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宋家易主3

作品:《我生来就是要当女帝的

    “宋家主,”昭元对宋得钰的称呼已然改变。“我不日便要离开南郡,随父亲前往军中。宋家的根基在南郡,但我不希望宋家只困守于南郡这一隅之地。”她的目光扫过宋得钰。


    宋得钰心头猛地一跳。宋家在南郡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大商,手也伸向了邻近几郡的粮米,布匹,药材等行当,积累颇丰。


    但听昭元此刻的语气,那些在常人眼中已是巨利的买卖,在她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她所图谋的,似是让宋家成为一座根系深扎,枝繁叶茂,能渗透进后隋各处参天巨树。


    宋得钰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滔天风险这是要压上整个宋家,乃至他宋得钰的身家性命,然而,与之相对的,是巨额的利益回报。一旦成功,宋家将不再只是商贾,而是能影响国策的巨擘。


    “我有这个本事吗?”一个疑问浮现在宋得钰内心深处。曾几何时,他最大的奢望不过是分家后,能带着被宋夫人视为眼中钉的生母搬出压抑的宋府,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租个小铺面,安稳度日,奉养老母。


    可后来,他逐渐知晓,这不可能,宋父和宋夫人既爱惜他经商的天赋,视他为维持宋家繁荣不可或缺的工具,希望他为宋家出尽最后一滴心血。


    可他们又深深地忌惮他、打压他。因为他们心中唯一的嫡子、家族明面上的继承人只能是平庸无能的宋书瀚。


    他宋得钰再能干,也同那些在宋家工作的下人并无区别。他的功劳会被安在宋书瀚头上,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嫡子的英明。而他那身份卑微的生母,便是宋夫人牢牢攥在手中、勒在他脖颈上最有效的枷锁。


    如今,这枷锁被昭元轻易的破了。宋得钰感到一阵轻松,但随之而来的,是茫然。那他宋得钰,究竟想要什么,仅仅是财富吗?


    不,一股压抑着,被打压多年的野心,被昭元勾勒的宏图彻底点燃。“我有!我三岁能拨算盘珠,五岁能看透假账陷阱,十岁便能为宋家打通邻郡商路。我为什么没有?”宋得钰眼神逐渐变得炽热而坚定。


    他承认,自己确实被昭元所描绘的巨大利益蛊惑了,但更重要的是,他骨子里有才能与不甘,他相信自己能做到,他要的,不再仅仅是财富,而是那份能掌控自身命运、甚至影响他人命运的权力与地位。


    昭元静静地看着宋得钰脸上变幻的神色,从震惊,茫然,挣扎到最终燃起的熊熊野心。这才是她在南郡滞留数月,伪装成卖鱼女,让暗卫暗中打探消息的目的,是真正埋下的另一枚关键棋子。


    南郡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得天独厚了,既是后隋与靖国拉锯的锋线,又是昔日大隋版图的核心腹地。水道纵横,是沟通南北、贯穿东西的天然枢纽。


    前几日靖军围城,反而印证了此地作为物资集散与情报中转的战略价值。掌控南郡商道,等于扼住了后隋经济命脉的一环,更能将手隐秘地伸向靖国腹地。


    “自古以来,”昭元的声音不高,份量却非比寻常“聚财最快莫过于盐铁。”


    宋得钰一惊“主子,这是要把后隋的盐铁官营之权交予宋家?”盐铁官营,四个字背后包含的是国家命脉。


    昭元自然有这个底气。如今的威成武,手握后隋近八成兵力,是支撑安王和靖国对抗坐稳位置的根本。


    虽然随着靖军攻打南郡的失败为这场边界之争画上了句号,战事暂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明白,只要靖国和后隋并存一日,战火随时可能重燃。


    威成武拥立安王,是为了占据大义名分,避免背上反贼骂名。以他如今的权势,向安王建议将南郡乃至部分后隋辖区的盐铁专卖权交给一个可靠的商贾,比如宋家,不过是走个过场的事情。


    安王绝对不会拒绝,毕竟一个图财的将军可比一个什么看起来无所求的将军更让人安心。


    然而,昭元接下来的话,却出乎宋得钰意料。“盐铁官营的招牌,自然可以给你。”昭元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若宋家顶上了后隋官营的名头,靖国的生意可就寸步难行了。”


    她不仅要宋得钰为她赚钱,更要他成为一只无形的手,悄无声息地伸向靖和后隋国。宋得钰是她的人,这层关系不能暴露。宋家,明面上绝不能与威成武或后隋有过于紧密的联系。它需要在两边都保持一种中立或唯利是图的商人形象。


    宋得钰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主子,胃口大得惊人。她所图的不只是后隋这半块地方,她连靖国也想分一杯羹。


    “小姐深谋远虑,宋某佩服。”宋得钰不再绕弯子,“私盐之利,确如主子所言,暴利惊人。南郡靠海,煮海为盐者屡见不鲜,沿海渔村更以渔盐腌制咸鱼为业。官府虽有渔盐定量登记,但夹带私盐,甚至以贩盐为实、咸鱼为名者,屡禁不绝。”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然此道风险极高,沿途关卡盘查,地方胥吏勒索,同行争抢,稍有不慎便是人财两空,血本无归。”


    “宋家在南郡虽有些根基,但此前从未深入此道,便是忌惮其中凶险与盘踞码头的铁头帮之霸道。”铁头帮控制着南郡及周边主要水道码头的装卸运输,是私盐流通甚至是货物运转无法绕开的地头蛇。


    昭元似乎早料到他的顾虑,闻言便道“宋家不卖盐。”


    “不卖盐?”宋得钰一愣。


    “卖料包。”昭元只说了三个字。“将海盐,与花椒,桂皮等香料混合,制成五香干料。此物,既可作腌制咸鱼,腊肉。又可为寻常百姓家烹菜所用。且名正言顺!”


