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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神豪,但日常系

    第126章 第 126 章 等沈怡安慢悠悠的……


    等沈怡安慢悠悠的泡完澡, 做完护肤流程,躺回床上拿起手机后才看到锁屏上堆满了各种APP的推送通知和微信消息。


    对此流程已经很熟悉的沈怡安一点也不意外。


    大不了就是又上几个热搜嘛。


    结果再一看,发现负责此件事的助理竟然也在微信上联络她了。


    沈怡安疑惑的点开, 首先看到的就是助理发来的一大段话。


    【沈小姐,您发布的闲鱼链接流量过大, 导致平台出现短暂卡顿, 技术部门正在紧急修复,相关话题已经登上热搜。目前部分商品链接已逐步恢复,但抢购依然激烈,需要我们先下架一部分链接吗?】


    沈怡安眨了眨眼, 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把平台搞炸了?


    以前她最多只是在哪个平台上发消息,就成为哪个平台上的大爆笔记, 但把平台给弄崩了的, 她这还是第一次呢。


    沈怡安饶有兴致的点开微博,看到#闲鱼崩了#和#沈怡安的垃圾是啥样的#两个话题紧紧挨着,高高挂在热搜榜上,感觉有些新奇。


    她回复助理:“不用下架, 顺其自然就好。”


    发都发了,总是能抢到的,再下架再上架那多麻烦啊, 她今天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然后点开了闲鱼APP,发现虽然还有点慢,但已经能勉强刷出来了。


    她的账号粉丝数正在以每秒成百上千的速度疯狂上涨, 而她挂出的那些商品链接下,几乎每一件的’想要‘数都变成了惊人的999+,成交记录也在飞速滚动更新。


    私信框更是完全爆炸,红色的未读消息数字已经多到不显示具体数值, 她随手点开,里面是各种花式许愿,感谢,表情包轰炸,还有没抢到的人在哭诉网速手速不行。


    沈怡安是真的有些意外了,她料想到想要的人会不少,但是没想到切实能够来抢的人竟然也那么多,毕竟大多数人虽然天天在互联网上看热闹,但其实也只是看热闹而已。


    真让他们参与的事件是没有多少的。


    殊不知她这些白送的东西,先不说价值几何,已然已经成为了年轻人之间一个互相聊天的话题。


    毕竟人类就是这样,很容易因为什么事情就庆祝兴奋一晚上。


    比如双十一,哪怕就便宜那几十块钱,也要熬半晚上的夜,比如某某电竞比赛的夺冠,哪怕不玩游戏的人也会被身边的人拉着一起参与。


    这场由她无意间掀起的’捡漏‘盛宴,俨然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狂欢。


    *


    第二天,阳光透过总统套房的落地窗洒满房间。


    沈怡安睡到自然醒,慵懒地拿起手机,各种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比往常热闹数倍。


    而与此同时,在全国各地的写字楼,学校,咖啡馆里,一种新的打招呼方式悄然流行开来。


    “早啊,昨天抢到了吗?”


    “唉,别提了,卡在提交订单那一步,眼睁睁看着没了!”


    “我抢到了一个娇兰御庭兰花的小样!说是小样,其实足足有二十五克,只要一分钱!运费都是富婆出的!网上正装才五十克,就要四千二了,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千,这直接把我一个月工资都给抢回来了。”


    “卧槽!欧皇!分我一半!”


    “我就抢到一张连卡佛的七折券不过也血赚!反正我刚好就要买他家的圣诞美妆礼盒,原价五千一,这下直接打了七折,便宜了一千五呢。”


    “你们手速也太快了吧?我啥也没捞着,光陪着闲鱼技术部门练压力测试了,每次一点开就什么都没了,参与了一晚上,流量倒是花了不少。”


    “闲鱼老总估计要气死了,忙活了一晚上,让一堆人加班,结果人家富婆商品只卖一分钱,所以他们半点手续费也捞不着。”


    但实际上,咸鱼老总今天早上都是笑着入睡的。


    虽然他们没有赚到沈怡安的手续费,但是这可是一大波泼天的富贵流量啊!


    现如今这个时代,流量就是王道啊,这一波比他们打多少次广告都有用,而且光是昨天晚上,就有以万计数的新用户下载注册了闲鱼。


    这不比那丁点的手续费有用的多。


    办公室里,地铁上,微信群里,到处都在交流着昨晚的战况,早睡没参与的人听得一头雾水,参与过的人则有一种共历了大事件的兴奋与默契。


    沈怡安这个名字,以另一种更接地气,更戏剧性的方式,再次深深烙印在公众的印象里。


    而她那个原本空荡荡的闲鱼账号,一夜之间,成为了一个传奇,所有商品销售一空,后台堆积着数千个需要发出的快递订单。


    幸好这一切,自然有沈怡安强大的助理和保姆团队去处理妥当。


    沈怡安刷着手机上关于此事的各种搞笑段子和新闻报道,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大家都还是很喜欢凑热闹的。


    沈怡安今天可不能在酒店里待一整天,她今天也有行程安排,来北京了那么多天,虽然她过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见一下她的亲人,但来都来了,有一些宴会也是不可避免的,也是让人认识一下她这位沈家小姐。


    今天下午便有一家宴会需要她出席,虽然宴会不是她家举办的,而是别人家老太太的庆生宴,但也是一个很好的露面的机会。


    沈怡安过来的时候没有带礼服,也没有带首饰,但这些都不需要她操心,首饰家里已经为她准备好了,礼服则需要她上午前去一下沈家人常去的礼服定制工作室,让人现场改一套定制礼服出来。


    沈怡安以前的衣服是全部定制,最喜欢衣服贵贵的,亮亮的,闪闪的,但沈家大多数人的风格真的非常低调,他们出席时所穿衣物都是以沉稳得体为主。


    并且刚好沈父沈母的礼服也需要最终确认试穿一遍,所以等中午的时候,三人就会在工作室集合,接着再一同出去吃顿午饭聊聊天。


    沈怡安对此安排没有异议,她上午十点多才醒,看看手机就十一点了,接着便扎了个简单的丸子头,穿上了衣服,戴着口罩,围巾,墨镜和帽子出门了。


    别说啊,这种打扮她现在还真的挺喜欢的,整个世界都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很暖和又很舒服,有一种自己在悄悄窥探整个世界的感觉。


    工作室倒是和沈怡安以为的不一样,挺显眼的,门牌也大大的,虽然整体的装修风格让沈怡安觉得更像是咖啡店,但是很好找。


    沈怡安刚到门口,便有助理微笑着引她进去。


    沈怡安报了自己的姓名后被引到一间独立的试衣间,里面已经挂了几件沈父沈母为她初步挑选好的礼服。


    风格还挺适合她的,并且果然如她所料,和沈家人的调性很相符,都是剪裁一流,用料顶级,但颜色和设计都非常含蓄内敛,以珍珠白,香槟色,雾霾蓝为主,没有过多闪亮的装饰。


    这些衣服只等她试穿之后,看她最喜欢哪一套,便由工作人员当场为她修改剪裁。


    一位老师傅带着两个助手过来,恭敬地请她试穿,以便进行最后的微调。


    沈怡安先选了一件看起来最简单的珍珠白真丝绉纱长裙,款式是经典的A字裙,唯一的亮点是背后一个精巧的蝴蝶结设计,但是看着很可爱又很大方。


    换衣服甚至都不用她动手,也可能是怕她不小心把衣服给扯坏吧,所以沈怡安也是真正享受到了什么是帝王式的待遇,往那一站,张开手,衣服就穿好了。


    沈怡安小学的时候,学校教室里有放过哈利波特的电影,沈怡安现在觉得这就像是魔法一样神奇。


    她换好衣服走出来,站在试衣间的落地镜前,结果就有点被自己给惊艳到了。


    不仅是好看,主要是在沈家住的这几天,她的心态似乎也发生了变化,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多了几分,被家人宠着的娇俏,明晃晃的一抬眼,真的好像电视剧里备受宠爱的大小姐,眼角眉梢全是掩盖不住的轻松和幸福。


    老师傅围着她仔细查看,用别针在腰线,肩部等位置做着细微的标记。


    “腰这里再收半公分”他用软尺量了一下,“肩头放出来一点点”。


    正当沈怡安安静地配合着修改时,工作室包间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一条缝,一个打扮时髦,浑身散发着浓郁香水味的年轻女子探头进来看了看,随即收回目光,对着外面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听清的音量说道:“啧,我还以为是谁在里面呢,挑了半天就选了这么件素裙?”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来这里做衣服了,也不看看自己撑不撑得起这个牌子,这家工作室也是,越做越不行了,一件素裙子的客人也接。”


    话音落下,她身边似乎还跟着同伴,传来几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沈怡安透过帘子,能看到那个女子和她同伴的模糊身影。


    那女子身上穿着一件极为扎眼的亮粉色连衣裙,裙摆蓬松,脖子上戴着层层叠叠的宝石项链,整个人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沈怡安认得她手里的那只手袋,价值不菲,但也仅此而已。


    老师傅和助理的动作微微一顿,脸色有些尴尬和不安,看向沈怡安,沈怡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神色平静,甚至还对老师傅笑了笑,示意他继续。


    她犯不着跟这种明显来找存在感的人计较,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更显得掉价。


    她现在的打扮普通,被人看轻也正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教养。


    外面的嘲讽见里面没反应,似乎觉得无趣,又或许是约的设计师到了,声音渐渐远去。


    修改很快完成,沈怡安换回自己的衣服,被引到休息区喝茶,等待父母过来,休息区是半开放式的,与另一个稍小的休息区用一道博古架隔开。


    没过多久,沈父沈母到了,沈父穿着一身藏蓝色暗纹西装,气质沉稳,沈母则是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雍容华贵,两人看到沈怡安这身’全副武装‘的打扮,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却也没多说什么。


    一家三口正低声聊着天,确认下午宴会的细节,隔壁休息区的声音又清晰地传了过来,还是那个亮粉色裙子的女子,她正和同伴高谈阔论,话题不知怎么又绕回到了刚才的素裙子上。


    “所以说啊,有些圈子不是有点小钱就能挤进来的,像这种地方,讲究的是底蕴和品味,你看刚才那件,白白寡寡的,一点气场都没有,穿出去怕是给人当背景板都没人要哦!也不知道是哪个小门小户的,学人穿高定,真是东施效颦。”


