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下次别买了

作品:《难道我受不起这个热吻?

    上午上班时,黄转青和汪蓝下楼去便利店买东西。短短几步路,被热得怪叫不断。明明原本天气闷得像个蒸笼,结果到了中午,硬邦邦的冰粒子就噼里啪啦乱蹦。


    七月份下冰雹,这合理吗?


    黄转青隔着公司的落地窗往外看,灰蒙蒙的天地间,行人狼狈奔逃。


    “七月了下冰雹啊?”黄转青乍舌。


    “就是啊,抽风了!”汪蓝回她。


    黄转青看着窗外“弹雨”,心里鬼鬼祟祟地骂:跟某人一样爱抽风。


    几乎同时,周桨鸣也走到办公室的窗边。冰雹敲打着玻璃发出噪音。


    他脑子里也闪过一个念头,光明正大:抽风天气,跟楼上那炮仗似的,摸不着头脑。


    他转身,懒得再看。


    黄转青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虞鱼。一张照片跳出来,虞鱼站在公司楼下,背景正是外面混乱的景象,虞鱼得意洋洋:“看!姐有先见之明吧!出去吃饭还带了把太阳伞,此刻收获一众艳羡目光!”


    虞鱼人如其名,活泼得像一尾停不下来的鱼。


    黄转青没及时回复,先被一通快递电话截了胡,让快递员姐姐把快递塞电表箱之后才再次点开微信,还没回,一条语音信息先进来。


    虞鱼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带着抽气声:“青青,不对劲,我肚子好疼。”


    又来一条语音:“我先上来吧,哎呀疼得要死了。”


    黄转青赶紧走出去,去到电梯那儿打算等虞鱼。电梯一层一停,每一秒都拉得无限长。终于梯门打开,虞鱼脸色灰败,整个人佝偻,全靠电梯壁支撑才没滑下去。黄转青一把架住她,重量沉沉地压过来。


    虞鱼让黄转青扶着她去厕所。等待了片刻,虞鱼从厕所里爬出来,疼得已经说不出话。黄转青觉得不对劲,喊了一个男同事一起扶着虞鱼就打车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冰雹还在下,砸在出租车的顶棚上如鼓点。黄转青攥着虞鱼冰凉的手,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次痉挛,也像鼓点。


    她们运气好,是一个女司机,司机把车开得又快又稳,车轮碾过积水,虞鱼闭着眼,眉头拧着。


    急诊大厅永远嘈杂,人声鼎沸。


    一番兵荒马乱。预检分诊的护士一看虞鱼的脸色和症状,立刻推来移动担架床。一边给虞鱼量血压测心率,一边快速记录:“初步判断急腹症。家属去办手续!”


    虞鱼被迅速推进去,护士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周医生!这边有个急的!”


    黄转青被拦在门外。


    她让那名男同事先回公司了,自己去缴费窗口办手续。好不容易办完再走回来时,正好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黄转青像弹簧一样跳起:“医生,我朋友怎么样?!”


    那医生闻声抬起头。


    面面相觑——


    野球场那场混乱之后,黄转青和周桨鸣之间那点本就稀薄的情谊彻底冻成冰雹。这之中还楼道里偶遇过一次,一个目不斜视脚步匆匆,另一个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仿佛对方是空气。


    此时此刻,黄转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周桨鸣看到黄转青,表情也空白了几秒钟,下一秒钟就嘴角向下,最终也化为一个清晰无比的白眼——这世界真是小得令人窒息,烦心事总扎堆来。自己刚轮到妇科第一天,这样也能碰吗?世界未免太小!


    “你朋友盆腔大量积液,结合病史和查体,怀疑卵巢黄体破裂出血。具体是什么情况导致的你知道吗?她说不出话。”周桨鸣带着值了不知多少小时班后的倦怠,眼神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看了一大圈,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黄转青语速飞快地把情况说了一遍: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出去吃饭,回来路上遇到冰雹,之后突然就肚子剧痛。


    她尽量忽略周桨鸣那张全世界欠我八百万的臭脸。


    “严重吗?要不要紧?是需要动手术吗?有生命危险吗?”


    “严重,需要手术。”周桨鸣言简意赅,“手术室在准备,主刀是孙主任,我负责协调和术前准备。”


    虞鱼被推出来了。周桨鸣没再理会黄转青,俯下身看虞鱼。


    “收伞的时候怎么收的?”周桨鸣追问,他刚刚看见了黄转青手上拿着的那把湿漉漉的折叠太阳伞。


    “就那么收啊……”虞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周桨鸣朝前伸出拳头,再往自己肚子上捶了一下:“是这么收的吗?拿肚子收的吗?”


    虞鱼点头。


    周桨鸣站起来,语气惹人不快:“年纪也不小了,一点医学常识都没有吗?搁这儿切腹自尽式收伞?这次是没生命危险,下次呢?”


    这话,加上周桨鸣那副死样子。


    “周桨鸣。”黄转青喊了他一声,“你这张嘴要是不会说话就闭上。都什么时候了?”


    安静了一下。旁边两个护士惊讶看过来。周桨鸣也怔住。他脸上那层烦躁都被骂得消失了。嘴唇动了动,还想继续嘴欠来着,但在黄转青那双毫不退缩地眼神下,那点嘴欠的心思也熄火。生硬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声音有些含糊。


    黄转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狠剜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周桨鸣也移开目光,像是要抹掉刚才那一瞬间的狼狈。


    他转向旁边一个护士:“液先挂上吧。”仿佛刚才那个被骂的道歉的人不是他。


    护士立刻应声忙碌起来。虞鱼再次被迅速推走。


    另一个护士探出头:“虞鱼家属!过来签字!”


