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大星眼睛酸酸的,她不知所措。


    但她还是恨甘融。


    简直是所托非人!


    派大星不必细想也知道,甘融此举会令延续了三十年的摇篮时代直转而下,变得动荡不安。


    但偏偏,这样的时代才能给普通人活路。


    不止是能源问题,比如人力资源,中上层人都把底层当耗材的话,底层消耗干净,上面就成了空中楼阁,积重难返就会坍塌,最后剩一部分人开启新的轮回。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王朝最多持续五十年活力就会被耗空的原因。


    派大星都知道,她理论学得很好,她是寒门的天才。


    她把长命锁拽下来扔在地上,摔得稀碎,因此双手离开了甘融的脖子。


    甘融这个狡猾的、令人窒息的坏女人!派大星永远也不会原谅她!


    片刻沉默后,甘融温声说:


    “你看我早说要带老师来,现在你不跟我走,也不搭理我,我们该怎么回去?”


    派大星恨恨道:“我自己会走!”


    她也是修习过隐秘学的,小型跃迁通道自己也轻松能开,用不着甘融在这说风凉话。


    这个有风险的仪式非常简单,只要知道经纬度,就足够支撑起一次跃迁;只是落点容易有偏差,容易被困在通道中。


    派大星走得毫不犹豫。


    甘融找人来接,尔伏到场的时候发现她蹲在地上找碎片,乌黑的头发被吹得有点凌乱,显得整个人都很可怜,很柔软的一团。


    尔伏蹲下来和她一起找,安慰她:“强者的率真对弱者就是傲慢。”


    “我只是……以为她能理解我。”甘融侧过脸来,柔光中的面颊透着一股纯稚的茫然,尽管她的话语非常冷硬:“杀恶人即是善念,难道不对吗?”


    “很多误会都是从以为开始的。以杀止杀对少年来说太超前。”尔伏严谨地纠正自己的说法,“刚成年三小时的青年也一样,你不能指望她和阿芙乐尔一样成熟。”


    “我有点难过。”甘融睁大眼睛看着尔伏,乌黑的眼睛像一汪湖泊,外面的光照进去,密布了大片闪烁的星星。


    “我已经通知过她,她跟我来就是默认了。重要的会议人不会多,人多的会议不重要,我很明确地告诉过她了。”


    尔伏都要被她的委屈融化了,试探性地捧住她白皙的脸颊,没被拒绝。


    甘融得到一个落在额头上的吻。


    她说:“好小气,只有一个吗!”


    于是甘融亲自示范了一个黏糊又凶狠的吻,这样一来她好很多了,继续找长命锁碎片,尔伏把碎片拢住慢慢拼凑出形状,连他也觉得可惜。


    这个长命锁是夜护的赐福,有唯一指向性,她的异能那叫一个有气势——


    【山君】。


    传闻山君是山中的神灵,也代指老虎;夜护的赐福可以保佑生命体不受百害侵袭,稍平常的用法是免蚊虫叮咬、优选抗病种,带着玄幻色彩的用法是能和万物沟通。


    甘融值班时也搓了个自己的傀儡,原本是想看望蔺加三顺带走流程通知受害者家属自己要搞小黑屋了,但蔺加三不在圣殿。


    只有夜护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声音轻灵地分享:“你上次和我说的,玉米适合套种,玉米给红薯遮阴,玉米丰收后砍了红薯继续长,鬼修女会后空翻诶!好棒!……你觉得玉米长势如何?”


    傀儡被鬼修女追得上蹿下跳,就差没飞到天花板上去了:“还不错。红薯换土豆、番茄也行,不过绿豆优势更大,可以同一时间收割。”


    宗教自古以来就是和农业分不开的事物,是贫苦者为了活着的寄托。圣诞节最早是农神节。


    夜护是圣殿全然的光明面,她由汝正教导三观,常常与青葙一同野外生存,因此没有其他信徒的扭曲,可以这么说:


    圣女承担救助义务,享受信仰的却是圣殿整体。


    夜护是熊家长,她根本不管鬼修女,并且认为甘融在和自己的猫咪玩耍:“喔!我记下了。你是来找阿婆吗?她让我转告你,她在云端等你。”


    “真的非常可惜……呼,她是怎么出去的?”傀儡被白老虎追得直喘。


    不应该啊,【鸟笼】是怎么解开的?


