小负盛名的“樊蒙主教”,原身不过是一丛荧光菌子。


    另一人附和道:“就是,他恐怕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也是大主教赋予的。您说是吧,樊朦大人?”


    樊朦,樊蒙,读音相同,仅有一个偏旁之差。


    “月”字旁代表身体,而病者和“樊主教”之间,差的也的确就是一具完整的、可以自由行动的躯壳。


    真名为樊朦的病者摆了摆手,笑容宽和:“好了,让他好好反省一下吧。”


    而后那笑意又变得阴冷。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不要忘了,渎神会是为了什么。”


    信徒们齐齐低下头:“是,大主教大人。”


    *


    “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少年引着姜宵穿过没有主灯的走廊,以闲聊的话题破冰。


    “姜。”祂的回答很简单。按照目前在人界的经历,人类的交往法则中往往有个姓氏就足够了。


    “那是您的姓氏呢。”少年并没放弃,“名字,可以知道吗?”


    神明没有真正的名讳,祂生来就是诸神之神,自存在于世就是所有人口中的“神主”和“陛下”,不需要其他代号。


    直到进入凡间,为了方便行事才有了姜宵这么个化名。


    所以祂并不明白一个名字究竟能有什么意义。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能有什么差别。


    可少年很执拗,大有你现在不告诉我我待会儿也不告诉你其他事的架势。


    看着柔柔弱弱的,倒挺有坚持。


    神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告诉了他。


    少年露出那种小孩子得到期待已久的糖果一样的笑容,像收起礼物似的珍重地收起关于名字的信息:“谢谢您。”


    他开始尽职尽责介绍:“既然您已经来到这里,想必对读书会有了初步了解。我们还有另一个名字——‘渎神会’。”


    倒是不隐瞒。神明想。看来能被邀请到这儿的人,都已经是铁了心要吸纳的;刚才见那一屋子人,也都是渎神会的核心骨干成员。


    他们制造了“银色山泉号”的惨案。


    也会是他们制造的不见城永夜吗?


    待不住的小绵羊已经在这条走廊跑了几个来回了,蹄子哒哒作响,还有回声。


    少年简单介绍了些情况,忽然问:“对了,先生,您的眼睛……是蓝色的吗?”


    这是个毫无关联、也出乎意料的问题。神明瞥了他一眼。


    蕾丝装饰的眼罩也好,其下无光的双眸也罢,都昭示着此人残缺的视力。


    可他不仅能毫无障碍地行走,甚至能看透祂伪装下真正的瞳色。


    这是人类不可能做到的事。


    少年没有等到回答,微笑着解释:“我很喜欢蓝眼睛。”


    他的音量低了些,仿佛自言自语:“我一直会梦到一双蓝眼睛,从……”


    那句话的尾音散在阴冷的空气里。


    他没有说完,准确无误地“看”向神明的方向:“您无需感到害怕,先生,我只是偶尔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大主教大人会招揽我;‘渎神会’的每个人都有些自己的特殊之处。”


    神明自然是不会“感到害怕”的。不过祂更在意他最后那句话:异能是“渎神会”的入会门槛吗?


    可游轮上的大多数只是普通人。是异能尚未觉醒,还是他们原本就没被当作成员、而是献给藤蔓的祭品?


    那些被牺牲的人类压根不知道渎神会的真面目,还以为自己站在了人类反抗大自然的正义里。


    少年停下,摸索着将手掌贴上墙壁:“先生,请您也这么做。”


    这里和病者所在的房间有绝对隔音,深井下原本就没有别的声响,地心一片死寂。


    然而在神明靠近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壁的刹那,分明感受到这死寂之下,有颗强大的心脏正蓬勃有力地跳动着。


    如果说深井是一个茧,那么茧的里面总是会有什么。


    比如……孵化一个生命。


    走廊的墙就是包裹生命的薄膜,它们在祂的掌心下呼吸着,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您感受到了吗?”少年问,“‘祂’就快要来了。”


    神明重复着关键字:“‘祂’。”


    “是的。”少年双手交握抬起头,神情虔诚,“‘渎神会’,就是为了等待新神的降生。祂会带领我们推翻只会高高在上空谈慈悲的旧神,粉碎所有镣铐,创造一个人人平等、幸福的新世界——”


    一直温声细语、甚至在病者身旁乖顺到显得有些怯懦的少年,在谈及信仰时倒是很狂热,和那些听着樊蒙的发言热泪盈眶的人类没什么差别。


    神明迟疑了下:“……就叫新神吗。”


    少年没想到祂听完自己对未来心潮澎湃的描述后就这么一个感想,愣了愣:“您说什么?”