    签完字黄转青颓然地退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时间在焦虑中变得缓慢。黄转青盯着虞鱼被推进去的那扇门,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虞鱼煞白的脸,一会儿是周桨鸣那张欠揍的脸和他那句生硬的“对不起”。她烦躁地摸了摸耳朵,只觉得心力交瘁。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结束。孙大夫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推着移动床的护士,虞鱼躺在上面,脸色依旧苍白,像是睡着了。


    “手术很顺利,出血量不算特别大,算她运气好。”孙大夫走到黄转青面前,是医生的职业交代,“现在送去病房观察,暂时禁食水。注意观察引流液颜色和量,有任何不适立刻按铃。她这情况,头两天身边最好别离人,尤其是第一个晚上,麻药过了会疼,也可能有些反应。”


    黄转青听得认真,拿着手机备忘录一条条记下,怕漏掉什么。


    “你跟我去办下住院手续,一会儿回来了得把她叫醒。”黄转青又立刻起身跟上。


    办手续的时候周桨鸣又赶过来了,手续办得很快,周桨鸣对流程熟悉,签字、刷卡、拿单子。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交流,只有纸张翻动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把虞鱼安顿在病房里,暂时就她一个病人。黄转青一声一声把虞鱼叫醒。周桨鸣就在门边看着等着。


    “我走了。”周桨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没进来,只是站在门边,一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黄转青转头看他,他脸上依旧疲惫。


    周桨鸣目光落在虞鱼床头的柜子上,那里放着那把惹祸的折叠伞。他抬手指了指:“以后收伞别跟肚子过不去。”


    说完也不等两个人反应转身就走。


    黄转青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算了。


    虞鱼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精神头明显缓过来些。


    “护工阿姨晚上过来,钱都付了。”虞鱼捏了捏黄转青的手,“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黄转青摇摇头,把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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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额角被粘住的头发拨开:“不行。刚才医生说了,第一个晚上最难熬,怕你发烧或者有什么不舒服反应。你别有顾虑,是我自己不太放心。我请了假,今晚陪你。”


    虞鱼一听黄转青要陪夜,眼圈又有点红,吸吸鼻子:“青青,你真好……”


    “少来这套,赶紧好起来请我吃三顿大餐补上。”


    等到了第二天拔管,虞鱼就已经恢复得不错了,话痨本质复苏,绘声绘色地描述那天有多痛,麻醉的感觉有多奇妙。


    黄转青准备回家洗个澡,经过妇科医生办公室外的走廊时放缓脚步。


    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周桨鸣坐在靠窗的一张办公桌前,背对着门口。他脱了白大褂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件深灰色的旧T恤,低着头,一手拿着个什么东西捏着玩儿,另一只手握着笔在写。


    黄转青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显得烦躁的人,原来也有这样沉静的侧面。


    她没停留,轻轻走过门口往电梯口走去,脑子里还残留刚才那个安静的画面。


    黄转青走进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冷藏柜琳琅满目,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饮料,最后买了一瓶标注着无糖的薄荷柠檬水。犹豫了一下,拿了两瓶。冰凉的瓶子握在手里,驱散了一些夏天的闷热。


    她坐电梯回家,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在电梯爬到十五层时,她一个激灵,手比脑子快,摁下了十七层的按键。


    由电梯间走向楼梯间,推开十七层的消防门,楼梯口空无一人,楼道里安静。


    黄转青当然不会觉得此时会碰上周桨鸣,刚刚在医院里已经看到他在忙。只是鬼使神差,黄转青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坐下后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又迅速站了起来。把其中一瓶薄荷柠檬水放在椅子上,接着就爬两层楼回家。


    周桨鸣回家则是快中午的事,累得连钥匙孔都对不准,试了两次才打开家门。踢掉鞋子往里走,把自己扔到床上。


    一觉睡醒是下午两点,还打算继续睡,结果小叮当自己把门打开了,在周桨鸣身上前后左右地跑酷。周桨鸣烦不胜烦,对着奶牛猫说:“您别叫小叮当了,您以后叫老祖宗吧。”


    不敢让猫吸二手烟,穿着拖鞋去楼道,就看到了椅子上那瓶薄荷柠檬水。


    站着好一会儿没动,瓶身反射着一点光。他没太睡好,本来是很倦怠的,这瓶突然出现的水如同薄荷的凉意般,悄然渗进脑子里。还没喝,他人已经舒缓了一点。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薄荷味儿直冲头顶,激得他完全清醒。这清凉感有点太尖锐了。


    这玩意儿也不好喝啊!他一点都喝不明白,也一点都想不明白黄转青买它干什么。但他又想到黄转青天天爬楼梯回家,这个人就是爱吃苦吧。


    等回到家时,一瓶水已经被他喝得差不多。他拍了一张发给黄转青:“下次别买了,喝着真闹心。”


    黄转青:……


    黄转青想吓他:“什么玩意儿,这个又不是我买的。”


    “本来没确定的,现在确定了。下次别买了。”


    “???怎么确定的?”


    “就不能是我无意中喝到了狗屎发给你避雷吗?你自己跳出来说这玩意儿是闲杂人等买的,此处无银。下次别买了。”


    “什么狗屎啊!你会不会说话啊!什么闲杂人等啊!你会不会说话啊!”


    “下次别买了。”


    黄转青真的气笑了,他是复读机是吗?就只会说这五个字是吗?


    “你有病吧。”


    “下次别买了。”


    “……不是,真的有这么难喝吗?你要一直重复这五个字?”


    “真的很难喝。下次别买了。”


    “……行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