    夜护高高兴兴地和她分享,就在甘融收容【幂】的那天,蔺加三用一种非常可爱的爬行方式扛着部分圣殿离开了。


    太抽象了,傀儡不信。


    夜护就把监控调给她看。


    监控摄像头安装在墙角,提供着一个居高临下的全景视角。


    14:17:30


    画面起初是静止的,圣殿像透明的大鱼缸,窗帘紧闭。


    15:17:30


    一个身影突然从镜头下方的盲区闯入画面。四肢着地爬行,肩关节与髋关节以一种近乎脱臼的角度反向扭曲,像一只被打断关节的木偶。头颅不自然地低垂,黑色的长发垂落在地,随着爬行擦拭着玻璃板。


    15:18:39


    她停在了正中央,身体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只怪异的四脚生物,只有背部在剧烈地起伏,嘴唇开阖。


    (此处夜护回退13次辨认嘴唇的形状:人类……不需要……)


    15:18:40


    毫无征兆地消失。


    15:20:45


    突然抓住镜头。


    蔺加三脖子猛地向下折成九十度,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了她的脸,正直勾勾地“看”着镜头。


    17:17:36


    画面定格在这个角度,蔺加三的面容急速衰老。


    18:48:11


    蔺加三离开,连带着她摄像头所在的房间,大小是【鸟笼】的最小禁锢单位:64立方米。


    夜护善解人意:“她在模仿鬼修女,我明白,阿婆有自己的用意。”


    傀儡:“你都明白什么了啊!”


    她抬眼一看,果然东南角正往其中灌冷风,圣殿没有话事人,所以把夜护叫回来。


    傀儡一算日子有十来天了不修不行,在雪原一直灌风会冻死人,主张把这事办了。


    夜护很喜欢陪鬼修女玩的甘融,全依她,说什么都是“嗯嗯!”,总之很好说话。


    于是傀儡就这么拿到了被【山君】祝福过的长命锁,但现在它被摔碎了,甘融让尔伏加固,终究也达不到原装效果。


    这些尔伏都知道,甘融不对他隐瞒。


    自从昨晚她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尔伏就坦白他非常没有安全感。


    他先翻的是甘融的子集合,每条消息他都要知情;阿芙乐尔要是知道一定会发火,谁敢这么冒犯手握大权的上位者?


    作为交换,甘融硬把祈的事问清楚了,哪怕祈频频要上身尔伏,都会被她逼走。


    镜子确实是祈在搞鬼,这是蔺加三的异能,她既用玻璃圣殿反复攻击祈,又用地下室的无数面镜子稳定尔伏不稳定的状态。


    她政斗水平极差,在面对污染物的时候还是很有手段和头脑。


    蔺加二在尔雅死后,通过“尔伏”的存在要挟祈开启跃迁点,这就是为什么所有地下城之间需要时间,而回到圣殿却只要瞬秒。


    “神”做得心甘情愿,很多时候甘愿被骗不是因为蠢,而是因为爱。


    尔伏解释了一大堆光速、曲率的原理,但甘融只是捏着尔伏的臂膀,上面摸到一层透明的角质层,金线勾勒出的花纹犹如蛇鳞。


    甘融还挺喜欢这个手感:“物种天性是为爱痴狂吗?听起来有点扯淡……好吧,我信你,这么说真是你在讨封。”


    她比喻尔伏是伊甸园的蛇,蒙昧的蔺加三取出肋骨造出甘融,她们生来便是有仇的,说这话的时候她笑出声来。


    那种随笑意荡漾开的愉悦犹如声波一样将尔伏包围起来,他的脸在发烫。


    甘融:“搞半天祈原来是个外星生物,在祂离谱的臆想里已经和尔雅有十世情缘了,但其实尔雅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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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不喜欢祂?”


