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东海分部指挥中心。


    巨大的主屏幕上，苏子墨那条信息跳出来，冷冰冰悬在那儿，活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每个字都扎眼，狠狠戳在现场几个核心人物的眼睛里，心里。


    那信息写着：


    【赵部长，晚上好。】


    【听说，贵处门口最近挺热闹？苍蝇嗡嗡，烦了吧？】


    【我这刚开展了点‘安保’业务。要不，让我这位‘甲级承包商’，帮您清理下门口的垃圾？】


    最后一行单独蹦出来：


    【价格，好商量。】


    指挥室死静。空气稠得让人喘不上气。


    赵东眼睛钉子一样钉在屏幕上，额角那根筋一跳、一跳。桌子底下，手死死攥着，指节绷得没了血色，手背上血管贲张。


    这是撕下脸皮的羞辱！对方连装都懒得装了！


    旁边，林晚几个核心成员，也都死死瞪着这封充满恶意的侮辱式合作函。


    一张张脸上刻着愤怒、屈辱，更深处，是难以名状的无力感。


    “混账！”一位负责作战部署的年轻参谋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桌上！他指着屏幕，双眼通红地朝赵东吼道：“部长！这是敲诈！是勒索！我们代表的是国家！凭什么向……向一个玩家低头？！”


    这声怒吼瞬间点燃了压抑的火药桶。


    “绝不能答应！他算什么东西！”


    “大不了全面开战！启动最高预案，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见识下国家机器的力量！”


    年轻参谋的声音几乎刺破屋顶：“我就不信，他们真能扛住导弹洗地！”


    “够了！”赵东厉声暴喝，一拳砸在桌面，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猛然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剐向参谋，声音嘶哑：“开战？拿什么开？用你的命去填吗！”


    那根暴起青筋的手指，直直戳向屏幕——那上面，代表玩家的无数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如一片潮水，黑压压地扑向东海市地底那座基地。


    “告诉我，导弹怎么洗地？往我们自己城市里扔吗？这次世界事件，系统规则明显偏向玩家！所有攻击都被限定在基地周围的‘战场区域’！我们的重型武器在规则干涉下效果大打折扣！可他们的神术、他们的信徒，却能百分百发挥！”


    赵东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咆哮出来。


    “一旦开战，面对成千上万悍不畏死的玩家，我们只能用人命去堆！用战士的鲜血去守那道门！那不是战争，是毫无意义的牺牲！”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众人被愤怒冲昏的头脑。


    是的，他们面对的，早已不是寻常的对手。那是一群能死而复生、在规则层面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的“玩家”。


    赵东心里明镜似的：苏子墨这封信，既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绝境中唯一能攥住的救命绳。


    拒绝？意味着神盾局将独自承受全服公会的围攻。基地沦陷不过是早晚的事，届时，整个组织威信扫地，彻底沦为笑柄。


    答应？纵然要付出屈辱的代价，但至少能把那个最强悍、最难以捉摸的敌人，暂时变成可以交涉的“盟友”。


    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下，赵东颓然坐回椅中，闭眼的刹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最终，他还是做出了一个指挥官最艰难也最清醒的决定。


    他抬手示意，通讯员立刻接通了通往苏子墨的加密线路。


    屏幕上浮现出苏子墨那张平静到令人憎恶的脸。赵东早已敛去所有怒意，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面孔。


    “苏先生，你的提议，我原则上接受。”赵东开口，试图在谈判桌上夺回最后一丝主动，“但我需要你方做出保证。‘深渊科技’必须确保我方基地的绝对安全，绝不能让任何一个玩家突破防线！”


    屏幕那头，苏子墨轻笑一声，毫不掩饰其中的嘲弄。


    “赵部长，你搞错了。”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并非上下级，而是平等的商业伙伴。”他指尖轻点，“我的服务，仅限于清理你家门口嗡嗡乱飞的苍蝇。至于你家大门牢不牢靠，墙壁会不会被风吹倒？那是你自己的事，不在服务范畴之内。”


    “你！”赵东的拳头猛地攥紧。


    苏子墨仿佛没看见他铁青的脸色，悠悠补充：“当然，如果你肯出更高的价钱，‘深渊科技’也不是不能提供额外的‘建筑加固’和‘破损修复’服务。我们的工程队，很专业。”


    每一句交锋，赵东都感觉被对方平淡的话语玩弄于股掌。苏子墨把界限划得泾渭分明，死死攥着主动权，不留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最终，在一场堪称屈辱的拉锯后，一份赵东不得不吞下的口头协议，勉强达成。


    神盾局将支付一笔足以令任何国家都肉疼的天价超凡材料，换取“深渊科技”昂贵的“安保服务”。


    通讯挂断，赵东疲惫地深陷进椅背，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默默上前，为他倒了杯热水，声音压得很低：“部长，我们……真要信他？把希望押在一个邪神玩家身上？”


    赵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凝视着大屏幕——基地外围，各大公会玩家的先头部队，已然集结。


    许久，他眼中掠过一丝与疲惫截然相反的、鹰隼般的锐利寒光。


    声音冰冷而决绝，他缓缓开口：“我谁都不信。”


    “我只信我们自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林晚和其他核心成员，沉声下令：


    “防御等级维持不变！所有作战单位，按原计划进入阵地！”


    “启动‘地网’防御系统！不计能量晶石消耗，把基地防御给我拉到极限！”


    他顿了顿，眼中狠厉一闪：“另外……去B-7号仓库，把那件东西准备好。”


    听到“那件东西”，林晚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赵东死死盯着屏幕上苏子墨刚刚消失的头像位置，冷冷道：


    “他想坐庄？想把所有人当棋子耍？”


    “我就让他看看，我们神盾局的赌桌，也不是谁都能轻易上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