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薄礼

作品:《我那救命恩人身娇体弱

    一顿饯别饭过后,二人再无接触的机会。


    成金轩内,谢玉一面收拾桌面上的账本,一面回忆着那日尴尬的情景。


    却说四人围在一张小巧的木桌之上,桌上摆着颇为丰盛的四道家常菜。


    平时谢玉未曾觉得自己屋子狭小,此时加了陈尘这个大男人,只觉得格外拥挤。


    尤其是四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地吃着自己的饭菜。


    偶尔,走神的谢玉会与陈尘的筷子撞到一块儿去,更添尴尬,就连头顶那缝隙处传来呼呼的风声,也在为这份窘迫助兴。


    “抱歉。”谢玉低声说道。


    “无碍。”陈尘也低声回答道。


    四人当中,谢宝儿吃得最快,火速将一碗饭解决,开始来来回回打量着陈尘与谢玉。


    片刻后,谢宝儿噌地钻到谢玉身旁,小声道:“小玉姐,这你相好啊……”


    谢玉吓得一口饭都快喷出来,只能赶紧捂着她的嘴,冲着陈尘笑笑,寄希望于这修士没什么顺风耳的本事。


    谢宝儿明显没懂她深意,呜呜地还想说些什么,凭借谢玉对她的了解。


    这丫头说了句:“人长得挺俊,只可惜眼怎么瞎了,看着这么虚弱,能干活不。”


    见她口里没一句好话,吱吱呀呀地还想说些什么,谢玉赶忙凑到她耳边,阴恻恻地威胁道:“这是那日救我的恩人,你再胡说,明儿的糕点没收!”


    两人眼神相撞。


    谢宝儿大吃一惊:你怎么不早说。


    谢玉睨回去:你给我说的机会了吗?


    见两姐妹旁若无人地交头接耳,李大娘也来添了把火,“小玉姐,我也吃完了,感谢招待,我先回去将东西拿回给……”


    她伸手指了指陈尘,却没想这人能看见。


    陈尘直接便回道:“要拿什么东西给我?”


    李大娘先是错愕,而后颇为尴尬地再次眼观鼻鼻观心,弱弱道:“就是那日,在道长家顺手拿的一些物什……这不,没想是我们小玉姐熟人。”


    一阵讪笑,称呼从瞎道士变成了道长。


    陈尘顿住,放下手中饭碗,又一句:“无碍。”


    说罢,又转头看向谢玉。


    “我也吃完了,便先离去,不多叨扰。”


    似乎想起了李大娘方才的回话,又补充道:“感谢招待,手艺很好。”


    这人端端正正地,恰如来时一般,敲着竹杖便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李大娘感叹道:“傻子啊?”


    *


    回过神来,谢玉不由会心一笑,这样的呆子,还是她的救命恩人,恐怕日后是没机会再见了……


    毕竟,凡人与修士,云泥之别。


    谢玉摇着头,哼唱着南水县家喻户晓的民谣,看了看门外天色,加快了动作,将几沓账本工工整整叠在一块儿,收入柜中。


    又伸手晃了晃柜前铃铛,高声道:“张叔,东西收拾妥当了,我先走了!”


    后院传来一人懒洋洋的应答。


    于是乎,早早下了工谢玉穿过重巷,回到家中,手里还拎着要给宝儿的糕点。


    还未进门便开始高呼:“宝儿,谢宝儿!”


    未见谢宝儿如往常般上来迎接,谢玉眉头微蹙,抿着唇向屋内走去。


    刚越过台阶,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厅堂的正中间,而宝儿在他侧旁坐立难安。


    “谢德财……”


    谢玉不情不愿地喊道。没想到快半个月过去了,他们这爹又想起来还有这头家了。


    只是,看这样子,似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谢玉,方才去哪儿了?”谢德财满脸漠然。


    显然,谢宝儿并未将她在成金轩做工的事儿泄露。


    “给人做帮工。”谢玉不愿与他多言,目光与一旁坐着的谢宝儿交汇,微不可察地向她点了点头。


    谢德财对这事儿不感兴趣,直截了当地冲着谢玉说:“昨日有人找上我,想要向你求亲。”


    谢玉稍微愣神,像她这般年纪的姑娘家确实大多已经寻好了人家,而谢德财向来不在家中,自然也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心力。


    现下突然回到家中,恐怕原因并不单纯——


    或者说这求娶的人附上的聘礼应当不少吧。


    “哟,想来我这被押至官府的小贼在南水县名声还不够响?这都有人要求亲,也不怕家贼难防。”


    谢玉盯着谢德财,只是阴阳怪气地一顿刺挠,顺道从这人嘴里激出些别的消息。


    “官府,你被告到官府去了?”谢德财的两道浓眉紧紧拧在一块儿,冷哼了一声,“无妨,你嘴严实点,这可是户好人家,在进门前……”


    他的目光带有警告的意味。


    谢玉嗤笑,迎上他的目光,“什么好人家?我怎地不晓得我给自己应承了门亲事?”