    她的话越说越难听,连东施效颦这种词都用上了。


    沈母的眉头微微蹙起,沈父也摇了摇头。


    他们都觉得这个年轻女孩子讲话太难听。


    沈怡安无言,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打一下脸,毕竟她虽然的确可以说是暴发户,但她也是真的很有钱,沈家也真的不是小门小户。


    可是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幼稚了,她连想去和人争吵的欲望都没有。


    见对方没认出来她,沈怡安干脆懒得和父母说这件事,以免让他们也不开心。


    可谁知道,这家工作室的员工此时端来了暖茶和小甜点过来,他们刚刚过来,不知道旁边的女孩子又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还在为刚才的事情道歉,说这是他们的失误。


    因为有预约的客人一般都会直接被引领到他们专属的包间内,没想到这位客人竟然会趁着工作人员被她指示拿布料的时候,跑到别人包间里,还掀开帘子查看。


    工作人员没有推诿,明明确确的表示这是他们的失职,他们会在这次服务之后,将这位小姐转接到别的工作室内,不再提供服务。


    这话一说,沈父原本温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沈怡安能感觉到父亲周身的气压瞬间变低。


    毕竟这种地方,能有一个不长眼没素质的人都少见,怎么可能一下子来两个。


    工作人员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说的是谁,不就很明显了吗。


    沈怡安轻轻按住父亲的手背,低声道:“爸,没事,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她真的觉得无所谓,现在见识的多了,这种口舌之快,影响不到她分毫。


    沈父拍了拍女儿的手,没说话,但脸色并未缓和,而沈母站起身,对沈怡安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沈怡安以为母亲是想避开这令人不快的噪音,便点了点头。


    然而,沈母并没有走向洗手间的方向,而是径直走向了隔壁的休息区,沈怡安和沈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也起身跟了过去。


    只见沈母向那个还在滔滔不绝的亮粉色裙子女子面前。


    那女子显然没认出来沈母是谁,毕竟沈父沈母之前那么多年都一直在国外生活,她还在嘲讽沈怡安没钱还爱跟风,甚至越说越过分,连沈怡安是准备’花小钱办大事‘,去抱那些最喜欢清纯校花的粗老板的大腿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直到发现沈母不是路过,而是站定在她面前的时候,声音才戛然而止,有些疑惑又带着点被打断的不悦看着沈父。


    沈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她甚至连一句开场白都没有,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那个女子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那女子被打得头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恐,整个人都懵了,她的同伴也吓得尖叫一声,缩在沙发里。


    整个工作室瞬间死寂,所有工作人员和零星的其他客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沈母甩了甩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彻底傻掉的女子,声音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笑话我女儿?”他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如同看着脚边的尘埃,“你也配?”


    沈怡安忍不住哇哦了一声。


    她原本还以为她妈妈是个会讲道理的人。


    毕竟上层社会的人,向来都是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的。


    她原本以为她妈最多是过去严肃地警告对方几句,或者找工作室的负责人投诉,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上前为他爹撑腰的准备。


    谁知道她妈这么猛,抬手就是干啊。


    毕竟她妈在她面前一向温和讲理,甚至有些内敛柔和的。


    也是啊,能在年轻的时候,做出来跑到国外私奔这种事情,怎么想她爹她妈都不能是个息事宁人的。


    这一刻,沈怡安看着母亲带着薄怒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那个女子终于从震惊和疼痛中回过神来,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痛和周围各异的目光,羞愤交加,尖声叫道:“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爸是”


    “是谁很重要吗。”


    沈父甚至没兴趣听她说完,直接打断,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那女子的叫嚣瞬间卡在喉咙里。


    “不管你父亲是谁,”沈父的目光扫过她那张因愤怒和惊恐而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却更显冷酷,“教出你这样口无遮拦,目中无人的女儿,是他的失败。”


    “现在,立刻,从我女儿面前消失。”


    这时,工作室的负责人也闻讯急匆匆赶来,看到沈父,脸色一变,立刻躬身:“沈先生,非常抱歉,是我们的疏忽,让您和您的家人受到了打扰。”


    他转向那个还在捂着脸,浑身发抖的女子,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却很强硬:“王小姐,请您立刻离开,我们工作室不再欢迎您,您预订的礼服,我们会按合同违约条款处理,定金不退。”


    那王小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看面色冰冷的沈父,又看看态度坚决的工作室负责人,再蠢也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而且是一块她绝对惹不起的铁板。


    毕竟她能养出来这样的作风,平日里也是最会仗势欺人的,也是知道自己哪怕做了令人不快的事情,也没人能奈何的了她。


    但工作室竟然这么快就在她和对方之间做出了选择,她那个平日里能唬住不少人的爸爸,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恐怕根本不值一提。


    她本想不依不饶的再声讨几句,幸好她身边的同伴还有些理智,连忙把她拽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王小姐惊恐看着面前的一家人,又看着那个被衣服团团包裹住的女孩子,再也待不下去,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淹没了她,捂着脸,在同伴的搀扶下,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句狠话都没敢再说。


    一场闹剧,以这样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开始,又以这样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结束。


    沈母这才转过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怡安,她脸上的冰冷和戾气瞬间消散无踪,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柔的神情,甚至还带着一点担心,走到沈怡安面前,轻声问:“安安,没被吓到吧?”


    沈怡安看着母亲,摇了摇头。


    沈父也走过来,无奈地看了妻子一眼,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你呀,还是这么冲动。”


    沈母哼了一声,拍了拍女儿的手:“我的女儿,我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轮得到她来品头论足,阴阳怪气?”


    她顿了顿,看着沈怡安,语气认真了些:“安安,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你没有必要忍让任何人。”


    无论是谁,都万万没有辱骂她的女儿还全身而退的道理。


    沈父也点头赞同。


    沈家如果发展了那么多年,还让子女受这种鸟气,那真是白发展了。


    要是让家里知道安安今天挨了这样一通骂,老爷子都能被气跳起来,拿着拐杖去揍人。


    见沈怡安乖巧的模样,沈母很为她担忧,语重心长的说道;“宝贝,有时候示弱和讲道理,换不来尊重,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没有必要给冒犯自己的人留脸面。


    “底气不是靠忍让得来的。”


    沈怡安依偎在母亲身边,想说自己平时也不是什么忍让的人,但最终又觉得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反驳,于是只是开心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真好啊。


    被家人保护的感觉。


    第127章 第 127 章 因为挑选礼服的时……


    因为挑选礼服的时候发生了一些让人不愉悦的事情, 虽然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怕影响沈怡安的心情,沈父沈母便让沈怡安下午的时候去商场逛一逛, 买买东西,开心一下, 等到晚上晚宴开始前两个小时再来这里拿礼服化妆。


    沈怡安是坐飞机来的北京, 在这里没有她自己的车,她一开始本想直接打车前往顶奢商场,但在过去的路上,沈怡安发现路边非常非常多的各色豪车。


    想着在北京她只有一辆不能够随便开出门的帕拉梅拉, 沈怡安干脆让出租车司机掉头,去到旁边的保时捷车店。


    沈怡安车库内的保时捷还真不是特别多, 一进门看到一堆跑车就这么停在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展台上, 立刻让沈怡安对这家店生出了好感。


    漂亮的车果然就是要放在店中间。


    不愧是北京啊,这店里装修的就是显得有格调。


    几辆造型宛若艺术品的跑车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静静陈列,每一辆都散发着价格不菲的气息,几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销售顾问正各自忙碌, 或低声接电话,或陪着看起来便身价不菲的客户轻声交谈。


    沈怡安的进入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毕竟她包裹的真的很严实, 看起来太年轻,太普通,像是个走错地方的大学生。


    实际上她也的确是个大学生, 现在还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大学毕业证呢。


    一个看起来资历尚浅的年轻销售,犹豫了一下,还是秉持着职业素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女士下午好, 欢迎光临,咱今天想来看看哪辆车呢?”


    沈怡安点了点头,目光随意地扫过展厅,她的视线在一辆银灰色的跑车上停留片刻,又掠过一辆深蓝色的敞篷轿车,最后落在一辆造型相对低调但线条更具力量感的哑光灰色跑车上。


    那是一辆经典的保时捷911。


    沈怡安记得之前她也见过这辆车,虽然不是同一个颜色的,但款式却是一模一样的。


    好像哦,她想起来了,堂姐沈清澜当时的相亲对象,林公子,开的就是这样一台经典的保时捷911。


    但这个车放在这里好看,被那位林公子开着的时候可一点也显示不出来好看。


    而且因为这辆车实在是太经典了,所以开的人也很多,沈怡安就不是很想要了。


    这个时候她才理解了当时第一次去买跑车的时候,令仪和销售所说的很多有钱人不喜欢和别人撞车撞色是什么感受。


    她就只想要最独特的。


    但来都来了,沈怡安还是指了指那辆911问道:“这辆什么价?”


    小李保持着微笑:“女士好眼光,这是我们最经典款的911,目前展厅这台是基础配置,落地价大约在三百二十万左右。”


    沈怡安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听到的是三百二十块,她绕着车子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哑光灰的车漆:“颜色太闷了。”


    小李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心里嘀咕,三百多万的车还嫌颜色闷?


    但见沈怡安没有被这个价格吓跑,虽然心里不太抱希望,可他还是礼貌的问:“那您对颜色有什么偏好吗?我们可以提供定制服务,不过周期会比较长,大概需要六到九个月。”


    “太久了。”沈怡安摆摆手,目光继续在展厅里搜寻。


    好吧,她就是不太喜欢这一辆车,主要是第一次见面就是那个林公子开着的。


    这时,她的视线被展厅角落一辆被柔和射灯重点关照的车吸引了过去,那辆车通体覆盖着一种亮粉色车漆,明明是粉嫩的颜色,但块头却很大。


    这是一辆保时捷卡宴,沈怡安自己也有一辆,但她的卡宴是经典黑色的,还没有买过粉色的卡宴。


    再加上这个卡宴和她印象中的卡宴有些许的区别,所以为了确定自己没有认错型号,沈怡安饶有兴致的走过去,又确认了一遍:“那辆粉色的是什么?”