    “妙,太妙了!”宋得钰一听就知道此计可行。


    料包是调味品,不是单纯的盐,完美绕开了官府对盐的严格管制和重税。且香料成本远低于盐,混合后价格却能翻数倍,运输时易于包装,混在普通货物中极难被察觉异样,况且他上面有人,官府检查自然松懈。


    此物既可走原先宋家的粮行,杂货铺渠道,更能卖入酒楼饭庄乃至百姓家,市场之大。且就算在靖国被查,他身在南郡,是后隋人,也难被抓。


    “至于打通关节”宋得钰心思翻转,脸上露出商人的精明,“主子放心,只要有利可图,天下没有打不通的关节。后隋这边,有威大将军虎威震慑,官府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靖国那边,银子铺路,金子敲门。从底层胥吏到边防将领,总有人会为这料包的厚利心动。”


    昭元微微颔首。


    但宋得钰随即眉头又锁了起来:“私盐来源,宋某可设法联系可靠渔户。但这码头装卸、水路运输绕不开铁头帮赵三!此人外号铁手,不仅是功夫了得,更因他为人刚愎强硬,油盐不进”


    “他牢牢把控着南郡大小码头。他不点头,我们的料包怕是连船都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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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家虽也有商船,但码头是赵三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昭元神色不变,“铁手赵三?我也有所听闻。你且安心回去,先将宋家彻底握在掌中,清理门户。赵三此人”昭元胸有成竹“你不必担心。他会与我们合作的。”


    “是,宋某明白,定不负主子所托。”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背影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即将大展拳脚的亢奋。


    他必须抢在昭元解决赵三之前,将宋家彻底变成他宋得钰的一言堂。


    “赵三,看来要想办法会会了。”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关于此人的的详细信息,她早已通过暗卫十五尽数知晓。武力压服是最下策,她要的,是让赵三心甘情愿地,为她所用。


    正厅内重归寂静。昭元独自立于窗前。


    蒋俊锋身为郡守幕僚,平日里办公之处自也在府中。只是南郡新遭兵燹,虽在紧要关头得威勇军力挽狂澜,城防却也破损良多。


    百姓遭殃,郡守冯世昌郡守冯世昌连日来如同陀螺,白日里在城中各处督守修缮要务,恨不得把自己再分一身,蒋俊锋自然也得紧随其后出谋划策,查勘损毁,亦是忙得脚不沾地,每日事了归家,往往已近亥初。


    今日,城中几处紧要的坍塌处终于加固完毕,最后一处流民临时棚舍的选址也敲定下来。蒋俊锋陪着冯世昌巡视完毕,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走,难得的片刻喘息。


    “好不容易得闲片刻,世安怎的反而不急着归家了?”冯世昌看着蒋俊锋依旧跟着自己往郡守府方向走,不禁有些诧异,半是玩笑半是关切地问道“莫不是同弟妹闹了什么龃龉?”


    世安是蒋俊锋的字。


    不等蒋俊锋回答,冯世昌已语重心长地劝道“你该体谅弟妹。泽儿缠绵病榻时,全赖弟妹日夜操劳,衣不解带。如今孩子好了,闹腾些也是天性。弟妹心力交瘁,言语间若有不耐,说你几句,你且听着受着便是。大丈夫立于世,若不能常伴妻儿左右以尽夫责父职,便当心胸开阔些,莫要斤斤计较,徒伤夫妻情分。”


    “说到底是我这个郡守无能,凡事多要倚重于你,累你顾家不周。改日我当同你一道,向弟妹赔个不是。”冯世昌说着,语气便带上了几分自咎。


    蒋俊锋听他越说越偏,末了竟又将他自家事扯到郡守失职上,哭笑不得。


    “大人!”蒋俊锋无奈地打断他“你这真是…想到哪里去了,我同柳娘好着呢,尽操些闲心。”


    “那你既不归家,陪着我回府作甚?咱俩大眼瞪小眼,可谈不了风花雪月,也说不了市井俚趣。”冯世昌到底觉得蒋俊锋是脸皮薄,不肯认罢了。他那除了公文就是冷灶的郡守府,有什么值得蒋俊锋这个点还惦记着去的。


    “我府内除了我这个糟老头子,还有什么人值得你这般急着见?”难得事务稍缓,冯世昌心情颇好,言语间也带了揶揄。


    蒋俊锋脚步未停“我自是去找旁人的。”他意有所指“你那郡守府,如今座上客可不少。”


    冯世昌这才恍然,记起昭元尚在他府中将养。因着这层,威成武也成了常客。


    “昭元那孩子于南郡有恩啊,也是她的造化,竟被威成武认作了义女。”冯世昌话锋一转“我等不是早登门致谢过了,如今她一介女童,正是静养之时,你此时去寻她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