    面前男人眼睛一眯,浑浊的眼中尽是怒意,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迅速调整好了面上的神色,傲慢地同他的女儿商量道:“那人家聘礼不少,拿到后,我四你六。”


    可真是不要脸,谢玉在心中一啐,神色不改。


    却见他望向一旁的宝儿,“拿了这笔钱,你好我也好,宝儿也可以……”


    “姐,不嫁!”谢宝儿在一旁急匆匆地吼道,无视了谢德财危险的神情,谁知道谢德财会招来些什么牛鬼蛇神,万一是凑到一块儿去的嫖客。


    谢宝儿拼命摇着脑袋,生怕她姐会答应。


    谢玉走至两人面前,拍了拍宝儿的肩膀,莞尔一笑,“好啊,我可以嫁。”


    “只是,这是我嫁又不是你嫁,这聘礼自然是全数归我。”


    谢玉神色冷淡,口中言语却是在平静的海面上掀起惊涛巨浪。


    “姐!”


    “谢玉,你!”


    两道声音一同在屋内响起。


    谢德财更是直直冲到她面前,右手高举,带着凛冽的风便向谢玉脸侧扇过来。


    谢玉心头一紧,瞪大了双眼,下意识伸出手去接。


    那掌出乎意料地没有落下,只有道清朗的声音自谢玉脑后传来。


    “且慢。”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一句话,伴随着男子的呼吸声落在她的耳后。


    谢玉心口钝钝地跳动,顺着重重打在谢德财手心上的竹杖向后望去,直直地望进一双眼。


    如琉璃般清透,不似此间客。


    许久未见,恍若隔世。


    陈尘就这么站在她身后,两人相距不足一尺,此时他的竹杖敲在谢德财手中,姿势如同将她环抱在臂间。


    “陈尘。”她低声唤道,而陈尘只是浅浅垂下眼眸,如同注视着她一般。


    半晌,两人一同面向谢德财的方向,却见他的手心渗出点点猩红的血渍。


    他面目狰狞,开口却是颤颤巍巍,“大人这是何意?”


    “前来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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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玉瞪圆了眼睛回头看向这人,疑心这是不是玩笑话,却看面前人神色认真。


    谢德财哽咽,吃痛地按压着渗血的手掌。


    那竹杖的力道不仅在皮,也在骨,谢德财只觉得右手掌骨如同断裂了一般。


    “老丈人可同意?”


    谢德财狠狠地瞥着她俩,咬着牙,“原是早就陈仓暗渡。”


    言下之意,合起伙来玩我呢。


    原来找上谢德财求娶的人正是陈尘。


    虽然,谢玉还是震惊于陈尘向她求亲这事儿,但好歹面色恢复如常,将一脸震惊的谢宝儿牵到身边来。


    只道:“是又如何?”


    又转向陈尘,“原来是你来提亲?”


    陈尘挑了挑眉,“正是。”


    谢玉没在此时问他为了上门求娶,而是低着头笑了笑,睨向一旁面色铁青的谢德财,只道:“不过你找错人了,这提亲,不需要向我爹,只需要向我言明。”


    “书中不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陈词滥调,你瞧着在理?”


    “无理,不过忧心你觉得失礼。”


    谢玉笑他是呆子。


    “那他说的聘礼?”


    陈尘沉吟,“一点薄礼。”


    他握了握手中竹杖,又道:“全是给你的。”


    两人如同唱双簧一般,不过只有谢宝儿和谢德财两位听众。


    谢宝儿在一旁露出八卦的眼神,不住地在他们二人身上游弋。


    而谢德财心下再为不满,一瞅陈尘那杆竹杖,便是大气都不敢喘。


    兀地,院里几道脚步声交错,房中人一同向外瞧去。


    十多个穿着短衫、滴着汗的男人扛着六个沉沉的木箱挤在院子里,还有个小伙只是半只脚踏进院子,只因院子狭小,再无落脚之地。


    “大人,这些物什放哪儿好呢?”为首一人随意地用肩上搭的白布擦了擦汗,冲着陈尘的方向喊道。


    谢玉闻言,也偏头望向陈尘。


    被几人目光夹击的陈尘虽是目不能视,仍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尴尬之情,从唇间憋出两个大字“聘礼。”


    谢玉挠了挠头,颇为苦恼地瞅着眼前的事物,这原来就是陈尘口中的“一点薄礼”?


    “不若再运回你家里去?”谢玉只得弱弱地戳了一下陈尘的手臂,在他耳边说道。


    “那便送回去吧,”陈尘握着竹杖的手紧了紧,这恐怕是他平生所为最为丢人之事。


    哪有人上门带着聘礼上门求亲又给送回去的。


    一旁的谢德财嫉妒得眼睛泛红,只想着从陈尘手里捞些油水出来。


    短短一会儿,谢德财就明白了这个名叫陈尘的道士身家不菲,而且只听谢玉的话。


    这个死丫头怎会有这样的运气?


    “这不合礼数吧?”他搓着手道。


    几个帮工的男人也是摸不着头脑地望向陈尘,没见过这般奇怪的主顾,没见过这般奇怪的聘礼。


    “这是我的聘礼?”


    “那是。”


    “我是向谢玉求亲?”


    “是。”


    “哦,我还以为我向你求亲呢。”陈尘偏向谢德财,话语之间冰冷,蒙着雾的眸子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


    又对那雇来的伙计重复道:“搬回去。”


    那一瞬,谢玉仿佛在陈尘身上看到了某种威严的、不可侵犯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