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嗯嗯,明白

作品:《难道我受不起这个热吻?

    “还不是被你推的!”


    现在换黄转青吓一跳,她像听到天方夜谭:“我什么时候推你了?你血口喷人啊你?”


    她脑子里飞快地搜索,完全没搜索出来。


    周桨鸣看她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心里反而定了定神。


    虽然耳根已经有红晕,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理直气壮。


    他带着铁证如山的控诉:“就上次楼梯转角,你不是一把推开我冲过去坐电梯的吗?那一下,好家伙。”


    黄转青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回事儿。


    他站在消防门那儿挡着,黄转青确实情急之下推了他,可只有伸手推开他,自己才能走进去啊。


    何况那一下,她自认就是很普通的力道,怎么可能把人推出这么大一片淤青?


    这又不是拍武侠片。她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我就那么推了一下你,”黄转青指着周桨鸣腰腹的位置,“就给你推成这样了?你碰瓷啊你?”


    周桨鸣被她质疑得有点心虚,但戏已经开场,硬着头皮也得演下去。


    他索性豁出去,语气斩钉截铁:“那可不。你以为呢?就你天天吭哧吭哧爬十九楼,这几个月下来,身体素质框框往上窜。那腿是腿,胳膊是胳膊的,你自己没感觉?”


    周桨鸣不依不饶。


    “你手劲儿现在可太吓人了。我告诉你,我这还算是体格好的,换个弱点的,指不定让你推死了!”


    ……………………


    黄转青活了快23年,23年来最大之震撼就在此刻。


    周桨鸣这番话说得振振有词,逻辑似乎也自洽——爬楼锻炼了力量,情急之下“失手伤人”,配合着他那副憋屈表情,真有几分唬人。


    黄转青看着他,眉头紧锁。


    理智告诉她,这太扯淡。她对自己的力气还是有数的,别说推一下,就是用力捶一拳,也不至于搞出这么大一片吓人淤青。


    且周桨鸣看着瘦,可刚才她也看到那身板了,明显是很结实的,哪有那么脆弱?


    但她转念一想,周桨鸣这人虽然嘴欠,但好像确实没什么必要在这种事上骗她。图什么呢?


    讹她医药费?不至于。


    博取同情?更不像他的风格。


    难道真的是自己不知不觉中神功大成,成了隐藏的大力士而不自知?


    还是说周桨鸣其实有什么隐疾,轻轻磕碰就特别容易淤青?


    看着周桨鸣捂着衣服,一脸事实如此你爱信不信的委屈样,黄转青心里的天平莫名地偏了偏。


    算了,不管是因为自己神力还是他脆弱,那片淤青是真的,看着也确实疼。


    而且不管怎么说,自己当时的确是推了那一下,这一点上她理亏。


    “好吧。”黄转青的气势泄下去,“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没想那么多,没想到手劲儿……”她顿了顿,实在说不出“那么大”三个字,含糊带过,“给你推成这样。很疼吧?”


    周桨鸣看她真信了,还道歉,心里那点得意差点没绷住。


    赶紧压下上扬的嘴角,努力维持受害者应有的、带着点宽容的姿态。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大方地摆摆手:“算了算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行。我这人心胸……嗯,还算宽阔,不跟你计较。”


    刻意把宽阔两个字说得一字一顿,仿佛这是他极大的美德。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柜里抽出件干净衣服,迅速遮住那片罪证。


    衣服穿好,安全感仿佛也回来了,又恢复了那副欠揍样。


    “对了,明天你不是要去国家植物园吗?正好,我明天也要过去那边办点事。一块儿呗?”


    黄转青还沉浸在自己可能是个隐藏大力士的荒谬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你也去?”


    “嗯。”周桨鸣点点头,目光飘向客厅里正试图扒拉垃圾桶盖的小叮当,假装很忙地呵斥了一声,“小叮当!那不能动!”然后才转回头,“顺路。省得你吭哧吭哧挤地铁。”


    黄转青眼睛一亮!