    “没有专门取个名字吗。”祂低头看着指尖上沾的一点灰白,“新神听起来……”


    有一点潦草。


    不,何止一点。


    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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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个邪神什么的呢。


    少年却笑起来:“您可以向主教大人提议,他一定会听取您的建议。看来您也很期待‘祂’的到来呢……”


    他靠近了些,声音低沉轻柔,充满蛊惑。


    上次这么做时,受害者樊蒙确信这家伙的真身一定是吸食人类的艳鬼。


    他纤柔漂亮,姿态放得又极低,男人会生出保护欲,女人会滋长母性。对谁这么做,都是无往不利。


    偏偏这位姜先生不为所动,甚至不是故作矜持或者什么以退为进的手段,而是不在意——彻头彻尾的,丝毫不在意。


    好吧,少年承认,以前的确没怎么遇到过比自己还要好看的人。


    但姜先生……还是有所不同。


    在祂眼里,他好像不是个独立的个体,而是芸芸众生之中模糊的、毫无特色的一个。


    好像无论他是压着声线刻意引诱,还是小猫咪简单喵两句,在祂看来都没有差别。


    那双蓝眼睛明明清透高远,却不会倒映任何人的影子。


    少年意识到这一点后,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像是发现了一颗值得抢夺的稀世明珠——


    够了。


    够了够了够了。


    过分了过分了过分了!


    撒迦利亚忍不了。


    撒迦利亚不忍了。不忍了!


    耐心终于耗尽的小羊摇身一变化作人形,他比在“银色山泉号”上又长了些,有十二三岁的模样了,要是个人类孩子已经该进入青春期,成为让人头疼的叛逆少年。


    撒迦利亚可不会对饲养员叛逆,他的棱角、尖刺当然是要对外的。


    男孩挡在神明和少年之间,冲后者恶狠狠道:“离我哥哥远一点!”


    少年有些惊讶。他知道那只小羊特别,不过……


    这也太特别了。


    要是能一直保持这样特别,就很好。


    他很快敛好情绪,温柔道:“小朋友,你不要误会,我对你哥哥没有恶意。”


    有歹意也不行啊!撒迦利亚把自己的人圈得死死的,还在瞪他。


    少年看不见小孩充满敌意的目光,但还是很聪明地选择留给他们私人空间。


    反正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了,踏进茧中的人,可没那么容易抽身。


    *


    等确定那家伙已经离开,撒迦利亚拽住神明的袖子,急切道:“宵宵,他肯定喜欢你,你不要喜欢他。”


    神明不会像普通家长那样指责孩子的不礼貌,小羊做什么都由着他;并且也会认真回应孩子气的话:“我不会。”


    “哥哥。”小孩很聪明,会根据情形和氛围的差别调整称呼,以及称呼所附带的语调,“你会爱任何人吗?”


    神明诚实道:“不会。”


    诸神之神怎可有七情六欲,那是最无可赦免的罪。


    男孩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眸中氲出点点泪光:“……也不会爱我吗?”


    神明并不想让自己的小羊羔,自己养大的孩子伤心。但神明也不能用谎言粉饰。


    祂垂眸:“不会。”


    撒迦利亚得到了答案,反而不哭了,定定地看着祂:“永远不会吗?”


    祂说:“永远。”


    即便是「不会」。


    也依旧是「永远」。


    小孩扑到他怀里,语带哭腔,半是讨好半是撒娇地呢喃,哥哥,哥哥。


    淋漓的灯光将两人困在茧房的心跳里。


    神明怔忪片刻垂下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硬茬茬,刺楞楞的,和小羊卷毛完全不同的手感。


    人类总说头发硬的人脾气也硬,是桀骜难管的性子。祂想,放在魔鬼身上也同样吗?


    而小恶魔在神明的抚摸下悄悄睁开眼,那之中难过和委屈蒸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志在必得的笃定。


    你会的。


    他想。


    你会爱的。


    总有一天,你也会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