    小李赶紧跟上,“这是卡宴3.0T逐梦版,3.0TV6 发动机,最大功率353PS,从0到100km/h加速5.7秒,属于基础豪华配置款,适合家庭用户及入门豪华需求群体,现在我们有优惠,这款促销价为86.8万元。”


    虽然现在有促销活动,但这款车在普通家庭里已经算是很贵的车辆了,属于百万级的车。


    沈怡安却眼睛一亮,完全无视了价格数字,只专注于颜色。


    “这粉色不错,够亮眼。”她俯身,透过玻璃看着内饰,“里面是黑的?有点不搭。”


    这时,一位看起来更资深的销售经理,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他打量了一下沈怡安,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笑容:“女士是对卡宴感兴趣?这款车的性能非常出色”


    沈怡安直起身,抬了下手,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介绍。


    她是个纯粹的外观党,对于性能什么的不感兴趣,只要能开就好了,反正那么多款车里面总会有性能好的。


    而且她现在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可能在某个区间内的车辆会有性价比的比较,比如在10万到30万的区间内,10万,15万,20万,25万的车可以进行比较,说不定就会有一匹黑马,以便宜的价格,力压25万的车子。


    但如果这区间过大,从10万拉到了80万,那根本就不用考虑哪方的性能更好,绝对是80万方的性能会更好。


    再者,她的车有那么多,如果每一个她都要去了解一下车子的性能,那她是根本就了解不完的。


    她看向销售经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这车有现车吗?除了这台粉色展车。”


    销售经理愣了一下:“现车……库房里应该还有一台标准配置的白色……”


    他的心里打着嘀咕,这个小姑娘看着年纪小小的,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尽管棉服是爱马仕的,但也不是爱马仕的限量款。


    怎么说话的气势看起来那么吓人。


    “我不要白色。”沈怡安打断他,指着那辆亮粉色卡宴,“我就要这个颜色,一模一样,有吗?”


    “这款粉色是特殊定制,需要订单生产,目前国内恐怕”销售经理为难地说。


    “那就这台展车。”沈怡安语速很快,没有丝毫犹豫,“我要了,内饰能改吗?换成白色或者浅粉。”


    销售经理和小李都惊呆了。


    卖展车不是不行,但这么干脆,还要改内饰?


    改个内饰可不是简单的动动手指就能改了,那是要掏钱的,里面的内饰拆下来他们也不回收的。


    加起来改内饰的钱可能就有车辆的一半贵了,这辆车现在哪怕打了折扣也需要86.8万,改完内饰加起来这辆车差不多要140万了。


    “女士,展车也是可以销售的,不过内饰改装需要时间,而且费用”


    “费用不是问题。“沈怡安真的不喜欢这种吞吞吐吐的人,有话就讲嘛,她买不起,那也要先说了才知道啊。


    从刚才开始说话就一直说一半留一半,很明显是感觉她买不起,但是又不想得罪她,沈怡安知道他的顾虑,但是她都已经问了这么多细节了,你成不成的,你大胆试一下呢。


    到底是怎么做成销售经理的?


    非要让她这个说话自己都不怎么果断的人,都要自己接上话头,要不然估计磨磨蹭蹭,她今天一个小时都别想出这家店。


    “最快多久能开走?我现在就要。”


    “现在?”销售经理差点咬到舌头,“这不可能!就算直接买展车,也需要办理临时牌照,保险,出库检测”


    “那就用最快速度。”沈怡安从随身的小包里,直接掏出一张银行卡,夹在指尖,递到销售经理面前,“刷卡,办手续,这辆车的内饰不用改了,就黑色吧,我要现在就开走,再给我定制一辆从内饰到外壳全部粉色的,连轮胎我都要粉白色的。”


    而一确定沈怡安的确有购买的需求,不只是随便看看,耍他们玩玩,销售经理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的职业笑容变得无比真诚:“好!好!您请这边贵宾室坐!小李!快去倒茶!最好的那个龙井!女士,您放心,我们立刻以最高优先级为您办理!最快最快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保证您能开走!”


    真是人不可相貌啊,北京的有钱人还是太多了。


    年纪轻轻的直接就把两辆卡宴给要走了,从进门到决定刷卡都还没过三分钟呢。


    幸好今天虽然忙,但他们的态度却不差,一点也没有不耐烦,把这位大客户给留了下来。


    这小李也真是的,就这样开了个大单子了。


    本来他这个月的业绩还差不少呢,这个一下可给他补上来了。


    两辆卡宴可不是只要两个86.8万,改颜色,改轮胎,改内饰都是要加钱的,最后合计算下来,差不多要210万出头。


    沈怡安就付钱最爽快了,210万——其实今天中午她试穿的那件被人家说是个素裙子的礼服都要200万了。


    她当时没反驳也是有这个原因,连货都不识的人和她反驳这些东西干什么,她自己以前也不识货,但是她起码不会在不识货的情况下去嘲讽别人啊。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展厅里其他人的注意,那几个原本没把沈怡安放在眼里的销售和客户,都惊讶地看着之前还平平无奇的女孩,此刻如同女王般被销售经理毕恭毕敬地请往贵宾室。


    沈怡安却摆了摆手:“不用坐了,我就在这等着,你们快点。”


    她说着,真的就靠在那辆粉色卡宴旁边,拿出手机,似乎开始回消息,完全无视了周围投射来的各种震惊,探究,羡慕的目光。


    沈怡安以前还会在乎别人的目光,但是现在她都能把这种目光当背景板了,她半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怎么评价她,想说什么就说呗,想拍什么照就拍呗,无所谓。


    她放松了,但销售经理和好不容易开大单的小李却不敢怠慢,立刻如同上了发条般指挥起来。


    整个展厅所有闲置的销售都为这一个客户忙碌起来。


    有人去库房确认展车状态,有人飞奔去准备文件,有人联系保险公司加急出单,有人去办理临时牌照,效率之高,前所未有。


    期间,沈怡安只是偶尔抬头,而每次抬头都会被销售经理精准的捕捉到,经理则会小跑着过来,小心翼翼地汇报进度。


    “正在做最后检测,马上就好!”


    “牌照已经在制作了!”


    “车已经给您开到门口阳光下了,您随时可以查看!”


    说二十分钟真就二十分钟,所有手续奇迹般地全部办妥,那辆亮粉色的卡宴已经被清洗得闪闪发光,停在了展厅门口最耀眼的位置,临时牌照也已经贴好。


    销售经理双手将银行卡,车辆文件袋,钥匙奉还到沈怡安手中,额头上还有忙碌后的细汗,脸上堆满了笑容:“沈小姐,全部办妥了!这是您的卡和钥匙,车已经准备好了,油箱是满的,后续有任何问题,二十四小时,随时打我电话!”


    沈怡安接过东西,随手将文件袋扔在副驾,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那包裹性极佳的座椅里,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启动了。


    她降下车窗,对着外面还在躬身送行的销售经理和小李点了点头,然后,在展厅内外所有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这辆亮粉色的卡宴,就像一个可爱的大玩具一样,平稳地驶离了展厅,汇入了车流。


    小李羡慕的看着沈怡安的汽车尾气,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像这位富姐一样,200万的卡说刷就刷,86万的车一定定两辆。


    但他又很快开心起来,羡慕什么啊,提成才是真的。


    这一下开了两个大单,别说发愁这个月的业绩了,他这个月都能拿奖金了!


    真好啊,又是开心的一天。


    沈怡安一边开车,一边好奇的问系统。


    因为知道系统曾经带了很多古代的宿主,所以沈怡安很好奇亲身经历过古代社会的系统看来,到底是古代的北京更繁华更有威严,还是现代的北京更好的呢。


    毕竟比起发展,肯定是现在的北京发展的更好,但古代这里可真是皇城诶。


    系统从沈怡安的手机里冒出来一个头:“各有各的特点吧,古代的这里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住在这。”


    沈怡安觉得也是,毕竟古代再好,肯定也没有现在好,而且古代有钱也没有现在有钱能够享受的多,古代除了有钱,最重要的还是要有势,有权。


    沈怡安一边和系统闲聊一边驶上一段较为开阔的环路,而这时,几辆改装过排气的跑车轰鸣着从她旁边超了过去,然后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她车周围穿梭,并线,时不时猛踩一脚刹车,尾灯挑衅地亮起。


    那是一群年轻男女,开着各式各样的跑车,车窗摇下,能听到里面震耳的音乐和哄笑声。


    他们显然注意到了沈怡安这辆崭新的,由女司机驾驶的粉色新手车。


    一辆蓝色的保时捷911Carrera跑车和她并行,副驾上一个剃着板寸的年轻男人探出头,吹着口哨:“买卡宴还涂粉色啊小妹妹,新车会不会开啊?用不用哥哥教教你?”


    另一辆黑色的GTR猛地加速到她前方,然后故意压慢速度,逼得沈怡安不得不减速。


    “别怂啊美女,跟上啊!”GTR的车窗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喊声,伴随着车上女伴咯咯的笑声。


    沈怡安皱了皱眉,试图变道避开,但他们像牛皮糖一样,立刻有车堵住她的去路,几次三番,明显是故意的别车和挑衅。


    【宿主,周围车辆存在持续性恶意驾驶行为,建议提高警惕。】系统冷静地提示。


    沈怡安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不想惹事,但更不喜欢被人当软柿子捏。


    就在这时,那辆蓝色保时捷又一次故技重施,以一个极近的距离强行并入她前方,几乎要擦到她的车头,然后又是一脚点刹。


    就是这一刻!


    沈怡安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刹车,反而右脚猛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轰——哐!!!”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粉色跑车的车头结结实实地怼在了保时捷911的驾驶室侧后方!强大的冲击力让保时捷911瞬间失控,旋转着撞向了旁边的隔离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门凹陷,零件碎片掉了一地,沈怡安的车头也瞬间变形,引擎盖隆起,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车流瞬间堵塞,刺耳的喇叭声响成一片。


    那群人立刻把车停在路边,气势汹汹地冲了下来,开保时捷的板寸头被人从车里拉出来,脸色煞白,指着沈怡安破口大骂:“我操!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想死啊!”


    沈怡安不屑的笑了下。


    呦,别车的时候不是很潇洒吗,怎么真撞上去就成软蛋了?


    交警很快赶到,看着两辆受损不轻的豪车,交警眉头紧锁,开始询问情况。


    沈怡安立刻换上了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警察同志,我不是故意的,他们一直在我前面晃,还突然刹车,我一害怕,想把车停住,结果不小心,不小心把油门当刹车踩了,我今天刚买的车,还没开多久”


    她说着,还委屈地看了一眼自己报废的车头。


    “你放屁!”板寸头气得跳脚,“她绝对是故意的!警察叔叔,她这是危险驾驶!蓄意谋杀!”