    的确!公交地铁得倒腾一个多小时,要是能蹭周桨鸣的车,那简直是意外之喜。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带着点讨好的试探:“原来是坐你的车去呀?”


    周桨鸣眉毛高高挑起:“合着就是看上了拿我当免费司机啊?”


    黄转青有点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


    周桨鸣故意板着脸,像是在做一个多么艰难的决定,最后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


    “太好了!谢谢周医生!”黄转青眉开眼笑。


    “别谢太早,”周桨鸣指了指客厅里那只对垃圾桶盖子发起新一轮攻势的肥猫,“现在,麻烦大力士同志,先帮我把这老祖宗从垃圾桶旁边拎走,行吗?”


    黄转青:……


    大力士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第二天黄转青换上了一身轻便透气的衣裤,脚踩舒服的运动鞋,背上装着一点小零食的双肩包,精神抖擞地下楼。


    周桨鸣在驾驶座等着,已经提前把空调开好了。


    他也换了身休闲装,头发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倒是多了点青春感。


    “你这样子看起来好年轻啊。”黄转青感慨。


    “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那你到底多大啊?”黄转青系好安全带,还是没放过他。


    “我十八岁啊。”


    “不可能吧!”黄转青目瞪口呆。


    周桨鸣被黄转青的目瞪口呆伤得体无完肤,一时之间什么都不想说了。


    “你身份证给我看看。”黄转青伸手。


    “你有病吧!你是要跟我结婚吗现在在这查我!”周桨鸣翻了个白眼。


    “……你有病吧!”黄转青也翻了个白眼。


    周末的早上,道路还算通畅。


    周桨鸣开车和他的人一样,其实挺沉稳,不疾不徐。


    黄转青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情雀跃。


    拿出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植物园的门票预约。


    “周桨鸣,”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你待会儿去植物园办什么事啊?要很久吗?要是时间短,我可以在门口等你,完事儿了咱们再一起回来?”


    周桨鸣:……


    窗外绿意渐渐浓重。


    周桨鸣看了眼日期,突然问了句:“你月经来了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黄转青还是回答了:“没来。怎么了?”


    “你上上个月是前天来的吧。上个月来了吗?”


    黄转青明白了,医生的职业病又犯了。


    “放心吧,上个月来了,这个月应该也快了。哪儿有那么准时啊,能来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嗯。”周桨鸣应了一声。


    八月底的天,阳光像火。


    幸好头天夜里下过一场透雨,洗刷了暑气,好歹能压住一点点灼人的燥热。


    车子刚在植物园停车场停稳,黄转青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推门跳下车。


    “你去忙你的事吧,不用管我!”她转头对刚熄火下车的周桨鸣说,语气轻快,带着点甩开包袱的解脱。


    周桨鸣没应声,锁好车,几步就跟上了她,朝检票口走去。


    黄转青脚步一顿,诧异地扭头看他:“你不是有事吗?跟着我干嘛?”


    周桨鸣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给检票员扫描。


    黄转青也打开自己的二维码,接着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周桨鸣眼睛都没斜一下,吐出两个字:“找妈。”


    黄转青:“……”


    行吧,这理由,天经地义,无可辩驳。


    黄转青想起了自己破的案,有些得意:“你妈妈是不是在植物园工作?姓陈?”


    “你真在偷偷查我啊?”周桨鸣这下是真的诧异。


    “没特意查你,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跟查我的区别在于?”


    “我都说了没查你!我查的是你妈妈!”


    “?”


    进了园子满目葱茏,花草灌木在各自园区里蓬勃生长,空气里浮动着层次丰富的芬芳。


    黄转青眼睛都不够用了,更是没空再理会周桨鸣的追问。


    她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嘴里时不时发出惊叹。


    周桨鸣跟在她旁边,像个影子。


    他对眼前的绿意盎然视若无睹,手指时不时在手机屏幕上点着。


    他倒是真的没骗人,来这儿真的是找妈,现在在进行他的“找妈大业”。


    “你看这个!”黄转青兴奋地指着一棵叶片巨大如蒲扇的植物,“这棕榈吗?叶子好霸气!”


