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外郎？”


    凌烨烨回过神来，轻轻地晃了晃眼睛，随即咳嗽了一声，“有何事？”


    底下的小吏不知道凌烨烨为何这一上午心神都不宁的，他也不敢过问，只好将刚才说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凌烨烨点了点头，“放下吧。”


    等人走之后，他才准备继续抄写手中的文书，大概是自己方才发呆的时间有些久了，一滴墨滴在纸上都快干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滴上去的。


    他默不作声地将那张纸拿起来放在一旁，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近日里尝尝做的那个梦，说是梦却又感觉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可若是亲历，他现在也不过才十九，且并未同苏檀有过那样亲密的举动，甚至是亲了她。


    察觉到自己脑子里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再次将自己的思绪给拉了回来，想着或许是要成婚了才做那样的梦吧，但是又在心里暗自的谴责着自己，还没成婚怎么可以做那样下作的梦，在梦里还玷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脑海中的所有肖想全部散去后，他又开始专注在自己的工作里，这时窗外的那棵树上又出现了那只小白狐，他抬眼一看，小白狐却已然不见了。


    凌烨烨笑着摇摇头，他想着自己一定是这几日梦魇有点多没睡好的缘故，今日可得好好休息一下才好，不若每日都这样那可怎么办，日后还要拿什么脸面来面对姐姐啊。


    苏檀在树上看了他一小会儿，觉得很是无趣，索性便离开了。


    皇后宫中，贵妃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皇后盯着贵妃看了许久，吓得贵妃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却也不敢言明，只好坐在那里乖乖地让皇后看着。


    就连一旁的茶水，她都不敢动一下。


    皇后心里想着的却是，太好了，这人终于是变回来了，如若不然，她可真的是要叫人将贵妃给乱棍打死了，毕竟她这个人这辈子最讨厌那种毛茸茸的畜生了，可是经过贵妃这一遭，她好像能够接受那么一点点了。


    也就，一点点而已。


    如果这件事不解决的话，她恐怕真的会习惯贵妃是一只狐狸，并且同这只狐狸友好相处，那一定会是整个皇城的一大佳话。


    贵妃见着皇后有些想要哭的模样，赶忙走上前去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这次多亏了姐姐了，不仅要隐瞒我变成狐狸这件事，还要同我待在一处，真是辛苦殿下。”


    “无妨，你能恢复还得多亏了国师，我也不慎辛苦，只是有些被吓着了，不过，你那样子还是蛮惹人喜的。”


    贵妃笑盈盈的，“殿下既然那样挺好，不若我们找国师讨要两只幼年白狐来养着？经过这一遭，我倒是觉得这小动物，还蛮通人性，还能解闷儿呢！”


    皇后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下去了。


    贵妃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玩笑的，殿下何必如此当真呢。”


    苏檀从皇城司出来之后，没有去千姬阁，而是直接回了齐王府，听闻魏泽洋今日在王府中陪着王爷手谈，她也就索性回去瞧瞧，这手谈的胜负如何。


    进了王府，她抬步就朝着花园走去，此时的他们刚巧下完了一局，齐王被老夫人叫去核对婚宴宾客了，苏檀这才将手中的筛盅给拿了出来。


    见魏泽洋正站在凉亭之中欣赏湖里的鲤鱼，她扬声喊道：“驸马爷。”


    魏泽洋转头，只见到一个黑色筛盅朝着自己砸了过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将筛盅劈成了两半，筛盅里的黑影径直从里跑了出来，朝着他就冲了过去。


    他一个侧身将那黑影顺势躲过，在一转身伸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口子，抓起那道黑影就往那口子里面送了进去，随即收住了那道口子。


    “果然是你。”


    看见他这操作行云流水，苏檀就知道，自己猜得不会有错，至于他身后的人，后面不妨先解决了那个麻烦再来算总账，不然她一天可够忙的。


    接下来还得忙新婚呢，可不能让小郎君看出什么端倪来才好，别再吓到人家，不出意外的话呢陪着小郎君这几十载，若是出了意外嘛。


    那就是出了意外的事了。


    “檀儿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这岂不是说明我们才是更配的？”


    苏檀笑道：“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现在什么身份了，驸马爷，纵使我们以前有些许情分在，但已经止步了，同样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三次，不若魏兄即日起请求去往苏州吧，那里好山好水，养病最好不过。”


    她说得毫不客气，魏泽洋却是一点不放心上，随即走下凉亭，有些委屈地说道：“檀儿这是作甚，马上就到你的婚宴了，连这个也不让我参加了吗？届时就算圣上皇后来不了，公主和太子也是会莅临的，可不能少了我啊~”


    “若是驸马真心实意来参加婚宴，我自然是欢迎的，但若是驸马心术不正，公主管不了的，我自然是要为我身边之人做做主的。”说着她顿了顿，“尤其是我的夫君，他不过是一个普通郎君，怕是承受不住他弟弟的关怀。”