    他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同伙也帮腔:“没错!我们都看见了!她油门踩得猛着呢!必须把她拘了!”


    一个穿着超短裙,拎着爱马仕包包的女孩指着沈怡安的鼻子尖声道:“你知不知道彬哥这车多少钱?修一下够你买十辆你这破车了!你赔得起吗你?神经病吧!”


    沈怡安才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只是看向警察装可怜:“我这里有行车记录仪,能看到是他们在恶意别车,还在我开车的时候辱骂挑衅我,我有证据的。”


    警察一听有证据,立刻正色:“能调出来让我们看一下吗?”


    毕竟这种碰撞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基本上不会造成刑事标准,不会立案,只走保险即可。


    但如果有证据对方是恶意别车,那就不一样了,无论财产损失多少,有没有达到立案标准,会不会判刑,首先就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不仅需要严重警告,处以200元以下罚款,同时还需要被扣分,情节恶劣的还会被处15日以下的行政拘留。


    而如果损失金额足够,并且能够证实其行为已严重影响道路交通安全,符合危险驾驶罪的构成要件,那么则会被拘役,视情况而定拘役的时间。


    而这几个人——其实已经不是因为第一次这样的事情报警了,但以前都是被他们别车的人报警,而他们这些人所开的车辆价格皆十分高昂,所以被他们别车的车主皆不敢直接撞上去,而是选择停下或者让道,没有任何损失,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惩罚。


    他们警方也苦对方已久,因为要是被别车的人性子软,那可能报警就这么算了,性子硬的车主,这群富二代拿钱砸一砸,他们也算了。


    所以虽然知道有这么一群人,但是却一直拿他们没办法。


    这次还是第一次是由这群整天在街上无所事事的富二代报警的,竟然真的有人直接一脚油门踩了上去,不仅自己的车子报废了,对方的车子也报废了。


    一辆保时捷911再加上一辆卡宴,损失金额直接飙上百万,还是大几百万。


    如果能够坐实这些人的恶意别车,再加上车主坚持追责的话,这些不着调的的东西,怎么着也能进去蹲个十天半个月的可能还会更长。


    前提是车主能够拒绝对方的大额赔偿,并且不受对方干扰以及身后的阻力。


    一边把沈怡安行车记录仪的数据导出来,警察一边叹了口气。


    但仅仅是这么想着,他就已经觉得希望飘渺了。


    又不是一笔小数额,而且哪怕不要这几十万的赔偿和修车费,也只能让人进去蹲一段时间,而不是判刑。


    哪个有理智的成年人会不要钱,只为了争这一时之气呢。


    第128章 第 128 章 沈怡安看着交警脸……


    沈怡安看着交警脸上那抹复杂的, 带着些许无奈的神色,心里便明白了几分,这群人, 恐怕是惯犯了,而且背景不简单, 连警察都觉得棘手。


    但她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不简单。


    再不简单能有在夏威夷劫持整个岛上的恐怖分子不简单吗。


    而且她的父母才刚刚教育了她, 示弱和讲道理在某些时候是换不来尊重的,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底气不是靠着忍让得来的。


    在大街上恶意别车可比别的行为要恶劣的多,如果她犹犹豫豫,或者惊慌失措, 很可能就会因为紧张而造成车祸。


    这已经威胁到了她的人身安全,这口气她是万万忍不下去的。


    而且


    沈怡安微微眯起眼睛。


    喜欢喊她美女, 看不惯粉色车子, 喜欢教别人开车是吧。


    那她今天就要教教对方,什么是做人。


    沈怡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配合地将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交给交警,当画面在交警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开始播放时, 那群富二代的嚣张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记录仪清晰地记录下了他们如何多次恶意别车,压速,挑衅, 甚至能隐约听到那几句’妹妹会不会开啊‘,’别怂啊美女‘的戏谑话语。


    蓝色保时捷最后那次危险的强行并线和点刹,更是被拍得一清二楚。


    铁证如山。


    交警看完视频, 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严肃地看向那个被称为彬哥的板寸头:“视频很清楚,是你们危险驾驶在先,多次别车挑衅,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


    “警察同志!”彬哥急忙打断,脸色虽然还有些白,但口气已经软了不少,他瞪了沈怡安一眼,又转向交警,试图挽回,“我们我们就是开个玩笑,想和她认识一下,没想真怎么样!是她!是她故意撞上来的!这总不能赖我们吧?”


    沈怡安望天。


    撞倒是她自己故意撞上去的——但是这也分情况啊。


    她说她自己是紧张,她自己是害怕,那对方就要拿出来她是故意的证据。


    谁怀疑谁举证。


    拿不出来证据,那她就是紧张,就是害怕,就是失误。


    而且她这辆车也的确是刚刚才买的——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几个人渣,就让她可爱的车车受损伤呢。


    “是不是故意,我们会调查认定。”交警公事公办,“但你们的危险驾驶行为是确定的,现在请出示你们的驾驶证,身份证,另外,由于事故涉及金额较大,且存在恶意行为的嫌疑,我们需要对你们进行进一步调查,请配合我们回队里一趟。”


    “回队里?”花衬衫怪叫一声,“至于吗?不就是刮蹭一下?我们私了不行吗?”


    “对对对,私了!私了!”彬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看向沈怡安,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急切,“喂,开卡宴的,你这车多少钱?我赔!连修车钱带精神损失费,我一起赔给你!五十万够不够?不,八十万!你这车新的也就八十多万吧?我直接赔你一辆新的!这事就算了了,怎么样?”


    他盘算着,这女人开个八十多万的卡宴,虽然有点小钱,但肯定比不上他们这群人。


    他当时就是想着调戏一下而已,一个长的好看,有点小钱的美女,哪怕别了她的车,让人不痛不痒的骂上几句,他心里也是舒坦的。


    谁知道这娘们怎么这么猛,油门说踩到底就踩到底,说撞就撞。


    当时被卡宴撞到车身的时候,他彬子是真以为自己要去见太爷去了。


    他当然愤怒,但之后也能找这个娘们的事,现在可不比前几年了,在条子面前还是要装一下好人的。


    他虽然不考公不上班,但是他弟弟出息啊。


    他要是留个案底,他奶奶能把他抽成陀螺。


    但彬子也没怎么紧张,八十万砸下去,足够她闭嘴了,毕竟,谁能跟钱过不去呢,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车子已经坏了,八十万的损失是必然的,那拿着这个钱去修车或者换辆新的,不比现在这样车毁了还得折腾强。


    旁边那个拎着LV的女孩也撇撇嘴,帮腔道:“就是啊,彬哥都答应赔你新车了,见好就收吧,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们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沈怡安看着他们这副用钱砸人,自以为是的嘴脸,只觉得可笑。


    她也喜欢用钱砸人,但是她用钱砸人是给人打赏,是给双方都带来快乐的。


    而这群人砸钱给她,则是纯纯的想要拿钱来羞辱人。


    生气吗,但他们给的钱多啊。


    多到足够让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以前的她二十年都不上班。


    大多数人真的不会只为了一口气,就影响自己未来的人生规划的。


    但现在他们遇到的是她。


    她不缺钱了,她也不需要为了一点点钱而低头了。


    沈怡安轻轻拍了拍自己车头还在冒烟的粉色卡宴,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赔我新车,可是,我很喜欢这辆啊,你们也是玩车的,应该知道粉色的卡宴只会是定制款吧,而且我可是加钱加急定制的。”


    假的,虽然一般粉色的车子的确是定制款,但她今天的这个还真不是。


    只有外表看着像样,内里完全不能细看,一看就是最普通的款式。


    但糊弄人嘛,肯定要往大了报。


    沈怡安一本正经:“我买这辆车是因为我今天晚上有活动要出席,我就只想开粉色的车过去,你们要赔,那我只要你们今天把我的车给修好,让我可以今天晚上出席活动。”


    彬哥一噎,这特殊定制色哪能说就有,但想想弟弟和奶奶的木棍,他耐着性子:“那你想要多少?你说个数。”


    沈怡安伸出手,巴掌张开。


    “五百万?!”彬哥狂叫一声,“你疯了!”


    沈怡安摊手:“就是五百万,一分都少不了,这可不是钱的事情,最主要的是我今天晚上有个重要的活动要出席,这是误工费。”


    “你以为我们被你拿捏了是吧。”手持LV的女孩把手里的包直接甩到身后,向前一步,镶钻的长美甲差一点就要戳到沈怡安的脸上,“我告诉你,我们这是想私了,我劝你最好接着,要是我们不想私了,你一分都拿不到。”


    警察也为难的看向沈怡安,不知道该不该劝她接下。


    其实平时一般的交通事故,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们一般都不会管车主到底想要怎么处理赔偿问题,是走保险还是自己私了都行。


    但偏偏这次,因为数额巨大,所以这几个人街溜子终于有了被抓住留个案底的机会,但也偏偏因为数额巨大,所以他们不好让事故受害者选择不要这笔赔偿,最后只能沉默,等着沈怡安自己的决断。


    沈怡安见对面着急了,笑了一声,却也不再逗狗了,转而对着那位正在记录资料的交警,声音清晰而坚定:“警察同志,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了,对方危险驾驶证据确凿,我愿意全力配合调查,并追究其法律责任,该扣分扣分,该罚款罚款,该拘留拘留,一切按法律法规办。”


    她顿了顿,在彬哥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至于车辆损失,我自己承担,不需要他们赔偿一分钱。”


    “什么?!”彬哥彻底愣住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女人是傻子吗?八十万不要,非要追究什么法律责任?扣分罚款也就算了,拘留?他们这种人,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交警也惊讶地抬起头,重新审视着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在此刻展现出惊人魄力的女孩,他甚至好像都能从女孩被厚厚围巾挡住的脸蛋上看到金光闪烁的钢铁般的意志。


    不要赔偿,只要追责?


    这在他多年的从业生涯中,实属罕见,他原本以为的希望渺茫,此刻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


    “你他妈疯了吧!”花衬衫气得口不择言,“给脸不要脸!你知道彬哥他爸是谁吗?你敢让他进去?”