    尔伏:“对。为什么购物订单里有二十斤牛粪,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用途吗。”


    甘融:“嘶……误触了吧,改个地址送给夜护好了。”


    她压低声音,在尔伏耳畔说:“看这么仔细呀。”


    在子集合朦胧的光影里,她从后边环住了尔伏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脸颊,修长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胸口画了个圈,毫无疑问尔伏的命在她手里。


    尔伏微微侧头看她,喉结滚动几下。


    在他的眼中恋人无疑是美丽的,但与别人感受到的低调沉着不同,他觉得甘融是一切色彩都无法描绘、目眩神迷的奇迹,但这种奇迹非常可怕,无视规则、不受控制。


    尔伏无数次发现甘融的脑回路很快,她一点也不知道迂回,对她来说,当选首席后就应该立刻改制,确定关系后就应该立刻结婚。


    在她眼里自己不是外来异种,她只知道掠夺走怪物的心脏,就等同于驯服他。


    -


    甘融带着派大星去赤道钟摆,对阿芙乐尔报备的行踪却是圣殿,她不是防备阿芙乐尔,而是防备赵广济——说实在的,即使尔伏说“锁魂咒”绝对不会出问题,甘融也要做两手准备。


    她把监控拷贝回来,阿芙乐尔一边说着文舒非要独自处理交易况其多非要跟着调侃,在415分所两人大打出手双双进安定医院,分所和延年所长被烧塌,加里布埃拉当即就吐血一升,也住院去了。


    一边说近来掀起一波钓鱼的狂潮,最高记录者一星期内钓了76条,当然鱼的最高记录是反杀一人,公输赶到时那人只剩上半身,血肉模糊,挂着肉丝,滴着血,她在鱼嘴里找到一条腿。近来餐桌上不会出现鱼。


    甘融:“这是闲聊?”


    阿芙乐尔:“嗯。不过些许风霜。”


    她提起她人生暴风雪的源头,双目寒光湛湛:“‘人类不需要’。按我的理解——蔺加三的倒装句运用水平不低,那么是,不需要人类?”


    尔伏:“你刻意曲解,有失偏颇。”


    阿芙乐尔:“轮不到你来辩解。”


    她向来看不上尔伏,往日还有万凭栏跟着她一起忌惮怪物,文舒也百分百参团,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甘融显然护犊子,淡淡道:


    “亲不亲阶级分,和物种有什么关系。”


    她一提到阶级就戳了阿芙乐尔的肺管子,猛咳两声:“你要小心,你的共感傀儡容易带来大型污染,太史森那边已经拟定了【广而告之】的草稿。”


    甘融知道,她在小心翼翼地控制分寸。


    新首席上位需要交接,只是太史森那边非常抗拒向她汇报,总是转向阿芙乐尔,似乎很想挑拨离间,以及偷偷搞小动作。


    自从共感娃娃被甘融推行后,很多人就开始疯抢,但加里布埃拉掌控□□肯定会有大筛,这样能留下来的至少不会用它犯法。


    但落选的人,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由于困在一个躯体中,无法同时分身多地”的失落感——明明可以让共感娃娃上班而我休息,我在此处不在风景独好的别处,我为此伤感。


    甲级异能者总是会对人类施加影响,无论是否自愿。


    甘融心想:派大星,这刚好也是你的心情吗?


    她问:“小草呢?她没回来吗?”


    “成年了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阿芙乐尔完全不担心,饶有兴致反问甘融,“文舒执行单人任务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担心过。”


    那不一样,文舒是自洽的,现在越来越稳定,而派大星却还在探索期,甘融担心她钻牛角尖。


    但这些也不必和阿芙乐尔说,因为她小时候就肩负家族重任了。


    甘融尝试定位蔺加三,很奇怪,在太空与地球之间,尔伏也跟着定位,更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范围太大了,几乎可以说蔺加三此人,无处不在。


    阿芙乐尔蹙眉:“我早和你说了,她强大到不可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