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汐刚被从隧道里拉上来时，浑身还爬满了油光水滑的大老鼠。这些灰黑色的小畜生的尖爪紧紧地抓住她的作战服。两人开始驱赶虞汐身上的老鼠，路德揪住一只正顺着虞汐手臂往上爬的老鼠，丢回了隧道深处。


    虞汐也扔着身上的大老鼠，像是挑走身上的虱子一样，把身上的大老鼠一只一只给丢进去。


    “回老家去吧，哈哈。”虞汐边挑边骂到。


    虞汐最后挑完老鼠顺手插兜的时候，摸到了她的口袋里不知道怎么也钻进去一只小老鼠。她顺手把小老鼠提溜了起来，这只小老鼠小小的，和眼冒绿光的大老鼠不同，算得上有几分可爱。


    虞汐想它身上肯定带着什么病毒，并不打算收养作为临时的小宠物，没有把它放回隧道里，把它轻轻地放在地上，随它去了吧。


    地下的老鼠似乎更加骚动了，洞口的挡板发出了吱呀吱呀，又隐隐推开的。放这么多老鼠出来总归不好，两人找来了一堆东西把洞口给压住。


    虞汐和路德聊过了她在老鼠堆里发现了一根新鲜的断指。


    路德顺势问道：“手指呢？”


    虞汐不太好意思：“我觉得没有什么用，拿在手里也发怵就随便扔了。”


    路德没有说什么，他低头沉思了一会，他们还有加油站的厕所没有搜过，给大卡车加完了油后可以去搜搜。


    路德在操作加油，卡车自带全套加油设备，省得他们再费心找漏斗手动加注。路德正低头操作着阀门，虞汐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出神。


    她原本还心想着路德说是不是要要含着油管吸一口排空气，没想到用不上这个方法。


    她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落在路德眼里，他却认为：“虞汐，你是不是也想要给车加油？”


    虞汐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忙着吧。”


    路德点头，他默默加完了油。


    给车加完油后，他们要开始搜查厕所了，虞汐不太想进公共厕所，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恶心。


    她先前拉下面具呼吸，赶紧拉上了面具，路德把手电筒递给了虞汐。


    他们先看了男厕所，虞汐接过手电筒，心里却不是滋味，她不想把男厕所看得清清楚楚。幸好这游戏没有那么变态，没有做出厕所的那些特有的细节，比如发黄的地砖缝，水龙头的污垢，倒塌的纸篓，拉在外面的……


    虞汐不太想仔细搜查厕所，这地方最多的也就是植物喜欢的资源了。手电筒的光也跟着到处乱晃，随意地扫过男厕所。


    路德倒是出声提醒她：“虞汐。”


    虞汐：“啊……”


    她这次认真地搜查起来。


    他们果然在男厕所发现了一个东西，他蜷缩在厕所的角落里，整个人显得红通通，在轻微地颤抖。


    虞汐没有细看，她大概猜到了此人被老鼠咬伤了，估计那些暴露出来的粉红部分就是他的血肉。


    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僵住，厕所加上这么血腥恶心的场景，让她的胃部一阵子地抽搐，她想要呕吐，她想跑出去大吐特吐，吐她个昏天暗地……呕……不过她强压住胃部的不适，这得她克服。


    “如果你感到不适，可以不用盯着看的。”


    “我也……呕……没有……盯着看。”虞汐越说越想呕吐，她干脆闭上嘴巴，保持安静。


    虞汐站在后面，帮助路德打了一束光。路德伸出两指，轻轻地放在他脖颈上，还能摸到脉搏，他还没有死。对方感受人的接近，他痛苦地睁开眼睛，他嘴唇开合几下，路德凑过去，听了听他的遗言。


    虞汐一边不想看但又移不开视线，她眯着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路德和他交谈几句后，离他远了一点，然后开枪，帮他结束了生命。等这个悲惨的家伙死亡后，虞汐感觉那种无形的不适消散了，也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那根手指不是他的，他愿意把积分给我们，条件是我们帮他结束生命，能够干掉他的队友最好。”


    “他怎么变成这样的？”


    “便利店的后半部分有个暗门，里面有油桶和老鼠，他队友把他推进了老鼠堆，自己拿着油桶跑了。”


    虞汐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队友？队友还能背刺吗？”她是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想到还能互相背刺。


    “系统没有说不能，但是这么做风险的确很大。”


    “他的队友叫什么？”


    “宋恒。”


    路德回答：“多注意一下吧。”