    沈怡安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拿出手机,语气平静无波:“警察同志,我家人来接我了,我可以先离开了吗?后续需要配合调查,我随时到场。”


    交警看了看现场基本处理完毕,点了点头:“可以,留下联系方式,保持通讯畅通。”


    就在这时,一阵与现场嘈杂格格不入的,低沉而极具质感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这声音不像那群富二代跑车改装排气后的炸街喧嚣,而是一种更为内敛,却充满力量的咆哮,仿佛沉睡的猛兽苏醒。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车,一辆通体覆盖着哑光粉金属车漆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Exclusive,如同优雅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滑到事故现场附近,稳稳停下。


    流线型的车身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高级而独特的光泽,与沈怡安那辆撞毁的亮粉色卡宴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因同属粉色系而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其实按照起售价来说,帕拉梅拉和保时捷911的价位是差不多的。


    但沈怡安这辆被爷爷在成年时就开始着手定制,直到三年后才拿出来的定制款,就完全不能按照简单的起售价来计算了。


    而在场的除了两位警官以外的富二代都是会玩车也喜欢玩车的人,一眼就认出来面前这辆车的不凡,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Panamera Exclusive定制版”


    这怎么可能。


    Panamera Exclusive 定制版,是全球限量一百台的车型,仅仅是基础款含税价就能够达到四百万,再加上能够拥有这辆车的人非富即贵,往往不会吝啬对于车辆的定制服务。


    所以目前市面上已知最贵的Panamera Exclusive 定制版,价值达到了一千九百多万。


    而开过来的这辆车也不逞多让,绚丽的钻色光彩,车身上甚至用钻石拼出来了SYA的首字母,轮毂上都是闪闪发光的钻石


    车门打开,一位身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气质沉稳干练的中年司机下车,他无视周围所有目光,包括那些富二代瞬间变得惊疑不定的眼神,径直走到沈怡安面前,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把钥匙。


    “小姐,车到了。”


    这一幕,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刚才还吵吵嚷嚷要私了,要摆平事情的富二代们,集体失声。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辆明明磨砂材质却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角度炫粉的帕拉梅拉Exclusive 定制版,又看看沈怡安,再看看那辆被撞得惨不忍睹的保时捷911,脸上血色尽失。


    不仅仅只是因为价格,他们能够在外面玩的这么明目张胆,家里自然也是不差的,谁家没有一辆劳斯莱斯,价格也不会比沈怡安的车子便宜多少。


    毕竟这里是北京,而对面的是随随便便就能掏出来八十万要砸人的富少富姐。


    可他们玩车,自然认得出来这是谁家的车。


    这可不是普通的帕拉梅拉,一共就一百辆的帕拉梅拉Exclusive 定制版,国内现存的几台在谁家里他们都一清二楚。


    再加上这个特殊的哑光粉车漆以及车身上的S。


    彬哥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父亲曾经严厉警告过他,在北京城,有些人看着不起眼,但绝不是他能惹的,他之前只当是耳旁风,此刻却如冰水浇头,瞬间清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谁能想到,只是随便别个车,竟然就别到了沈家的人。


    S,Y,A。


    沈,怡,安。


    那个据说被沈家人捧在手心里,钱哪怕现在开始就一把一把的往海里扔,但直到去世也扔不完的沈怡安。


    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在上海吗?!


    沈怡安接过钥匙,在指尖随意地把玩着,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那群面如死灰,噤若寒蝉的年轻人。


    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在交警面前的惊慌和无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毫不掩饰的睥睨与嘲弄。


    她的目光扫过那辆报废的亮粉色卡宴,又落在自己手中帕拉梅拉的钥匙上,最终定格在彬哥惨白的脸上。


    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清浅却极具杀伤力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


    “别愣着啊。”她用钥匙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目光扫过他们那几辆跑车,“刚才不是挺喜欢别车的吗?”


    她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身旁那辆价值不菲的哑光粉帕拉梅拉:“你看,我这辆也是粉色的。”


    “性能应该比那辆卡宴好一点。”


    “怎么不继续别了呢?”


    轻飘飘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彬哥等人最后一丝侥幸和伪装出来的镇定。


    那抹低调奢华的哑光粉,此刻在他们眼中,成了权力和地位的绝对象征,将他们那点可笑的优越感和家世背景碾得粉碎。


    花衬衫和那个爱马仕女孩早已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不敢与沈怡安对视,只恨不得沈怡安看不见他们。


    他们出来混的,家里也早就耳提命面过,哪些人是能得罪的,哪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而沈怡安,早早的就被他们父母划分到了不能得罪的分类中。


    彬哥脸色灰败,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能挤出一句带着颤抖的哀求:“对,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沈小姐。”


    沈怡安挑眉。


    看样子是认出来她了。


    而且看来在北京,沈家的名头还挺好用的。


    但现在后悔,晚了。


    他们要受到的惩罚,不会因为此时迟来的懊悔而减少一分。


    他们不是因为别车而后悔,只是因为别车别到了她而后悔。


    沈怡安摇了摇手指:“虽然我觉得你们应该很想得到一句没关系,我原谅你们——但我要说,别痴心妄想了。”


    “有关系。”


    “你们要倒大霉了。”


    谁说他们道歉她就要原谅他们,他们的道歉那么值钱吗,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以让她直接原地升天去当圣母玛利亚吗。


    他们的歉意,尤其还是这种半点诚意都没有的歉意,一文不值。


    她就要让他们知道,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喜欢别车,喜欢喊美女,喜欢教人是吧。


    去到劳改所,去到监狱里面,好好的去喊人美女,好好的教人去吧。


    至于他们的家里想要打点,想要捞人——她爹她妈那护犊子的样子,要是能被人捞成才怪了。


    两名警察眼睛都瞪大了,虽然手上还在记录着,但整个人已经沉浸在了吃瓜中。


    妈耶。


    好精彩。


    这车好靓。


    好像短剧一样精彩快速的发展,没想到艺术果然是来源于现实的,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种奇妙的发展。


    其中一名警察还特意把手上的执法记录仪给佩戴的更整齐了一点。


    这种精彩的瞬间,他怎么能独享,当然要带回局里,让同事们一起看看热闹了。


    尤其是这几个刺头此时懊悔纠结的表情,一定要拍到位。


    沈家都派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沈怡安参与了,她对着交警点了点头,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哑光粉帕拉梅拉的驾驶座。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顺畅的启动声,车辆平稳地驶离了这片狼藉的事故现场。


    留下的,是心如死灰,等待法律严惩的富二代,是心情复杂、对沈怡安身份充满好奇的交警,以及一段注定将在某个圈子里迅速流传开的,关于一个开着粉色卡宴的神秘女孩,如何以最霸道的方式教训了一群纨绔子弟的都市传奇。


    沈怡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逐渐远去的混乱场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神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要说特别多,那好像也没有,起码没有她上学和兼职的时候遇到的神人多。


    活的越久,见得人越多,沈怡安就越会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不正常的人其实才占了大多数,正常人反而只是小部分。


    不过还好,现在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多了,这件事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沈怡安甚至还看了看时间,发现还好,时间都没耽误太久,刚刚好还可以去商场逛逛。


    沈怡安调整了一下方向盘,轻踩油门,那辆哑光粉的帕拉梅拉如同一道优雅的粉色闪电,汇入了车流之中。


    车子驶入顶奢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沈怡安将帕拉梅拉稳稳停入车位。


    下车的时候她还看到有人在偷偷拍照,但沈怡安双手插兜,连问都没有过问,自己直接就走了。


    她径直乘坐电梯到达商场一层,璀璨的灯光,冷冽的香氛气息和安静奢华的环境瞬间将她包围。


    虽然城市不同,但顶奢商场好像都大差不差,都是一幅看起来很豪华的富丽堂皇的模样。


    与之前在车行的随意不同,这次她目标明确,走向自己要逛的店铺。


    她来的时候带了衣服,但她还是低估了北京的冷,她又不是一直待在室内,都来北京了,当然要多出门逛一逛。


    她带来的衣服作为内搭刚刚好,但是大衣就有些单薄了。


    一进入到商城内,暖暖的热意就让沈怡安把围巾解开了,等乘坐电梯上来之后,她更是连羽绒服都脱掉了。


    沈怡安信步走进LV店铺中。


    她刚才看到了那个女孩手上的LV包,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来LV买过衣服,刚好过来采购一批。


    一进门SA过来接待她,沈怡安顺手把手上的羽绒服递给她,露出了她内里单薄的浅白色高领羊绒毛衣。


    护理的乌黑发亮的发丝柔顺的垂落在她的肩头。


    沈怡安抬头,看向店员。


    见店员先是惊讶,接着惊喜的面容,沈怡安温和的笑笑:“看来你认识我。”


    她的名气现在果真是不小了。


    又或者说,在奢饰品店的SA圈子里,她的名气是真的不小了?


    毕竟无论怎么说,她现在也能被他们称作一句财神了,好好记住她的脸也是应该的。


    但。


    “那很好,不用我过多介绍自己了。”


    沈怡安继续向店内走去。


    “动起来吧,把你们店里所有的女士服装都拿出来。”


    第129章 第 129 章 李想想今天早上被……


    李想想今天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烦躁的, 不只是因为她要马上起床上班,更是因为闹钟吵醒了她难得的美梦。


    不过说难得其实也不难得,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这个美梦虽然是第一次在她真实的梦境中出现,但她白天清醒着的时候其实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了。


    至于是什么美梦, 那自然是现在全中国几乎所有SA都在梦想着的一件事。


    让沈小姐, 安姐——怎么称呼都行。


    总之,是让那位名叫沈怡安的女子踏入她们所在的店铺,接着由她作为接待的SA,沈小姐在店内大刷特刷, 而她则拿提成拿到手软。


    如果这只是梦也就算了,可偏偏她已经有很多同行竟然实现了这件事情, 不因为别的, 不因为他们的相貌,服务——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但李想想认为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上海的SA, 而她是北京的SA。


    所以安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到她所在的店铺进行消费。


    在认清了这个事实之后李想想颓废的起床,直到用冷水洗脸紧缩毛孔的时候才被冷的一激灵清醒过来。


    好吧,虽然接待不了安姐, 但也不能这么颓废,依旧要努力上班赚钱钱的。


    她笑容满面的来到店铺,笑容满面的接待客人, 开启了她还算是愉悦工作的一天。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眼熟到她甚至都不敢认。


    她凭借着肌肉记忆下意识的接住了手中这件看似普通的羽绒服,而目光落在来客的脸上, 随即,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瞬间凝固,转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紧接着,是几乎无法抑制的,巨大的惊喜,让她握着羽绒服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论一个抬眸,自己的真·梦中情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该怎么办。


    这张脸李想想绝对不会认错,沈怡安流传出来的那几张照片她都快看包浆了,偶尔露面的直播录屏更是一遍一遍的反复观看。


    她怎么可能会认错!