    问完她凑近旁边的标识牌,自问自答:“旅人蕉!名字也怪有意思的。”


    周桨鸣头都没抬,敷衍地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毫无动静的微信聊天框——备注是“妈”。


    穿过牡丹园,往日国色天香的花王们此刻只剩下叶片,在酷暑里沉默地积攒力量。芍药圃更是沉寂,连残枝败叶都被清理干净,只留下整齐的土垄静待来年。


    周桨鸣看着黄转青的额角渗出的汗珠,从自己包里摸出冷敷喷雾,对着自己额头喷了两下,瞬间的冰凉让他一哆嗦,也引来黄转青回头一瞥。


    “要吗?”周桨鸣问。


    “要!”


    黄转青乖乖走过来要拿,周桨鸣没给,对着她额头喷了几下,再塞到她手里。


    黄转青撇撇嘴继续往前走。


    绕过松柏,有溪流蜿蜒而下,两岸是水杉。


    这些古老的孑遗植物撑开伞盖,浓密的枝叶在高处交织,把大部分阳光挡在了外面。温度降了好几度,空气变得湿润。


    周桨鸣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


    “你妈妈在植物园工作,你怎么对植物一窍不通啊?”黄转青纯粹是好奇,没带任何嘲讽。


    “谁规定我妈干这个我就得懂?”说完,又低下头,要把妈从手机里戳出来。


    黄转青耸耸肩,也懒得再理他。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乐得自己欣赏。


    被栈道旁水域里的巨大圆盘吸引目光,是几株正值盛年的王莲。


    浮水叶片边缘高高卷起,脉络粗壮清晰,水珠在叶面上滚动,聚散不定,有如预言。


    黄转青拍得专注。


    在她不断拍下各种植物的时候,旁边一直低头的周桨鸣,抬起了头。


    他看着她整个人沐浴在绿意和光影里,很生动。


    周桨鸣也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对准了那个身影,拍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把手机屏幕按灭,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耳根发热。


    他赶紧低头,继续给妈发信息轰炸。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周桨鸣快把“陈女士,你到底在哪儿?”复制粘贴到第十遍时,妈终于回应了他。


    妈发来了一个定位,言简意赅:“速来。”


    周桨鸣如蒙大赦,他看了一眼黄转青,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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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过去?


    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算了,这也未免太奇怪了!


    “我去找我妈。你先自己逛吧,一会儿微信联系。”


    黄转青正在兴头上,头都没抬,挥了挥手:“你快去吧。拜拜!”


    周桨鸣莫名有点堵,也顾不上细想,转身就朝着定位走。


    甩掉了“拖油瓶”的黄转青,兴致更加高涨。


    陈毓女士在南园的展览温室附近,连着一个工作苗圃,里面排列着许多育苗盘和盆栽。


    她正拿着喷壶喷水,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周桨鸣的影子。


    “妈。”周桨鸣走过去,喊了一声。


    陈毓抬起头,看到儿子:“来啦?还挺快。”


    周桨鸣来给他妈妈送上次送饭时落下的U盘。


    陈女士好不容易才能想起来自己这个儿子,传达一下母爱,结果把工作文件落下了。感慨了好几天工作和儿子不可兼得。


    周桨鸣想起来,那份充满母爱的饭被黄转青吃了。


    他把U盘递过去,U盘上也有个蓝色标签。


    周桨鸣跟陈女士交接完就准备走。


    陈女士看着他:“回家?正好顺路帮我去北新桥那家糕点店排个队,再晚就卖完了。”


    “买不了。”周桨鸣回答得干脆利落,“现在不回家。”


    陈毓有些意外:“不回家?那你干嘛去?这大热天的。”


    周桨鸣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淡:“逛逛植物园。”


    “逛植物园?”陈毓这下是真的大感震惊,“你对这个又不感兴趣!从小带你来,你不是嫌热就是嫌蚊子多,要不就蹲角落打游戏。怎么突然转性了?到底怎么回事?”