    “驸马应当庆幸，若你不是驸马，且不是我家夫君的兄弟，现在的你，恐怕已经是曝尸荒野了。”


    自她听到宫中的消息之后，就在想究竟是谁，没想到这淮慈竟是连自己母妃都不放过，真是可恨！


    魏泽洋：有没有可能，其实已经动过手了，不过都没得手而已，若是得了手，还至于这样弯弯绕绕吗？


    不过，他倒是为此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苏檀并不知道凌烨烨会镇妖司那老道的术法，或许只知道他会一点三脚猫功夫吧。


    “好吧，既然檀儿都如此说了，我也只好听从了，谁叫我自小就爱听你的话呢！”


    魏泽洋虽说性子怪癖，但是只要苏檀认真起来，或是真的生气，他也很识趣，从来不会再去惹怒她，若是惹怒了她，恐怕之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就算自己现在是半人半妖，他也是不会对苏檀出手半分的。


    六月初一，好日子，宜嫁娶。


    苏檀平素里起得不早，但睡得也不早，在这一日她还是同往常一样，睡到了日上三竿，昨晚过于的兴奋，导致自己比平素里睡得更晚了，一下子给忘了时辰。


    齐王和老夫人派人来喊了好几次，翠玉都将洗漱的水换了好几盆了，苏檀这才慢悠悠地打着哈欠起了身，收拾完之后踱步到花厅。


    见齐王和老夫人着急忙慌的模样，她笑道：“怎么了这是，大婚的日子怎的如此模样，可是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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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齐王抬头看了看苏檀，“你呀你，这都什么天色了，今日是你出嫁的日子，你看看你睡到这个时候像话吗，人家姑娘要嫁人的那天恨不得早早起来准备着，你呀竟是让那些个仪式等着你！”


    讲了一堆，就是那几句话，齐王也是想说她吧又不忍心，不说她吧自己心里又憋得慌，被老夫人一拽给了个眼神之后，瞬间收住了。


    苏檀喝了口水之后坐在那里，任由翠玉她们在她身旁忙碌着，“慌什么，这不是还没到时辰嘛！”


    更何况，她觉得也没啥好准备的，虽然心里是有些小紧张，但是也不至于说天不亮就起来等着吧，就是嫁人罢了，也不是嫁过去之后一辈子不相见呀。


    午时过去没多久，齐王府终于开始忙碌了起来，婚宴在王府中操办，主要是凌府地方小，齐王害怕委屈了自家孩子，又害怕扫了人家面子，事先同凌烨烨商量过。


    凌烨烨倒是觉得无妨，总之一切按照王爷的意思做，毕竟若是公主或者太子要莅临，去他的府上操办恐会怠慢他们。


    苏檀反正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兴奋，只是回去安心沐了浴，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翠玉帮她擦干头发梳着妆，随即再站起身将婚服穿上。


    她的婚服是一件红黑相间的长袍，里三层外三层的格外沉重，下摆则是由数层薄如蝉翼的纱绸组成，婚服的胸口之处还有向雪为她缝制的金色鸢尾花。


    她平时的发髻很是随意，今日却被翠玉将满头都戴满了那金钗，熠熠生辉，着实耀眼得紧。


    对她来说，顶着这一头再加这一身，无疑是在身上放了砖头，真是走路都不敢走得太快，好在女子这一生只有这一次，否则啊她一定还是觉得不嫁挺好的。


    最后，就是上妆了。


    这也算是找对了领域了，苏檀这张脸平素里并不爱涂脂抹粉，但是她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经常去买这些东西，什么金银首饰眼妆腮红的，买来不一定要用，但看见了好看的样式会买就对了。


    或者是在某些时候赏给下人。


    不过，今日她成婚，免不了是要涂脂抹粉的，甚至还要贴上花钿装点，她只叫翠玉让嬷嬷将她画好看一些，可别把自己的绝世容颜给画丑了。


    上完妆后，苏檀瞧着铜镜里的自己着实吓了一跳，那感觉都不像是她自己了，这成个婚身子不像是自己的，就连这脸蛋画的都不像自己了。


    不过，想到小郎君或许会被吓一跳她还是有点忍不住想看看是何模样的，虽说婚宴在王府操办，苏檀却是要从王府嫁到凌府去拜堂的。


    所以，现在的她只希望凌烨烨赶紧来，若是再晚些的话，恐怕她就会被这身东西给压坏了。


    时辰缓缓过着，苏檀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凌烨烨好似被拦在了屋外，她可不兴这种啊，毕竟受罪的是她啊，这身衣裳和头饰太重了，索性将盖头掀开来，拿着鹊扇直直地打开门冲了出去。


    众人回过头来，看着那穿着婚服的苏檀，一时间都忘记了要拦门这件事，凌烨烨更是看得呆了，苏檀缓缓走上前去，拿起鹊扇挑起凌烨烨的下颌，笑道：“郎君这般盯着我，可是被我吓到了？”


    “不是的，是娘子真的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