    而面前的人显然注意到了她瞬间变幻的脸色,李想想便看到面前的人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了然又温和的浅笑,声音清澈:“看来你认识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句。


    李想想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声音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的,沈小姐!欢迎您光临北京SKP路易威登!”


    她紧紧抱着那件轻飘飘的羽绒服,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接着她便听到’把你们店里所有的女士服装都拿出来‘这句话。


    多么美妙。


    李想想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间。


    她的美梦。


    竟然成真了。


    *


    沈怡安的目光在门口那些精心陈列的当季主打款上停留了几秒,不过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走到了店中央坐在店铺的沙发上,动辄数万的包袋和成衣仿佛只是店内装饰用的背景板。


    一位正在试穿一双新款高跟鞋的年轻女孩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沈怡安,又看了看态度异常恭敬,几乎是小步快跑跟在后面的李想想,小声对陪她的SA说:“那人谁啊?你们店长吗?”


    但是穿的不像啊。


    她家里是做生意的,她也有点小钱,不多,但绝对够她能够每个月买几件LV的衣服和包包,所以也知道像他们这种店穿的衣服都是有严格规定的,不只是穿的好看就行的。


    而且这个人虽然气势很强,但也太年轻了。


    那位SA经验更丰富些,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不是店长,但比店长厉害多了,您平时喜欢上网吗,这位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沈小姐。”


    “沈小姐?”年轻女孩不明所以,但看着李想想和闻讯迅速赶来的店长那副如临大敌又激动万分的模样,也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来了。


    店长是一位四十岁左右,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的女性,她赶到沈怡安面前,微微躬身:“沈小姐,您今日的到来是我们的荣幸!我是本店店长,我姓孙,您有任何需求请尽管吩咐。”


    沈怡安身体微微后靠,翘起双腿,姿态放松,但在店长看来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店长,也扫过了周围几个悄然关注这边的店员和其他顾客。


    李想想现在已经去找其他店员一起拿推衣服的挂架去了,沈怡安干脆把自己的需求再重新说了一遍。


    “把你们店里,所有在册的,库房里的全部女士服装,鞋子,包袋,配饰”她顿了顿,感觉没必要说那么详细,“总之,所有女士品类,全部拿出来。”


    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随意地划了一个圈,指向沙发前方那片空旷的地带:“送到这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试鞋的年轻女孩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高跟鞋差点掉在地上,她旁边的SA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店员,脸上都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全部拿出来?所有女士品类?


    这是要买空这家店吗?!


    孙店长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巨大的狂喜冲击着她,但她强行保持住了专业,只是声音不可避免地拔高了一丝,语速极快:“明白!沈小姐!请您稍等!”


    接着整个店内所有闲着的工作人员立刻被她指挥的团团转,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但急切却不显慌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大家即使穿着高跟鞋快步走来走去却也不会相撞,只是安静的店铺里响起了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轻声交流,短暂而迅速。


    展示柜被小心而迅速地开启,一双双璀璨的高跟鞋,一只只精致的包袋被取出,模特身上穿着的展示样衣,也被小心翼翼地褪下


    很快,第一批被搭配好的服装就被送到了沈怡安的面前。


    那位试鞋的年轻女孩彻底没了试鞋的心情,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电影场景般的一幕,巨大的移动衣架被不断推出来,上面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服装,从优雅的小礼服到干练的西装,从休闲的针织衫到奢华的皮草,五颜六色,材质各异,在灯光下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件啊。”她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她的SA低声回应,语气充满了羡慕:“听说这位沈小姐在上海有一次直接买空了一整家爱马仕店,花了四千万呢。”


    “四千万?!”年轻女孩差点咬到舌头,看向沈怡安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四千万可是她家公司一年的利润,而对方只是用来买衣服和包?


    另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企业高管的女士,原本在仔细挑选一只Capucines手袋,此刻也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看着店员们如同蚂蚁搬家般将一件件她心仪已久却因价格犹豫的商品搬到沈怡安面前,眉头微簇。


    她也听到了那位SA所说的话。


    在北京打拼了十年的她在内心忍不住叹息。


    虽然她已经竭尽所能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了,但果然,上海和北京这两个地方的水还是太深了。


    店内其他几位顾客也都停下了脚步,远远地围观着,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好奇与震撼。


    “这谁啊?这么大阵仗?”


    “没见过,太年轻了。”


    “我知道,沈家的二女儿嘛,以前小的时候不怎么显,可能是上完大学了,放松了,家里宠的不行,花钱没个底的。”


    “沈家啊怪不得呢。”


    “你看店长那样子,跟伺候皇太后似的。”


    “这是要把店搬空吗?也太夸张了!”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怡安,却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她早就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习惯了自己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事情,头都没扭一下,依旧舒适地靠在沙发上。


    她的手边不知何时已经有人奉上了一杯温度刚好的茶,她也有点渴了,端起来喝了一口。


    沈怡安以为自己应该是喝不出来茶的好坏的,因为她虽然买了很多名贵的茶,但她实际上对茶没有多大的兴趣。


    但现在这茶一入口她就发现不一样了。


    真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没有刻意去练习品茶的技巧,也没有去学习品茶的知识,但因为好茶喝多了,所以这茶一入口她就能尝出来和她平时喝的茶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她兴致寥寥的把手中的茶水放下,检阅面前的衣服。


    “这件羊绒大衣不错。”沈怡安站起来,走到移动衣架面前。


    李想想刚才已经把杂活交给了自己的同事,现在负责为沈怡安进行介绍,结果她还没开口呢,就见到自己那位向来有一点隐隐倨傲的店长上前一步,笑容满面地讲解道:“这是我们的双面穿羊毛斗篷大衣,一面是纯浅灰色,一面是浅灰底,但带着老花图案的设计,短款斗篷式设计,不压身高,宽大的风帽很有型,怎么搭都好看。”


    这一个衣架上挂着的都是大衣,沈怡安一边听她介绍,一边点点头。


    这件看起来就比较知性优雅,也比较日常,另外还有别的但是比如山羊绒的大衣,长款带帽帘的大衣等等。


    沈怡安看了半天,从中挑出来了一件绿色的围裹式大衣丢到了沙发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选中了这一件的时候,却看到沈怡安挥挥手示意让人把这一整个移动衣架都拉走。


    这就让刚才因为沈怡安的大排场显露出羡慕的客人们神色各异。


    但还没等他们脸上的表情变换完成,就听到沈怡安说道。


    “这一件不要,架子上的其他衣服都给我打包起来。”


    LV的女装做的好,所以他的女装也是出了名的在奢侈品店铺中都不算便宜。


    一件羊毛斗篷大衣售价三万九,而这一整个移动衣架上挂着的大衣价位几乎相差无几,全部都在2万到8万之间。


    一个移动衣架上可以挂十件大衣,去掉一件,还有九件。


    这一张口就差不多要了45万的衣服——并且还仅仅只是外套而已。


    明明不是自己掏钱,但李想想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骄傲起来,她的腰背挺得越直,胸膛挺得越高,看着周围人的脸色,她的心里忍不住想到:这才哪到哪,还早得很呢。


    沈怡安刚把手上的大衣挑完,就迅速有人推过来了另外一个移动衣架。


    “这件真丝衬衫,颜色不好,不要。”沈怡安看一件衣服都不会超过10秒,迅速的从一堆衣服里挑出来了不喜欢的那一件丢到旁边的沙发上,接着有人迅速的将沙发上的衣服捡起,挂回到库房里,“这个设计不行,不要。”


    她还看中了一个自己很喜欢的款式:“这条连衣裙,拿过来让我摸一下面料。”


    SA立刻照办,动作轻柔迅速。


    沈怡安指尖划过真丝面料,感受其顺滑度,“这件可以,有没有其他的颜色?如果有就每一个颜色都拿三条,没有的话就这一个颜色拿三条。”


    “这双高跟鞋我试一下。”


    李想想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她试穿,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沈怡安站起来走了几步,但她现在已经不是只看外貌,不考虑自己体验的人了,毫不留情:“磨脚,不要。”


    这么贵还磨脚,真是没天理。


    沈怡安可不管这个鞋子是什么牌子的,又有什么什么样的故事和魅力。


    无论是什么鞋,都不能磨她的脚。


    天下的鞋子有那么多,这双不行就换。


    而很快——连5秒钟都没过,只是一扭眼的时间功夫,她就又看到了一双自己喜欢的鞋子。


    所以说,现如今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让她委屈自己的。


    “这双短靴皮质不错,有码数吗。”


    一般人进店其实都是有个流程的。


    因为买包需要配货,但是买衣服却不需要配包,所以口袋里有预算,并不是非要买某件衣服不可的,客人一般都会先去挑选包包,再来根据所需配货的价格来挑选包包。


    尽管LV是以女装出名,大多数的包包都不需要配货,但因为能来lv消费的客人一般都也会在其他店铺内进行消费,早就已经养成了这样一套消费流程以及消费习惯,所以无论他们进到哪家店铺,购物的顺序都是大差不差的。


    但沈怡安连包包看都没看一眼。


    这足以让店员看出她平时在其他店铺又是如何购物的。


    绝对不只是别人嘴上说说的一掷千金,而是购物时绝对不会考虑性价比的一种自信。


    沈怡安的语速平稳,决策极快,几乎不需要思考——可能也是带着一点报复性消费的心理,毕竟她今天也的确被影响了一点心情,而购物就是一个很好的可以舒缓心情的方式。


    在不需要为金钱而烦忧时,进行这种大批量的购物,更是让人心情放松。


    被她点中的物品,SA们立刻如获至宝般拿到旁边,被她否决的,则被迅速撤下,毫不留恋。


    孙店长亲自拿着平板电脑记录,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和飞速增长的清单,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激动。


    这就是财神沈小姐的威力吗。


    她只听别的店铺的同事提起过,但她没想到真正面临的这一刻,她还是会忍不住心潮澎湃。


    她从业近二十年,从未经历过如此场景,这位沈小姐的购买力,简直如同黑洞,深不可测!


    这就是她职业生涯的里程碑!