    她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周桨鸣被他妈这连珠炮似的追问搞得有点烦。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爱刨根问底?


    “没什么事,随便走走。”说完转身就要走。


    “哎你等等!”陈毓赶紧叫住他,也没再追问原因,只是换了个话题,“小叮当出院没啊?你好久没给我发它照片了。赶紧发几张过来。”


    这个要求很寻常,小叮当其实是陈女士的猫,只是从小到大是周桨鸣照顾他居多。后来周桨鸣买了套离医院近的房子,就从家里搬了出去。


    搬之前,他看着小叮当,再看着自己那动不动好多天不回家、还到处出差的妈,就把猫也带走了。


    周桨鸣划开相册。里面存了不少小叮当。


    他选中几张最显它蠢的照片,发送给陈女士。


    他没注意到,一张照片因为惯性滑动也跟着混进了发送队列——是刚才他鬼使神差拍下的黄转青。


    周桨鸣发完也没看,问陈女士:“那我走了?”


    陈女士低头一张张看着照片,嗯嗯嗯的应声,让他快滚。


    周桨鸣临走,却被窗台上一盆生机勃勃的植物吸引。


    花盆上贴着蓝色标签,写着陈毓的名字和电话,表明这应该不是公用财产。


    “妈,这粉红色仙人球是你的吗?”周桨鸣走过去,指着那盆花,还是验证般问一下。


    陈毓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啊。”


    “送我吧,我喜欢。”


    陈毓立刻摇头。


    “你喜欢个锤子!你连丽花球是什么都不知道,在那儿粉色仙人球粉色仙人球的。”


    周桨鸣被亲妈毫不留情地拆穿,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镇定。


    “好的,丽花球。管它叫什么,挺好看的。妈,你送我吧。”


    陈毓这回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带回去也是扔窗台上自生自灭,最后养死了,我心疼我的花!不给!”


    “那我买。”周桨鸣锲而不舍。


    “不卖!”陈毓态度坚决。


    周桨鸣被连番拒绝,只好掏出手机,调出相册里一张照片,得意洋洋地递到陈毓面前:“你看,这是我养的土人参。谁说我不会养,这不养挺好嘛!”


    陈毓瞥了一眼,确实长得精神抖擞。


    “土人参命硬,经得起你折腾。我的丽花球娇贵,你伺候不了。”


    “怎么伺候不了?”


    周桨鸣一看有门儿,立刻打蛇随棍上。


    “我定期给你拍照片行不行,你监督我!一有情况,你一声令下,我立刻给你送回来。”


    陈毓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一点执着,再想到这大热的天,儿子特意跑过来给她送U盘……叹了口气,终究是心软。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贫了。拿去吧拿去吧。”


    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专用袋,装好递过去,还不忘叮嘱:“轻拿轻放!别暴晒……”


    “知道了知道了。”


    周桨鸣接过袋子转身就走,生怕他妈反悔。


    “哎!你……”


    陈毓不解,他什么时候对植物这么上心了?


    很快她就解出来了。


    在周桨鸣已经找到黄转青之后,陈女士圈出了那张黄转青的照片,问儿子:“我就说你怎么今天对植物感兴趣。这是陪我儿媳?”


    周桨鸣看着那黄澄澄的笑脸和儿媳二字,眼前一黑。


    “不是,手滑,路人甲,看猫。”


    陈女士秒回。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表情包。


    一个胖乎乎的小人,眯着眼,旁边配着四个大字:嗯嗯,明白。


    周桨鸣按熄了手机屏幕,塞回裤兜里。


    这植物园的空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