    女厕所没有什么东西，大概率早就被宋恒搜干净了。


    虞汐在记忆里回顾了一番，宋恒此人是公司高管，力量，耐力，武力均在68，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爬上了虞汐的心头，表面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看来最毒男人心。


    路德拿到了亡者的40个积分，死在厕所终究不太好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们打算就地帮人火化了。


    他们寻来一些木头，然后把余下的一些汽油洒在了他的周围。


    要在他们彻底离开离开的时候，虞汐划亮了一根火柴（从酒店拿走的），向身后丢去。整个加油站就熊熊燃烧起来，不过预想中的冲击波没有来临，可能加油站和公路不在一个位面。


    虞汐回头看着加油站，看着它静静地被大火吞没。


    他们继续开车，汽油加得满满后，又可以继续在公路上行驶，虞汐也跟着多了几分安全感。


    路德打开了车窗，虞汐把胳膊伸了出去，手臂被风包裹着，有着近乎于自由的感觉。


    她思考着那人所说的可以缺少队友的事情，如果这是系统默许的话，那这样的单人组合要怎么进行游戏呢？


    这个宋恒到底是主动把他的队友推向了老鼠群，还是只是慌不择路地选择牺牲掉了队友，虽然这两个结果是一样的，但性质上是很大不同……


    如果每有两个队只剩下一个人了，那他们可不可以再次组合为一组？接下来上路后，暂时没有遇上什么东西，今天的路是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漫长。


    周遭的景色单调得令人发毛，放眼望去尽是毫无变化的灰败景象，连风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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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股沉闷的死寂。


    虞汐只觉得胸口像压着块大石，今天遭遇的危机里比前三天的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阴恻感，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虞汐感觉再把胳膊放在外面，胳膊都要被风给吹麻了，飞速把手收了回来。


    虞汐顺着系统一贯的逻辑往下推理，虞汐暗自揣测：既然这里有会咬人的怪物，那其他加油站多半也藏着类似的凶险。


    正思忖间，前方视野里忽然出现一栋灰白建筑，楼顶的红色塑料的十字标识发着光。


    这是间医院。


    在他们接近这个医院的时候，天色暗得格外得快，而那个暗红色的十字仍旧发着亮光，像是大海边上的一幢灯塔在指引着他们的前行。


    虞汐望着那栋建筑犯了难：进去搜查吗？可每天既要拼命赶路，又得费心收集物资，繁重的任务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这个医院是家大型综合医院一趟，起码也要90分钟。万一逾期，他们没能在今天结束前有限时间内行驶万公里数该怎么办呢？


    她攥紧了背包带，一时拿不定主意。


    路德把车停在路边，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分析道：“我们昨天下午三点半就到终点了。今天如果要探索医院的话，时间应该也够用。如果有时间，我们需要尽可能收集需要的资源”


    虞汐忽然没头没脑地插了句：“耶稣是在星期日复活的。”


    路德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时眼里带着点疑惑，却没打断，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虞汐抓了抓头发笑了笑：“没了，就是突然想到这个……总之现在想通了，两横一竖就是干！”在彻底想开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与其每天提心吊胆猜危险，不如干脆利落往前冲。


    烂命一条，就是干吧。


    她正想豪气干云地喊两声给自己壮胆，刚张开嘴却被口水呛得连连咳嗽，脸颊憋得通红。


    路德看着她咳得肩膀发颤的样子，递过去一瓶水。


    虞汐喝了水后，定定神就走出了大卡车。


    虞汐背着背包，手里紧握着枪稳步前行。先前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的经历，让她对医院早就轻车熟路，熟到推门而入时，都生出几分类似回家的亲切感。


    她这次倒是在这最前面，这里也算是她的主场，她不能一直走在路德的身后，要他过来掩护她。


    虞汐打算拿一些应急的药品就走，再拿上几卷绷带，整个医院要搜一遍也太花时间了。可没想到一进到医院里，就遇了惊喜。


    虞汐的双眼顿时瞪大了，她没有想到系统会做出这样的细致的场景来。


    从外面完全看不出这里的热闹，这家医院是活的，她简直要怀疑是不是系统从真实的世界里搬来了这个医院。


    虞汐还能听见他们交谈的声音，感受到同伴的气息和温度，就像是他们是真的存在的。她简直不像在游戏里。很快，虞汐就发现了不对，因为他们是端着枪的，医院里出现两个持枪的歹徒，群众不会这样冷冷静静的。


    仿佛他们是投射在这个世界上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