    李想想和其他几位专门服务沈怡安的SA,更是全程精神高度集中,脸上因兴奋而泛着红光。


    她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随时准备响应沈怡安的任何要求,递水,拿鞋,整理衣物她们知道今天这一单一定会创造她们店的历史,而她们的提成也一定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好不容易把衣服都看了一个遍后,沈怡安才将自己的视线施舍给一旁摆放着的包包。


    她现在的包已经太多了,而且买多了之后才发现包包其实都那样,大同小异,说来说去也就那几个风格。


    所以沈怡安没有像一开始在爱马仕和香奈儿扫货一样,无论自己喜不喜欢的,只要是看得过眼的都会留下来,这次她就挑挑拣拣了的买着。


    买什么样的呢,在别的店买不到的,比如限量款的,比如涂鸦联名款的,比如鳄鱼皮的,比如刚出的最新款的。


    那位企业高管女士,眼睁睁看着自己看中的那只限量色Capucines被沈怡安随手拿起,看了看,又放下,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这是她很喜欢的包包,而沈怡安拿起又放下,虽然没有被出声否决,但显然也没入对方的法眼。


    这就不禁让她怀疑,自己的审美是不是有点过时老套了。


    但就在她怀疑自己的时候,沈怡安其实是因为察觉到了她一直盯着这款包包的复杂视线,才把这款包包放下的。


    她只是来扫货的,不是来夺人所好的。


    这场疯狂的扫货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在最后一件物品——一条镶嵌着细碎钻石的丝巾也被沈怡安确认留下后停止。


    “就这些吧。”她淡淡地说。


    孙店长强忍着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将平板电脑上最终的清单双手递到沈怡安面前。


    屏幕上的列表长得需要滚动许久,各类物品分门别类,详细罗列,服装两百八十七件,买的最多的,真的可以说的上是把店内所有单品几乎都买过来了一个遍,好看的沈怡安还多买了几条备用和收藏,鞋子四十九双,包包二十七只,各类配饰围巾,腰带,珠宝,等一百一十余件


    最下方那个最终的总价孙店长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那是一个她从业以来见过的最庞大的个人单笔消费数字,足以在北京市中心买下一套相当豪华的大平层。


    38493849元。


    她查数的最后谨慎的数了很多遍,才确定,这是3800多万,而不是380万。


    就这么一个令她震惊的数字,却看到面前尚显年轻女孩的目光在这个数字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看到的只是3800元,引不起她半分的波澜,只是确认数字后就随意地点了点头,从卡包里取出了那张传说中的黑色银行卡,递给了她。


    “刷卡。”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选中的衣服和鞋子,按照我的尺码送到”


    她报出了自己在上海住所的地址。


    至于她自己现在要穿的,怎么没有让人送出去,而是早就挑好放出来,让人打包好,一会儿送到酒店前台,让人干洗了,再放到她的房间里去。


    她所入住的这家五星级酒店是有干洗服务的。


    “是!沈小姐!请您稍等!”孙店长双手接过那张她只在传说中听过且艳羡过的黑卡,脚步发飘的走向收银台。


    整个店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收银台上,POS机运作的微弱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滴——”的一声轻响,刷卡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POS机开始’吱吱‘的吐出长长的签购单。


    那声音,如同胜利的号角,在所有店员心中吹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店员互相交换着眼神,充满了激动。


    签单了!真的签单了!


    李想想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是兴奋导致的,但同时想想自己这次能够获得的提成,她又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力量。


    孙店长拿着厚厚的单据和黑卡,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沈怡安面前,躬身递上:“沈小姐,一切办妥了!这是您的卡和单据!修改和配送事宜我们会以最高优先级处理,确保在最短时间内送达您指定的地址!”


    沈怡安接过单据,却没有将卡也一同接过来,而是让孙店长再刷了一个一百万出来。


    这次她进店的时候,店里还有人在呢,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要凑热闹,或者看网红的原因,这些人在店里等了一个小时也没走。


    沈怡安觉得自己调动了太多人力,终究还是影响了人家的购物体验,于是她干脆就把这些人的账都结了。


    等到孙店长把这一百万刷出来之后,她才接过卡站起身,而李想想立刻机灵的为她披上她进门时的羽绒服:“店里开的暖气大安姐,咱出去的时候小心过门风,别着凉了。”


    “辛苦了。”沈怡安对孙店长和李想想,也对周围所有目光炽热的店员们,微微颔首。


    然后,她在全体店员近乎九十度的鞠躬和’沈小姐慢走!欢迎下次光临LV!‘的恭送声中,步履从容地走出了LV店铺。


    店铺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店内,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和议论声,店员们围着那堆积如山的保留品,兴奋的讨论着,处理着后续事宜。


    那位试鞋的年轻女孩久久无法回神,她看着沈怡安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我的妈呀,又四千万。”


    这才是真正的富二代啊,她算个什么东西。


    企业高管女士则讶然的听到店员对自己说,刚才那位沈小姐为她刷了一只Capucines,还说觉得她身上的气质很优雅,所以特意为她选了一条丝巾送给她,又是惊喜,又是得到了认可,停止怀疑自己的开心。


    而LV店外,沈怡安的身影已然融入商场川流不息的人潮,她拉紧了羽绒服的拉链,神情淡然。


    嗯该去找爸妈汇合了。


    第130章 第 130 章 华灯初上,北京城……


    华灯初上, 北京城最核心区域的一座庄园前,名车云集,衣香鬓影。


    这座华丽的庄园, 今夜只为一位身份尊贵的老太太举办七十寿宴,能收到请柬的, 皆是北京城最顶尖的那一拨人物, 非富即贵,且往往代表着深厚的家世与底蕴。


    沈怡安开车和父母汇合之后,便坐着父母的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缓缓驶入这里。


    常人连在短视频里都难得见得的豪车在这里却像是批发的一样密集。


    沈怡安轻轻的倚着窗口,发现这里大多都是黑色的车子, 只偶尔有一些小年轻会开着定制款的亮色系车子到来。


    到达目的地,侍者小心的将她手边的门打开, 沈怡安提起裙摆, 低头走下了车。


    她已换上了中午在工作室挑选的那条浅白色长裙,乌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纤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裙摆的不对称设计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明明是白色的裙子, 但在夜色灯火的照耀下,却闪烁着点点荧光,如同跳动的月光被披撒在她的脚下。


    她身上没有佩戴特别多的首饰, 只有耳垂上的绿宝石耳钉,颈肩的绿宝石项链和和腕间的祖母绿手镯在相互映衬,就如同一流春水, 简单又优雅。


    出示过邀请函后,沈父沈母一左一右陪着沈怡安,在侍者的引导下,先去拜会今晚的寿星——苏老太太。


    苏老太太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暗紫色的织锦缎旗袍,颈间是一串品相极佳的翡翠珠链,气质雍容华贵,眼神温润中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


    她身边围坐着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老者,显然是这个圈子里最核心的人物。


    “苏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沈怡安走上前,微微躬身,双手奉上准备好的寿礼,一只小巧精致的紫檀木匣,里面是一支品相罕见的百年野山参,这份礼物既不显俗气,又足够贵重,更难得的是小辈的心意。


    这份礼物是沈父为她准备好的,因为家里和苏家联系比较多,比较亲密,所以三人是分开送礼的,一人送了一份。


    沈父沈母代表家里的爷爷奶奶,送的礼会贵重一些,沈怡安作为一个小辈,就不需要上这么重的礼了。


    苏老太太也很给面子,虽然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但却能表现出来一见如故的模样,拉着沈怡安的手仔细端详,笑容慈祥:“好好好,这就是老沈家的宝贝孙女吧?常听你爷爷奶奶念叨你,果然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孩子,好不容易毕业了,就多松快松快,让家里这些不成器的兄弟姐妹们带你好好转转。”


    她话语亲切,沈怡安却知道,这无疑是看在爷爷奶奶的份上。


    苏奶奶和奶奶还是老牌友——两个人也就这几年年纪上来了才停手了,以前打牌那都是一打一整天。


    虽然说是夫人社交,但很明显又不只是因为社交。


    沈怡安落落大方地应了,又跟在爸爸妈妈身后,与几位长辈打了招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拜寿完毕,沈怡安便随着父母融入宴会厅。


    厅内觥筹交错,舒缓的现场乐队演奏着优雅的乐曲,她很快便成为了场中一个隐形的焦点。


    “瞧见没?那就是沈家的孙女,沈怡安。”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夫人低声对同伴说,“听说一直在南边养着,最近才回北京走动。”


    “何止是走动?”另一位端着酒杯的男士接口,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听说下午在SKP的LV,差点把人家店给搬空了,刷了多少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引来同伴一阵低呼:“四百万啊,这家里也是够宠着的。”


    男士诶了一声,觉得同伴太不上道了:“什么四百万啊,四千万!”


    “真的假的?这么豪横吗?沈家虽然有钱,但是也不能把钱都给她花吧。”


    “千真万确!我侄女当时就在店里,亲眼所见!那阵仗,跟女王巡街似的——而且你以为这都是沈家的钱啊,这是人家妈的,人家摊了个好妈,你有什么办法。”


    “她妈?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好像没什么印象啊,谁家的。”


    “国外的,这不是这两年才回国吗——我家老爷子,前几年我联姻的时候还天天把沈家老三的事情挂在嘴上教训我,说什么不能找国外的之类之类的,说沈家老三不理智,没眼光,现在一看见人家有钱了,那是彻底闭嘴了,一句话也不嘟囔了。”


    “嚯,那这样看来,沈家老三的目光还挺长远的。”


    “那也得是人家有决心,反正让我私奔出国二十年,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我是做不到。”


    几个年轻的名媛聚在一起,目光也时不时瞟向沈怡安。


    “她那条裙子怎么搞的,怎么还发亮呢。”


    “好像是裙子里掺了银线真好看,回家我也让我妈给我搞一条。”


    “她腿好长啊,穿上高跟鞋显得腿就更长了,不是说她是南方回来的吗,南方人怎么这么高。”


    “人家只是在南方上了个大学而已,从小到大都是在北京长大的,高不正常嘛。”


    “哈哈哈不是说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吗。”


    “你这话让你妈听到不削你。”


    周围的交谈声都很轻,沈怡安疑心他们讨论的话题是她,却也没有证据。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需要证据。


    她又没做亏心事,想讨论什么讨论什么呗,一点也不带怕的。


    殊不知周围的话题很快就从她的穿搭更替到了别人的身上。


    “你们知道吧,今天下午”


    “什么事?”


    “知道知道,真没想到啊。”


    “到底什么事啊。”


    “好像是在环路上,把周家那个周俊彬的车给撞了!”


    “周俊彬?那撞得好!我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天天的鼻孔都要仰到天上去,每次见了他都跟见了鼻涕虫一样恶心人,那个眼睛不是往胸上看,就是往腿上瞄,每次骂他他就在那笑嘻嘻的道歉,一点也没有作用,恶心死了——怎么撞的?是不是直接给撞死了?”


    “那不能,两个人车速都不高,开的也不是破烂车,所以虽然出了车祸,却没人受伤。”


    “具体情况不清楚,反正听说周俊彬的问题,车毁了,人还被交警带走了,他爸正到处托关系捞人呢。”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这不是我家和他家还有点生意往来嘛,上次周俊彬让我哥给他介绍点人认识认识,结果今天我哥都准备好把人给他看看了,却发现他没来,问了人才知道的。”


    一开始的时候沈怡安还担心自己融入不进来宴会的气氛。


    这个融入不进来,不是指那些她需要结交的人物,结交的人物和他们融入干嘛,只要认识就好,她说的是北京圈里年轻一代的人。


    但在宴会厅里待了一会,沈怡安发现自己之前想错了。


    虽然不明原因,但这里的人对她都还挺热情的,不只是因为她身份的热情,好像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说的话也不全都是高大上的——虽然很多都是一般人见识不到的,只能在小说里出现的大院子弟,但他们聊的那可广了去了,甚至有人当场说自己前两天做了一道什么菜,香绝了,香拽了,香的没边了,然后就这么一起聊着约着过几天再做一遍,大家一起去他家里喝酒。


    沈怡安:“”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北京的年轻二代甚至要比上海的还要更接地气,更好说话一点。


    不是说上海是个开放的大城市吗。


    并且在和周围人的聊天中,沈怡安也是才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竟然也是一个大院子弟了,虽然她自己没有印象,但在资料上她就是这个类型。


    只不过她家的院大了一点,然后也没什么邻居。


    但就说是不是个院吧。


    沈怡安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网上总是吐槽有钱人见面的时候总是先聊天气了,因为聊天气实际上是一个很安全的话题,毕竟聊别的,大家都有喜欢的和讨厌的,也能透露出来很多不同的信息,但是聊天气总是没错的,你总不能说聊个天气,大家还能聊的吵起来吧。


    聊完天气之后聊聊星座,聊聊喜欢的东西,聊聊最近的穿衣潮流,接着互相建立起来的一个初步的了解后就可以再聊的深入一点了,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好方法,她学会了,她以后和人见面的时候也不用因为没有话题而困扰了,她也要和别人一见面就先聊个天气,判断一下对方此时的心情状态,再开展下一个话题。


    沈怡安还被拉进了一个群里,这个群可不小,足足有四十多个人,就类似于季灵春之前拉她的上海二代群一样,这个群就属于是北京的二代群。


    只是上海的的二代主要体现在富上,这个群就比较多元了。


    沈怡安见在群里聊天的人不多,所以没有设置免打扰。


    哪像是上海的那个群——不开免打扰根本就不行,一天群消息就能顶99+,如果不开免打扰,一天就只听着手机叮咚叮咚叮咚响吧,而且还白天还不响,晚上才响。


    十分的昼夜颠倒。


    一说起来这个,沈怡安突然想起来自己好久也没有点开那个群看了,于是干脆往上翻了两下,查一下最近他们都在聊什么话题。


    嗯好像都被她的热搜给刷屏了呢。


    宴会进行到一半,陪着父母见了不少人的沈怡安觉得空气有点太燥热,太闷了,在和父母说了一声后悄悄走到了连接主厅的一处露天阳台透风。


    阳台很大,摆放着几张藤制桌椅,远离了厅内的喧嚣,只有清冷的月光和远处城市的灯火点缀着夜色。


    她刚舒了口气,准备独自待一会,就听到阳台另一端传来一阵压抑着怒火的通话声。


    “废物!简直是废物!跟你说了多少次,在外面收敛点!京城水深,不是你能横着走的!你倒好,去别一个女人的车?还把自个儿别进局子里了!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气得发抖。


    沈怡安挑了挑眉,没有动弹,静静地听着。


    这场景,这对话有点太熟悉了,不会说的就是她今天下午撞的那个男人吧,她记得别人都叫他彬哥但全名是什么来着?


    电话那头似乎是在辩解哀求。


    “闭嘴!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知不知道你惹的是谁?是沈家的千金!沈家!你知道沈家这几年发展的有多好吗?你知道沈怡安她妈是谁吗,老子我削尖了脑袋才勉强够着他们那个圈子的边,托了多少关系才弄到一个符合苏老太太喜好的礼物,想着投其所好攀点交情,你倒好,干出这种蠢事,人家都知道我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了,现在好了,收礼物的时候人家还笑盈盈的,一听到我是谁,脸色就变了!”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气急败坏。


    “什么咱家也不比人家家差什么,你就天天听你妈在那瞎吹,早知当初我就不该娶你妈,不该生你这个儿子,蠢货!你真是个大蠢货!脑子里就只有女人肚皮上那点事!”


    “我告诉你周俊彬,你最好祈祷沈家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否则,别说你了,老子都得跟着倒霉!知道错了?你现在知道错了,让我拉下脸皮找人求和,下午别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敛一点?!”


    “行了行了,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托人递个话”


    通话戛然而止,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和一声长叹。


    沈怡安无意躲藏,对方转过阳台的拐角,正好与她打了个照面。


    那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昂贵西装却难掩焦虑气息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沈怡安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瞳孔放大,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


    “您就是沈小姐吧?”他搓着手,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鄙人周永福,是周俊彬那个不成器的父亲,下午犬子有眼无珠,冲撞了沈小姐,我,我代他向您赔罪!万分抱歉!恳请您高抬贵手,饶过他这一次!”


    语气分外诚恳,再加上周永福本人憨厚的外貌和羞臊,以至于通红的脸蛋,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沈怡安在仗势欺人。


    沈怡安神色平静,月光下她的面容更显清冷。


    “周先生,令郎的危险驾驶行为,自有交通法规处理,我个人的态度,下午在交警面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接受私了,依法处理。”


    周永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沈怡安如此不留情面。


    但他也该能想象得到,因为如果换做了他,他也不会接受别人的求情。


    凭什么呢。


    但即使知道自家没理,不求情也是不行的,虽然他刚才在电话里骂的很痛快,但他就两个儿子。


    大儿子脑子不好使,但是身体好,还长到了成年,他精子质量不行,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所以从小娇惯了些,知道自家儿子不成气也舍不得狠下心来管教,只是想着以后找个专业经理人替他看管公司。


    前几年突然又有了小儿子,他惊喜万分,虽然医生说有滑胎的风险,却还是用钱强行保下来了。


    结果小儿子一出生就病殃殃的,虽然从小到大都聪明非凡,但现在才刚刚九岁,说不准什么时候一场病就没了。


    所以虽然家里的人都已经把培养的重心放在了小儿子的身上,但对于周永福来说,还是大儿子更让他放心一些。


    所以这次他不仅仅是为了小儿子以后可能走政这条路而规划,其实也是为了大儿子而规划。


    万一以后当真是大儿子接手公司,哪怕管理公司的人不是他,但如果沈家记恨着今天的事情,对他儿子出手,给他儿子使绊子,该如何是好?


    但沈怡安太年轻了,周永福想要在她面前说些软话,却觉得自己的腰板始终软不下来,最终只咬咬牙,试图加大筹码:“沈小姐,我知道俊彬混账!您看这样行不行,您那辆车的损失,我们双倍,不,三倍赔偿!另外,我再备上一份厚礼,亲自登门向沈老道歉!只求您能给俊彬一个改过的机会”


    “周先生,”沈怡安打断他,怀疑自己到底是在外的人设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面前的这个人觉得用金钱就可以来收买她,不知道她现在在所有人眼里都应该是一个土大款了,最不差的就是钱了吗?


    就这还拿钱来砸她?


    还好意思骂他儿子是个蠢货,她看这个周永福也是个蠢货,一蠢蠢一窝。


    什么样的爹,生什么样的儿子。


    “我说了,依法处理,这不是钱的问题。如果每个犯了错的人,都想用钱来摆平,那法律的意义何在?至于令郎的前程,在他肆意别车,罔顾他人安全的时候,就应该自己想清楚后果。”


    周永福的脸色不好看了,他周家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他自己的性格更是强硬。


    他又是气又是恼,恨自己的儿子,让他为了他们受这样的羞辱——还是在一个晚辈面前!


    “是是是,但沈小姐,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你们沈家是厉害,但我们周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就不怕”


    听着他这又好像认错,又好像威胁的话语,沈怡安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媚,却也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不怕什么?周先生是想让我’好看‘吗?”


    周永福被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色铁青,索性撕破脸皮,狠声道:“沈小姐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你现在还小,赌这一时意气,但你要知道风水轮流转的道理,你今天要是真把我儿子弄进牢里,那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


    沈怡安轻轻哦了一声,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好啊。”


    周永福都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他都这么说了,她竟然说好?


    轻飘飘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心上。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她以为她是谁?把他们周家当成什么了?


    蝼蚁吗?!


    周永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怡安,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沈怡安笑笑,举杯送客:“我等着。”


    见周永福最终狠狠的一跺脚,转身怒气冲冲背影狼狈的离开了阳台,。


    沈怡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沈怡安知道,周永福的威胁绝非空穴来风。


    虽然比不上沈家,但是能把孩子养成这种为所欲为,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就能知道周家也不是一个能轻易打发的。


    在车上的时候,沈怡安也问过父母,那个彬哥的家里是什么情况。


    当时得到的回答是,规模不足挂齿,但在北京经营多年,盘根错节。


    也就是说得罪他们并不是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出的——但沈家却毅然决然的接受了他的选择,一点不满皆无。


    沈怡安很满意自己为自己所选择的家人。


    真的是十分的满意。


    在这里风也吹了,热闹也看了,沈怡安把手中的这杯小甜酒喝完后就转身回到了宴会厅,选择继续去和父母结识他们的亲朋好友。


    虽然认人很累,但她既然和他们成为了一家人,就不能只享受他们的付出,而不自己稍微的努力一些。


    虽然父母很爱她,即使她不想要掺和这种事情,也不想要认识他们所认识的人,沈怡安相信她的父母也是不会怪她的。


    但如果她这么做了她的父母应该会更加开心吧。《 》